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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末日谈4.神赐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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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日将近,天堂却少有平静的时候,失踪的天使尚未被找回,下三重天又爆发了层出不穷的中毒症状。查尔金城已经提交了数次医疗援助请求,却连病因都无法确定。有人说是瘟疫,有人说只是普通的流感,可流感哪又让人中毒身亡的道理。
即是惹人心烦的事层出不穷,在天堂流传最快的却依然还是八卦。然德基尔不再频繁前往雷之宫殿的事瞬间席卷了耶路撒冷的八卦报纸和水晶天人们的议论。
无数人议论着他的“倒台”,甚至有大批蠢蠢欲动的天使想借此机会用他们以为的方式上位。
流言远比战场可怕,然德基尔在撕掉了数份报纸之后如此想到。他能一剑贯穿魔鬼的胸膛,却无法让那些对事实原委一无所知又喜欢品头论足的人们闭嘴。
乌利尔不在意这些事,他自己却没有让流言平息的本事。
说不清是周围的议论太多,还是他心有不甘,几个月过去依然满脑子都是对方喜笑和发怒的表情。越是闲下来越是会陷入无止境的回忆里。
好在天界的新年就快到了,每年圣殿都要在新年举行一个庆典,那天圣殿的光芒会从至高天直洒到一重天的最底层,殿堂也会变为一层层螺旋状攀升的平台,所有天使都能在其中参与庆典。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的天使都为此忙碌着。高阶天使要负责圣殿的装点,献给创世神的节目的挑选与审核,还有各重天之间人流和物质的运输。而低阶天使则忙着掏出自己一年的积蓄,希望衣着光鲜的走进圣殿,看一看那些传说中美丽的不夜之天与大天使。
然德基尔主管的三重天是不少矿产与食材的出产地,他也因此忙了不少,不再有大把的时间沉溺于过去。
这天然德基尔正在三重天的主城查尔金巡查,却被凭空出现的谕令传回到至高天梅丹佐的行宫中。这种谕令只有创世神和副君才能发出。会直接出现在受命者的眼前,被阅读后立刻消失。然德基尔看到谕令后立刻起身返回至高天,等他走进梅丹佐家的大堂时,除了他以外的天使长都已经到齐了。
梅丹佐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说,“病情已经从一二重天扩散到三重天,甚至耶路撒冷也有个别,还请米迦勒殿下更注意四重天的结界,尽快封锁耶路撒冷。”
米迦勒点头领命,加百列看到然德基尔才刚就位,解释道,“查尔金城中毒的原因查出来了。不少下层天使自己吸食从魔界走私过来的毒品,一种白色的药粉,起初会让他们力量大增,一段时间后身体会从内部开始被腐蚀,目前没有找到治愈的方法。一二重天的城主们也都在哀叹,希望能得到拉斐尔殿下的帮助。”
“与魔界的走私屡禁不止,在座的领主,都有责任”,梅丹佐环视了一周,“一重天的帕斯托港口,二重天的维多利亚港口,三重天的帕米尔港口和查尔金外围的黑市,甚至四重天耶路撒冷城,都发现了禁止的魔界药物,武器,甚至黑魔法。”
“黑市这东西,怕是没什么办法”,加百列指尖缠着自己金色的头发打转,思索道,“无论是哪一重天,交易这些的大多是些神族而非魔族。有人即使不要命也会想赚钱,从帕斯托到威斯汀,无一例外。这次的毒品伤害性如此之大,一定是地狱的谋划,恐怕是沙利叶……”
“路西法真是会把所有人拖入地狱的,沙利叶以前哪会做这种事。”
“魔族大多不懂医药,制造这些东西的魔族不仅深知天使的身体构造,也知道普通神族医师的治愈之术对此束手无策,还是沙利叶最有可能。照你这么说,路西法以前还做不出这种事呢”,拉斐尔笑道,“不如由我去看看,也能治疗这些受了伤的天使。”
“不必,为了一点力量就受蛊惑而触犯法律的懦弱之徒,你何必去救。过度的放任只会让他们更加懦弱,不断寻求捷径。”,梅丹佐将目光转向了拉结尔,“拉结尔回天界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就你去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预言之书的下落。还有然德基尔你也同去,状况最严重的查尔金城,三重天是你的领地。务必在创世日之前解决此事。”
“还请米迦勒继续负责创世日的庆典,加百列照常巡查一重天,那里最容易出现魔族的走私者,拉斐尔和乌利尔加强对禁闭之所与天使牢狱的审查。”
众天使长领命之后便陆续离去了。然德基尔整个会议都听得昏昏沉沉,走出殿门就不自觉得想找乌利尔说话,却被加百列拦下了。
