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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往事书59 毒蛇 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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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的设立在大天使当中已经不是秘密，神主希望在半个纪元之内将这块比一重天更广阔的疆域建设完毕，百倍于圣城耶路撒冷的工程不可能依靠一个人完成。每日的朝会依旧在召开，而大多数不在统治者之位的炽天使们领到了长久的假期——从第二纪元的尾声开始，周一以外的朝会都只要由天使长们参与。
绝大多数神族对新的疆域一无所知，人类是个陌生词汇。
同年，极位者不合的流言开始蔓延。天国副君路西法过分张扬的行事，常年流连于天宫城，屡次前往黑暗国度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几次政令被神主否决之后，天堂出现了大批的旧党。报纸上匿名的批判论著铺天盖地，沙利叶和莫兰西却查不出这些反对言论的源头。
红海广阔的海洋在远方和天空连城一线，太阳从西方落入云层，整片火烧般艳丽的颜色。
层浪拍击着巨石，水声震天，响声背后又透露出不寻常的寂静来。这片荒芜之地。
加百列从水面上快步走来，细长的冰桥在他身后融入浪潮，“路西法殿下，米迦勒殿下，北方沙漠上的绿洲已经部署完成。这海风真是令我头疼，恕我无礼，我必须先告退了”，他眨着淡蓝眼睛，纯洁透明的像是玻璃珠子，笑容温暖，离去的脚步却很匆忙。
“加百列今天是怎么了？”，路西法从斜靠着的棕榈树上直起身，在地图上划掉了北方的沙漠。
“安德鲁·艾萨克死了，艾萨克新的家主被暗杀而重伤，加百列背后的贵族都坐立不安”，米迦勒牵着天马往海边走了几步，又突然走了回来，沉着脸神色凝重，“副君殿下想必知道这些事。暗杀，下毒，谋害，普通天使也是脆弱的造物。现在这天国有太多人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完全违背了信仰的约束。”
“信仰的约束？”，路西法不可置否的轻笑了一下，“艾萨克少主的死传遍了大街小巷，父神也会知道，但我们的信仰——他无动于衷。”
“最近旧党的言论愈发激进，路西法殿下也该小心。”
“嗯？”路西法看着米迦勒那张严肃不像在开玩笑的脸，眯了眯眼睛，“米迦勒殿下认为我同普通天使一样容易被杀？”
“当然不是……”，深棕色的眼睛睁大了一圈显出一点无措来，米迦勒摇了摇头，“炽天使很难死去，但即使是当年的卡麦尔殿下也遭遇过数次暗杀，虽然都没有成功。”
“我明白你的意思”，路西法笑起来，火之天使的信念和行事跟他毫无相似之处，但他倒是不讨厌米迦勒，“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今天红海的部署就到这里吧。阁下真是该换换表情，我之前都以为旧党拥护的就是你米迦勒呢。”
米迦勒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副君殿下，我确实不赞同您的大部分政令和做法，但是同样不赞同旧党漠视礼法的行为”，他牵过缰绳翻身跨上了马背，又帮路西法将另一匹天马牵了过来。
海潮声在背后远去，夕阳坠落到西天的边缘，深蓝和橘红在上空交织。无垠红海的荒凉一如泛黄书页上记载的青铜时代初期。
路西法率先骑着马穿过深红云雾，回到了第一狱的上空。灵兽的羽翼划开层层雾气，北森林已经开始被夜色笼罩。
将要入冬的雾气有些料峭。
最近他每天都会前往无垠红海，建设起那块人类的领地是耶和华的神谕。但他对过于广袤的领土毫无构想，丝毫不再有建立耶路撒冷城时的感觉。想起大圣堂和谕令只觉得好笑。有些事在冷静之后会想的更清楚，耶和华是个统治者，他们之间是不会再有任何君臣以外的交集的。
“路西法殿下，明天我得去至高天军事学院的高塔上主持晋升考试，不能前往无垠红海。”米迦勒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马蹄永远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知道了”，路西法摆了摆手，正好他也厌倦了满眼的海潮和沙漠。说来奇怪，他和耶和华独处的时间其实一直都少之又少，而割舍掉这部分以后却突然变得格外空闲，空闲到对天宫城里的酒乐都徒生出些许厌烦。