“留步吧然德基尔殿下,堂堂大天使何必这样自讨没趣”,他笑意盈盈的看着然德基尔,“拜丘是梅丹佐的手下,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带上自己的脑子,像个被包养的小天使一样跟在别人身后跑。你要是像拉斐尔一样有点本事,也没谁会说闲话。可你这样媚上的姿态,除了引来更大的舆论指责,还能得到什么?”
笑脸天真无暇,话语却是毫不留情的冰刃。然德基尔哑然,看着加百列怒气冲冲,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转头眼不见为净。
拉结尔还是头一次听到加百列这样子说话,同样也呆愣在原地。两秒后他走过去拍了拍然德基尔的肩膀,安慰道,“换个对象就是了,那种的不值得……”,看着然德基尔恼怒又沉重的表情,他还是叹了口气改了口,“哎,加百列殿下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我记起了一些从前的事,向他打听过,他说乌利尔殿下还是很看重你的。今年梅丹佐命我两前去处理黑市的事,说不定也是个机会。”
“走吧,殿下,舆论归舆论,至少在天使长的会议上没人觉得你靠那种手段才成的御前天使。而且管别人说什么呢,喜欢就去争取。虽然我个人认为,乌利尔不是个好东西。”
“……”,然德基尔的表情突然有些复杂,“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他对我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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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结尔和然德基尔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三重天的黑市,他们收起翅膀又披上素色的斗篷,用兜帽遮住了半张脸混迹在黑市鱼龙混杂的人流中间。
天界的黑市是个神奇的地方,交钱拿货,无论你想要什么,几乎都能从这里淘到。比如地狱深处出产的银沙,食人花的汁液,一些怪物的鳞片与皮毛……不少店铺与路边兜售的小贩都有形色各异的小品药粉卖,什么吸了以后能让人打嗝的,能让人有透视能力的,但每当他们问起能让力量大增的药品时,几乎所有店家都摇头说没有,也有小部分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拿出一堆冒牌货。
逛完了半个黑市也没什么收获,然德基尔看到街口有一家挺大的店铺便走了进去。店里有不少天使都围着两边的架子看,店主是个长得挺俊俏的少年,看到有人进门也不停下手头的账本,只说了句想找什么自己看就又低下头去。他一说话,然德基尔才听出这其实是一个女天使,他走到柜台前小声问,“你们这有没有一种白色的药粉,吃了以后可以增强力量的。”
店长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弯下腰去从柜子里拿了两小瓶子在手上,递过去,“一天最多用两次,没想到看起来年纪轻轻就要靠这种东西了……唉,你听我一句劝,这种东西吃多了,衰的早。”
然德基尔觉得她误解了增强力量的意思,他拿了药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看到那店长好半天盯着他露出来的大半张脸看。刻意盯着匿名者的脸,要知道这在黑市是十分不入流的行为。
“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照理说三重天的黑市这种地方的小市民,几乎是不会见过任何一个天使长的,甚至连撒拉弗都没见过,但然德基尔还是担心被人认出来,又将帽檐拉低了些,“你认错了,我不记得见过你。”
“唉,你看你看,然德基尔殿下!”突然有另一个女天使兴奋的喊道,吓得他和拉结尔都警觉的转过头去看。
然而那个出声的女天使只是捧着一本书指着书页给旁边的同伴看,还补充了一句“居然这样无耻”,并不是认出了他们。
他走到那个有些人围着的架子前,原来那架子上放的都是一些书,随手抽了一本翻开就被内容震瞎了眼。那是一幅画,画的还挺像,画中拉斐尔正赤裸的在床上压着梅丹佐摇,翻回封面看到几个大字“风流天使拉斐尔的征服之路”,作者一栏上赫然写着凯特琳的大名。
然德基尔捂着眼把书放回架子上,拉结尔却又递给他一本“成为天使长的正确姿势”,还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的”。
然德基尔接过书翻开就再次被内容闪瞎了,画上是他自己……和乌利尔,画上的他还用红绳把对方绑了起来,虽然并非没尝试过反正现在也没机会了……不对……问题是怎么会有这种书啊???
他随便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合上书在作者那栏找到了一个故意刻的很小的名字“不愿意透露姓名的Gabriel”。再扫一眼书架,还有路西法和沙利叶的,米迦勒和拉斐尔的,路西法和乌利尔以及拉斐尔的,作者几乎都是Gabriel和凯特琳……
然德基尔觉得自己已经瞎了,拉结尔倒是和店长聊了起来。
“这些书都是哪来的呀,真是那个加百列写的?”
“您放心,都是从耶路撒冷的加布书库进口的原本,当然放在桌子上那些事翻印。老有这么多人白嫖,我这小本生意可难做。客观要是感兴趣,我给您拿原本去。”店长一拍胸脯气势十足的说,“至于是不是至高天那位加百列写的,这我们哪会知道。就当是咯,加百列殿下可是文学界的一大支柱,又会画画,还是天使长,说不定还能取材呢。”
然德基尔又忍不住拿回那本“成为天使长的正确姿势”翻,这会儿店外却突然吵了起来,有人喊着“起火了!起火了!”店主赶紧跑了出去,他和拉结尔也跟着出了店门朝人流涌来的方向看。
黑市本来就是缺乏管制的地方,这会儿起了骚乱更显得无序。大多数人都朝街道尽头的方向跑着,有些还在跑路途中顺手走一些路边小贩兜售的东西,小贩就一边骂着一边追着那小偷跑。街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他们这位置看到不到火势,就看到几个店主拎着大桶的水往着火那头赶,还有几个水系魔法的天使张翅引着水流飞往那头。
然德基尔还在疑惑怎么看不到火光,拉结尔已经跃上房顶,“黑色的火焰,那些水扑不灭……黑魔法,这是黑魔法!”说完就展开双翼朝着火那头飞去了,然德基尔也赶紧跟上。
原来着火的源头并不是在黑市,而是往外的多的荒野,靠近伊甸园的地方。火势蔓延得很快,已经烧到了黑市的街口。那些之前赶去救火的天使见扑不灭这火又急忙往回跑。因为是黑色的火焰,并照不出多少火光,很多天使都低估了火势。低阶天使大多从未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黑魔法,都慌乱的不成样子。
拉结尔飞到高空,发现火势比他预料的严重得多,已经蔓延到了伊甸园。之前守卫伊甸园的天使军多数都被调到一重天巡逻,剩下的不多,又都是战士,对这黑魔法估计也是束手无策。
黑红的火焰一圈一圈从地面上窜起,空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漆黑的火舌所过之处都化为了灰烬,荒原一大半都被这黑烟覆盖,草木沾到火舌发出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火焰中心竟然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漆黑的披风,双手高举,袖子掉到肩膀露出只剩下白骨的手臂,他抬起脸看向空中的拉结尔,那脸也是骷髅的样子,他嘴骨开合,伸手将黑色的火焰引往伊甸园的方向。
义人之园的青草地被黑焰席卷,瞬间化为灰烬,树木从根部被火焰包裹,迅速攀升的黑色火焰将它烧烈,枝叶脱落发出吱吱的响声。