从北森林回到至高天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神主并不想向普通神族透露新领地的存在，因此他们并不会备马车。
雾气终于在前方变得稀薄起来，今天的回程似乎比以往快些。
冬季的森林里蔓延着不寻常的香气，像是大片的石楠花一般有些刺鼻。天马仰头发出了不悦的嘶鸣声，踏空的脚步凌乱了一些，路西法拍了拍灵兽的侧颈，想让它平息下来。
几道破空声从四方而至，短剑还未出鞘就听到了金铁交击的声响，米迦勒已经抽出了他的火焰之剑，火星缭绕着剑柄照出周围一地光亮。
被斩断的羽箭落在他们下方的草地上，乍看跟天使军所用的无异。
稍远一些的地方依旧隐没在浓浓雾气里，路西法的神色的开始警觉起来，他想起米迦勒之前说的话，有策划的暗杀。米迦勒古板谦逊且从不树敌，所以只有他会是暗杀的目标。只是这普通的羽箭，未免太小看了他。
“雾气太浓，看不到他们。我们继续往前走，出了北森林他们就无处可躲了。”路西法扯了扯手中缰绳，天马往上跃起了数米。米迦勒点了点头跟在身侧，手中的火焰之剑已经照亮不到下方森林的地面，他吟诵起了咒文。
又几道破空之声从各处涌来，路西法挥出短剑荡开了一圈，剑锋割断羽箭木质的细竿，箭簇纷纷落进了密林深处。
而后每走几步就会有一波同样的羽箭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过来，斩落下几圈后天马开始在原地踱步，空气里石楠花的气味越发浓烈。
“啧，真是不死心”，路西法皱了皱眉策马环过一周，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身后米迦勒已经吟诵出了火系魔法，大片火焰燃烧在他们头顶蒸腾掉雾气，却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只有地上一长串被斩断的箭矢。
“或许只是些尝试，没有得手就已经逃了。第一狱是魔族的领地，对他们而言更不安全。总之副君殿下还是小心些。”红光映照着枯枝，雾气从树梢开始消散，米迦勒低头凝视着下方。
“嗯，旧党的做法真是可笑至极。”
路西法调转了马头重新往森林外围前行，马蹄还没踏出一步，米迦勒的惊呼就传了过来，“糟了……！”
斜插在地上的箭矢从箭簇上发出了点点荧光，银蓝色光点连成一道蜿蜒的弧线，从上空俯视像是一条盘踞在北森林上的巨蛇。黑云推挤着火魔法，像是在与它抗衡，云层越来越低，已经攀上他们的脊背。水气隔着衣袍渗透进来。
银蓝巨蛇的光芒越来越盛，箭簇排布的位置像极了一片诡异的星群，彼此星轨相连倒映出漫天荧光。天马脚步慌乱的在原地打着转，再大力道的拉扯和号令都没法使这东西平静下来。
路西法翻身下马展开了背后六只羽翼，短剑依旧握在手中，光魔法的咒文在慢慢形成。
但他看不到敌人，北森林里没有任何动静。上方最后一点火焰的光芒也被黑云吞噬，米迦勒又释放出红幕照亮了数十里的云层，大片水气在瞬间蒸腾而起。
枯树林里窸窣的响声令人毛骨悚然，那些枯木背后突然涌现出数以万计的蛇来，尖利的蛇嘴大张着吐着信子。
炽热的火焰没有使蛇群退却，它们攀爬过树梢不断朝他们涌来。弥漫在森林里的腥味并非石楠花……而是这千万的毒蛇。
火团从上空降下直接焚烧着枯木和蛇群，而被烧过后的灰烬却重新成为了不断涌来的新蛇攀登的道路，蜿蜒泥泞的毒蛇连成了一片包围圈在朝他们靠近。
昏黄天幕从上空铺落，路西法的光魔法吟诵完毕，大半北森林都被笼罩在这片金色的剪影之下，隔开了林区和外界的一切。时间的流动在周围无限放慢，靠近的蛇群和燃烧过后的灰烬噼里啪啦如墙灰般剥落，云层和土地都开始碎裂，天马的哀鸣被拉长着久久回荡在上空。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光魔法破裂苍空之下还能隐匿身形。
哼笑声从下方传出，地面的魔法阵上突然显露出巨蛇的身影，高抬起的身躯直接朝他们咬了过来。光魔法丝毫没有拖慢他的行动。
路西法在上空侧身躲过，余光看到了那细长的竖立起来的金黄蛇瞳，心下一沉。水晶天的敌人终于开始露出了端倪，能不受破裂苍空影响的只可能是大天使，蛇是撒拉弗力量的一种象征，而圣人历上语焉不详的记载着创世天使萨麦尔能变换成任意生灵，包括巨蛇。