此时拉结尔已经展开六翼,高悬在空中吟唱咒语。金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开,凝结成薄薄的屏障往伊甸园的方向铺去。黑焰碰到屏障后沿着光壁往上攀升,像是有生命一般啃咬,推挤着往里,终于冲破了一个缺口直奔向生命之树所在的方向。拉结尔的斗篷散开,六只羽翼都化成了光翼往四周散开,凝成了更加厚重的结界,将半圈黑焰和底下施放黑魔法的人影圈在结界里。
“拉结尔!”随着一声叫喊,另一个黑影直直的冲向了他。那人一样穿着漆黑的斗篷,却长着犄角,双手各持一把巨斧朝他挥砍过来,前一秒还是下方小小的黑点,瞬间已经到了眼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声金铁交接的巨响震的拉结尔耳朵发麻,对冲的气流将云层都吹散了几分。预料中的巨斧没有砍到他身上,而是被然德基尔用剑挡了下来。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分神,已经让黑焰又一次冲破了结界,朝生命之树的方向肆虐。
“糟糕,是墨菲斯特菲利斯……你去对付那个法师,我来挡住他。”然德基尔擅长用的巨剑没带在身上,靠着一柄短剑拦住牛角怪物的巨斧已经被震退了数米,他也张开六只羽翼,单手持剑连连挡住巨斧的进攻。
墨菲斯特菲利斯在第一击没有得手后已经开始魔化了,他的眼珠子变成深红,额头上青筋凸起,犄角也变得更长。他左右两手轮番抡起巨斧朝然德基尔挥砍,力道越来越大。他是地狱里力量仅次于玛门的大恶魔,数千斤的巨斧在他手中灵活的像是指甲小刀。
虽然每一击然德基尔都拿剑挡下,但他已经渐渐吃不住两把巨斧的力道被接连击退了数十米,额上也崩出了汗。他缺少一把强力的武器,再这样下去接不了几招。那头拉结尔还在同黑魔法师远远的对点,根本无暇顾及他,何况生命之树若是被那黑焰烧到,结果不堪设想。
他咬牙挡下朝他头顶劈来的巨斧,剑身抵着刃口往外翻,滑过斧柄直朝大恶魔的胸口刺去。另一柄巨斧已经劈中了他的左侧,他没有拿剑去挡而是直接用一支羽翼接住了斧头。骨骼应声而断后半截羽翼直接被斩落了。
炽天使的羽翼有六支,漫长的吟唱之后可以化成不具实体的光翼,将神力最大化。但此时却只有实体化的肉身能迅速化解这一击。虽然不至死,但疼痛却是真实的,好像整个身体被劈成了两半。
然德基尔好像回到了刚出世的时候,在二重天的战场上,他浑身都是伤,翅膀也全断了,痛到麻木的时候用一柄巨剑挡下了大恶魔玛门的长矛。他是为战争而生的撒拉弗,若是那时候死了,没有人会知道他存在过。即使现在成了天使长,他也仍记得最初的战场,他的生命是为了守护这里。
翅膀的断口喷涌出献血,痛觉拉扯着神经,却让他更加热血沸腾。他压下手腕,剑尖直刺墨菲斯特菲利斯的心脏。
大恶魔的反应也很快,一个侧身躲过了心脏的位置,肩膀却被捅穿了。他徒手握住剑刃直接把剑从肩头拔了出来,往后一跳。
见了血的墨菲斯特菲利斯已经完全魔化了,头上的犄角伸的更长,脸变成了青黑色,全身长出了青铜色的羽毛,骨翼变成了鹰的翅膀,四肢成了狮子的模样,已经彻底变成了狮鹫兽的样子。两把巨斧被他咬在嘴里,他抬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后肢一蹬直朝然德基尔扑来。
然德基尔无暇顾及羽翼断口处的伤势,张开其余几翼直飞上空躲过一击,在墨菲斯特头顶翻身,拿剑指着狮鹫兽的脊背奋力划开一道大口。
狮鹫兽也转身伸爪朝他最近的一只羽翼抓去,抓下一大把羽毛,指爪过处留下几道极深的伤口。
几番缠斗之后然德基尔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凝结起来的血污,狮鹫兽也像从血海里走出来,背上和四肢都不满了皮开肉绽的大口子。
完全魔化之后速度和体格都增强了,但因为身躯庞大又是兽化,敏捷度却不如人形的时候。但墨菲斯特还是占了上风,他的双爪已经牢牢抓住了然德基尔的小腿,只要转头将巨斧砍进他的身躯,切碎他的心脏,这个炽天使就必死无疑了。
什么计谋都用不上的时候,神族也不过如此。墨菲斯特菲利斯咧了咧嘴,眼中爆发出嗜血的红光,咬着巨斧转头劈向天使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声音爆发在空气中,然德基尔居然强行挣脱了他的前爪。他折断自己的腿骨突然拔高了几寸,这是这点距离让斧头没有劈碎他的心脏,而是深深嵌在了下方的肋骨中。而天使手中的剑已经刺入他的左胸,特地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剑身捅得极深,只有剑柄露在外面,牢牢的握在然德基尔手中。这家伙想要生擒他。
等墨菲斯特菲利斯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张嘴松开斧柄仰头咆哮起来。他的身躯被那把剑钉住了,周围已经出现了一圈天使军,之前太过浓重的血腥气麻痹了他的五感,他竟然没有感知到其他敌人的出现。战士们的剑和长枪包围着他,法师开始吟唱。他的周身出现了随着吟唱凝结成的网,一下子就被困住了。
然德基尔这才松开了握剑的手,背后几支只剩下部分的羽翼,或是说不能被称之为羽翼的骨骼缓慢的挥动着,终于闭上眼睛直直坠落下去。
那边拉结尔堪堪在黑焰烧到生命之树前用光魔法拦住了它。黑焰中心的法师看到魔化的狮鹫兽被擒,支援的天使军队已经到达,他双手平举念出咒语,黑色的火焰携着风包裹住他,黑色的斗篷被风鼓起,一下子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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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天的黑焰一事震动了整个天堂,半个伊甸园被焚毁,生命之树险些也被波及,位列地狱七君,恶名昭著的大恶魔墨菲斯特菲利斯和魔法师贝利尔进入天界却无人知晓。前者被捉拿关在七重天,后者却在一众天使军面前逃之夭夭。守护伊甸园的天使军死了近一半人,天使长然德基尔也被重创。
这无疑是战争的前兆。
副君梅丹佐下令封闭了天界所有出入口,设了宵禁,上重天的高阶天使们争论纷纷,下面的低阶神族更是人心惶惶。
然德基尔是被刺眼的光和不停的说话声吵醒的,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在朝会上睡着了,但紧接着浑身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正躺在自己至高天行宫的主卧室里,全身绑着厚厚的绷带裹得像个木乃伊,能动的只有眼睛和手指。
房间的窗帘大开着,不夜天的阳光照得室内一片亮堂。他睁眼看着那一圈聚在他房间一侧争论不已的天使长们,还真有一种开朝会的感觉。副君就喜欢这么亮的地方,然德基尔不禁怀疑他和拉斐尔行房事的时候是否也需要这么亮堂。