光魔法完全阻断了这片空间，一切都分崩离析，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也没有办法从这中间逃出去。米迦勒的红幕被压制住了，他高举着火焰之剑挥砍向巨蛇的身躯，却斩不到七寸之处。火焰在触到硬如钢铁的蛇皮时就被熄灭。
地面上蛇形的魔法阵开始蓝光暴涨，万道光芒喷射到上空凝成了一把剑的形状。剑锋直指着路西法。
这是一个圈套，从他们走进北森林开始就设计好的全套，目的是杀死他。路西法抬头看着头顶的光剑，他背后的羽翼被法阵缠绕，四肢也不能动弹分毫，大魔法过后已经不能形成任何抵抗。四方而至的羽箭迫使他们走到这里，蛇群和法阵迫使他吟唱出破裂苍空，而这个魔法不仅杀死了蛇群同样也困住了自己。
“路西法，你真的不该诞生出来。”沙哑的古怪天语从巨蛇口中发出，他的蛇尾已经卷住了米迦勒的双腿，火焰之剑深入蛇神但滕不起火焰。米迦勒的神力同样被压制住了。
蛇瞳显露出嬉笑的神情，路西法看到这嘲弄的神色却无法顾及，掌心又一次汇聚起神力，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来不及了，光魔法冗长的咒文已经来不及吟唱。
眼中光剑的倒影在不断放大，银蓝缭绕着黑雾占据了所有视线，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如此的近，水晶天的敌人永远不会消失。咒文依旧麻木的从口中颂出，盘踞在脑海里的却只有一幅画面，耶和华领着他走过镜湖黑色的水面，他说“我一直在这里”。
耶和华……不知道神主是否看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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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米迦勒的吼声唤醒了他，下一秒就是冰冷至骨髓的剧痛，路西法眼看着银蓝色光剑贯穿自己的胸膛，骨骼和皮肉被斩开的痛楚在极致的寒意面前变得细微，那把剑上似乎带着深重的诅咒。
只差几寸就会贯穿他的心脏，但是没有。米迦勒不知怎么挣脱了巨蛇的束缚，火焰之剑擦过光剑帮他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巨蛇的竖瞳瞬间瞪得很大，仰头发出诡异的嘶鸣声来，沙哑的声音说着“米迦勒你真是个蠢材”，然后蜿蜒过落满灰烬的地面消失在了雾气里。
像是堕入冰窟一般的寒冷，冷意渗透进每一个细胞，路西法看着自己的光魔法在他中剑那瞬间崩塌，看着巨蛇消失在雾气深处，看着米迦勒浑身的血，然后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断翻转，直到自己滚落在一地灰烬上都没办法作出反应。
米迦勒在不停的喊着“路西法殿下”，一样也滚落在灰烬上。
烧焦的气味钻入口鼻，知觉逐渐回复到四肢，虽然能活动但感觉依旧是麻木的，路西法伸手拔出了贯入胸膛的光剑，失去了施法者的力量之后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长剑而已。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大片鲜血从裂口上涌出，但比起另一个的情况总是好的多了。
“米迦勒，这种时候了多喊几个殿下反而会死的更快些”，寒意仍未消去，每说出一个音节都像耗尽力气，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灰飞碾过手心的余温都变的灼热起来，路西法用力抓了一把灰烬在手心，“你知道……”
“不知道”，米迦勒没有听完他的问题就打断了他，顶天立地的火之天使此刻正趴在地上双手撑着上身，番红色头发凌乱的洒落一地，浑身都是血。强行从蛇尾挣脱折断了他的大部分肋骨和双腿，他站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并不好看。
“算了”，路西法了然的笑了笑，手心里灰烬传来的温度在帮他驱散诅咒之剑留下的寒意，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狼狈的一天。米迦勒是个聪明人，不会对巨蛇一点猜测都没有，“你看起来可真够狼狈的。”
“你也不差。”