“下三重天的巡守根本无法发现一个撒旦潜入天庭,更何况是贝利尔这样的黑魔法师,梅丹佐殿下自己不出兵,又不派遣黄道十二宫的天使军前去,怎么可能单凭守城军就拦住所有的高等魔族”,加百列抓着自己的头发,细长的眉毛纠结的拧起,一副委屈的神色。
“所以更要清查与魔界的非法交易,黑市和缺乏监管的港口。几个巡查的撒拉弗也未必能拦住贝利尔。难道加百列你认为我们应该任由撒旦自由出入天国烧毁生命之树吗?我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诸位为何如此不愿清剿黑市”,梅丹佐无奈叹了口气。
“黑市这一事,我也觉得有必要规范。无论在座的各位是买过哪些情报,走私拿过多少钱,或者干过多少买凶杀人的事”,米迦勒沉默了许久终于发话了,“背离律法的地方,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然德基尔见没有人发现他醒了,又想闭眼重新睡回去,转了转眼珠正遇上了乌利尔的视线。他一直没有说话,一双绿色的眼睛却盯着然德基尔看了很久。
“哎呀,然德基尔醒了”,加百列转头想跟乌利尔说话,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床上那个木乃伊绷带间睁开的眼睛。这下众天使都转过头来。
“比预想的早了不少”,拉斐尔看起来松了口气,最先走到然德基尔床边伸手按了按他的左肩,换来后者的一串惨叫,“恢复得挺快的,之前我差点以为你要成为我医疗史上最大的败笔,现在看来还有机会在新年前下床。”
“你是要弄死我”,然德基尔只觉得肩膀连着胸口的肋骨和内脏一片剧痛,无奈他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各位大人,我都快死了,你们还在我房里开会,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拉斐尔花了整整一天才把你救回来,情况紧急你又不能参加朝会,我们才在这等到晚上。”加百列说着递过来一个丝线绑起来的卷轴。
“这是什么”,然德基尔没有去接,房里也没有侍从,在场的每个都比他位高权重,他无奈张了张嘴,“就剩嘴了,麻烦加百列殿下递准一点。”
“胡闹”,米迦勒接下了那个卷轴,展开了递到然德基尔面前,“你身为三重天的天使长,怎么能如此不惜性命。”
“唉,殿下,当时贝利尔的噬火之术来得太快,能保住生命之树又生擒墨菲斯特菲利斯,全靠着然德基尔这不惜性命”,拉结尔在一旁说好话。
“所以这是梅丹佐殿下封赏你的,二重天的索多玛城”,这话一出,然德基尔睁大了眼。索多玛城虽然不是二重天的主城,却是二重天最为繁华的地方,与红海,魔界通商的行会,集市都聚集在那。
虽说天界每一重天都由一个天使长掌管,但实际上负责各项事务的却是那些城主。他们制定城中的法律,决定税收,布置。成为索多玛的城主无疑意味着大笔财富。在路西法叛变前,天界一大半的城主都为他效命,后来也有不少跟着他堕入地狱。那之后没有城主的城镇都由那一重天的天使长代管。而梅丹佐赐他索多玛城,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墨菲斯特呢?”