米迦勒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的非常严肃，路西法看着那表情大笑起来，就在巨蛇怒骂米迦勒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创世天使们偏爱这个古板的家伙。如果他有机会杀死萨麦尔，未必会管米迦勒的死活，而米迦勒站在不同的立场依旧选择了冒险救他。
可惜他的理想或是野心里容不下这样的正义仁慈。
“很感谢你，我是说真的，谢谢你。”
“……”米迦勒一时间又露出了非常古怪的表情，好像从路西法嘴里听到感谢是很稀奇的事情，眉毛纠结的拧着，最终深思熟虑之后说出了一句，“路西法殿下，您是天国的副君，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您应该更加小心。”
“我会记住”，路西法摆了摆手，用刺穿他的长剑撑着地站起来，“这次真的会，我可不想死在这种算计之下。”
他一步一步朝那个依旧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天使走过去，蹲下身朝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得回到水晶天。”
米迦勒迟疑着搭上了那只手，纯白的手套上落满了灰烬又被两人的鲜血沾染。
“你要记住我不止是副君，更是路西法——无论是天国的敌人还是隐藏在水晶天的我的敌人，我都会消灭”，路西法扶着那具残破的躯体，张开光翼往上空飞去。大魔法和伤口上的诅咒已经让光翼的凝成都变得困难，但他必须尽快回到至高天，同时把“神之子”带回去。
他获救不是因为击败了萨麦尔，而是因为米迦勒的正义……，巨蛇没有做好杀死他们两个的准备，而固执的神之子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安静的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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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新纪元只有数个千禧年了，天国的黄金时代在不知不觉间走过了大半。无数天使在路西法倡导的改革下获得了新生的羽翼和更高的位阶，斯图尔特学院城里的学生对副君的信仰甚至超过了神主。大贵族的姓氏下每天都酝酿着新的阴谋，旧党反对新政的言论同时高涨，看不见的战火在水晶天一触即发。
路西法斜靠在床上随手翻着下属递上来的调查报告，自从在北森林被诅咒之剑所伤以后，耶和华又将三个新的军团交到了他的手上，明面上向所有神族昭告暗杀一事会追查到底。而真正的调查却交给了黄道十二宫，虽然调查报告依旧交到了他的手上，但他和神主彼此都该心知肚明，凶手早已定下，只是未被定罪。
光剑所带的诅咒远比他想的要严重，他甚至记不清楚自己昏迷的时间究竟有多久。那天他和米迦勒回到水晶天的时候，米迦勒的伤要比他严重很多，但两周过后撒拉弗圣体的自愈能力已经让火之天使恢复如初，而他自己却长久陷在无穷尽的乏力和昏迷里。
窗帘被微风吹起一角，漫长的冬季即将过去，水晶天的风里已经带上初春花粉混杂的味道。整个房间安静到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但路西法知道那人已经来了。
这是他自杀死亚当以后，第一次清醒的和耶和华独处。倒不是耶和华头一次来到他的宫殿，只是之前他一直陷在昏迷里，明知道眼前光线突然凝重，也没办法做出反应。而耶和华也从来不说话，每次都是站在窗户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然后慢慢消失。
气氛沉默到尴尬。
“父神，您这次又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耶和华终于动了动眼神朝他看过来，“你知道我之前来过这里？”
“那是自然，您或许不记得从前我们密切的关系。无论是这里，还是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能感受到您的出现。虽然不清醒，但不代表没有知觉。”
“你需要静养，诅咒还没有完全破除”，耶和华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眼神却落到了他手上翻动的书页上。
“您不希望我得知任何真相”，路西法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厚重的书页上尽是对旧党的调查，甚至牵连了无数贵族和他自己的党羽，但对真正的谋划者只字未提，“或许我的死亡也在您的计划之内，就是因为我得知了您意图创造人类这件事，又杀死亚当忤逆了你。”
一时间他竟然从耶和华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出些震惊，银白的眼睛睁大了不少，不像平常漫不经心的戏谑，而是透露出一种怒气来。
“父神，承认自己想过的事就这么难吗”，路西法转头看着窗台那边笑了笑，看着那张脸上出现不同的表情总是让自己莫名的愉快，当初的偏爱也好，现在的震怒也好。
“您希望我死去，可惜没能办到。甚至我长时间的昏迷也没能让那些追随我的势力土崩瓦解，没能巩固您的极权。想杀我，却又碍于神族对您的信仰而没有理由正大光明的下手，很辛苦吧，父神。”
耶和华的眼神一下就变了，怒意在眼中烧成了一片苍白的火，抿着嘴一言不发，近乎是强行忍耐下什么一般沉重的闭了闭眼，开口又回复了淡然，“路西法，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该是怎样。”
“我从未想过杀死你，从来没有希望你死去。”
“那为什么黄道十二宫的调查连续三个月都没有任何结果，被抓进禁闭之所和天使牢狱的所谓旧党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你不过是想借此抹杀掉让你心生芥蒂的人。真正的凶手，您最信任的创世天使，能变化成巨蛇的萨麦尔，能将束缚魔法印刻近箭簇的亚纳尔，甚至还有犹菲勒，可有谁因为这件事遭到任何惩处吗，公正的父神？”
耶和华只是看着他，眼睛半垂下去，没有回答什么话。
“承认你对我心生芥蒂，在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才是统治者，其他人都应该像那个亚当一样无知，软弱，但是听话，只需要被统治着。”
“路西法，你执意想让我生气”，距离在不断的拉近，耶和华从窗边朝他走过来，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但这次的结尾却不可能是个拥抱——他走到了床边，在一侧坐下，伸手覆在自己绷带之外的肩膀上。“你听着，马上你就会看到你想要的对谋划者的惩戒，萨麦尔，亚纳尔，犹菲勒还有他们暗中布下的旧党，操控的言论，全部都会被否决。”
光点在耶和华的眼睛里闪烁，那副神情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路西法抬手摸上了搭在他肩膀的手背，握紧了五指，“但你绝不会让所有人知道萨麦尔策划了这一切。算了，耶和华，你知道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将会死去，以为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只想到了你。”
“只有你，从由加花园的下午茶，到耶路撒冷外的第一块石头，再到月之眼大剧院，哥布林部落，英灵堂，伊甸园。可笑的是在我将死的时候想的依旧只有你，但以后不会了。”
那双眼睛如同意料中一般荡开涟漪，耶和华想要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却被他牢牢的抓住了。路西法看着眼前细微变化着的表情微笑起来，这是第一次他一直笑着而耶和华开始心不在焉。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相信你教导给我的正义和原则，也不会再向你寻求任何私心与庇护。父神，我可不想让你生气，但我是不会输的，总有一天你会只能爱我一人，依附于我，就像我曾经为您所做的一样。”
他抓着耶和华的手背不断倾身靠近过去，张嘴咬住了对方的下嘴唇，银白瞳孔中的惊讶倒映进眼睛里。直到血腥味从嘴里漫开，耶和华才推开了他，抽回手匆忙的离开了。
像极了落荒而逃。
路西法挥手将那份黄道十二宫的调查报告投进了房间另一侧的壁炉，牛皮纸很快卷曲着燃烧起来成了灰烬。红光照印着琉璃，夜风从窗口灌入，他倒下去靠在枕上大笑起来。要说耶和华有教会他任何东西，除了征服，没有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