“关在七重天的由加花园,黄道十二宫看守着”,梅丹佐转头看向他,“墨菲斯特菲利斯受了重伤又被带到七重天,无法魔化了,他回复人形后手脚都被砍伤无法行动,要害却被避开便于以后审问,这点你做的很好。创世日后,他会被带到五重天的牢狱,乌利尔会负责审问。”
“可惜贝利尔逃跑了,他的法术比上次圣战时看到的更强了。”
“传闻贝利尔将所有挑战他的黑魔法师都吸干了血肉变成了白骨,又把他们的魂魄吸附在他的法杖上。”
“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加百列殿下太当真了。”
“重点是我们抓住了墨菲斯特菲利斯,路西法虽然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在是生擒,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路西法派贝利尔摧毁生命之树,必然是想发动战争。可我有点不明白,路西法为什么挑在拉结尔和梅丹佐殿下都回到天庭的时候。”
“此前失踪的神族不就是被撒旦们杀了,七十二柱魔神重新与人类立约,路西法为了找到拉结尔也蓄谋已久,只不过他也想不到拉结尔能回到天堂”,乌利尔打断了米迦勒的长篇推理,眼神也不再往然德基尔身上飘,“路西法未必会在意墨菲斯特,他不会在意任何人。”
听着众人又争论了一会儿也没结果,然德基尔只想着要是当时带着重剑,自己绝不会像个木乃伊一样要躺那么久。
终于等天使长们陆续都走了,他想着闭上眼再睡一觉。刚合上眼皮没多久,就觉得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至高天没有黑夜,应该是哪个乖巧的小天使把窗帘拉上了,然德基尔觉得很累,又因为浑身的伤口痛的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只得睁开眼睛,却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影。他仔细看了看,又一下子精神了,“乌利尔殿下……”,他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自己又动弹不得,真是尴尬极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索多玛是我的了,龙我一定赔给你。”
“不必”,乌利尔坐在那没有动,“这次算你命大,欠着那么多钱可别死了。”
然德基尔用力抬起上身凑近对方,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又快断了,手也没法动,不能撑着床起来。
大概是太过用力的喘气声分外明显,乌利尔终于转过头来,他皱眉看着然德基尔奋力在床上像一条死鱼一样的姿势,起身伏下来靠近然德基尔的脖颈,把一串链子挂在了他脖子上。
“龙我有办法拿回来,但是我们没法再这样下去了,这就当做是结束的礼物吧。”
“不……我不要这样!我可以还你十倍,二十倍的东西,等我伤好了我可以深入巨人的部落,红海的最深处,我说过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现在依然可以……”然德基尔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却被乌利尔打断了。
“够了,从前然德基尔这个名字,只是撒拉弗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批。而现在你是三重天的领主,你与我,你与加百列,甚至是米迦勒,是在一个阶位上的。”
“那又如何,我在这位置上还能帮你更多。”
“帮我未必要以这样的方式,我和你的关系只会让其他人看到原始的欲望,而不是理智的结盟。现在你抓住了墨菲斯特,没人再说那样的闲话,往后不会再有男宠的称号。”
“你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了什么……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你明知道我成不了跟你们一样的……”然德基尔几乎被对方冷漠的话语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不在意,但你不同。然德基尔,我怕你死去,也怕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希望你变成跟我们一样的人。”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能”,乌利尔摇头,“理智一点,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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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临近创世日了,从水晶天的圣殿到一重天漫无边际的云海,每一处或多或少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城市的围墙被白色的羽毛与各色花瓣装点起来,教堂尖尖的顶上栖息着圣灵鸟,天使们跟自己的亲族朋友一同漫步在至高天一尘不染的撒拉弗广场上,或是耶路撒冷玛格丽特广场的喷泉旁,或是云海附近漫过小腿的花丛中。少女们穿着最美丽的裙子,头发高高挽起,肩上撒着金粉,歌声穿过清晨的薄雾弥散在阳光里。
虽然站在不同的阵营,然德基尔这时候还是感谢拉斐尔的,此刻他断掉的肋骨已经痊愈,身上的伤口也只剩下了尚未脱落的血痂。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墨菲斯特菲利斯手里,就算不死也再没办法站起来了。
他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躺了几日,拉斐尔起初还每天早晨朝会过后就来检查他的伤势,将自己的神力注入那骨骼和肌肉的断口。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治疗,然德基尔还是会觉得拉斐尔是个可怕的医师,他的治愈之术一点也不温和,反而像是与伤痛与死亡的厮杀,他的神力会席卷过破碎的骨骼和器官,像野兽的嘴,咬碎了重组。
所以他也看不透拉斐尔,无论是自己以前默默无闻的时候,还是现在作为一个天使长的时候。然德基尔总觉得像拉斐尔这样子变态的疯狂艺术家是不会跟治疗有任何缘分的,他宁可相信米迦勒是个慈祥而时刻微笑的善者,然而事实证明,拉斐尔是个医生,还是个非常厉害甚至可以起死回生的高手。
外界的传闻却总是像个笑话,然德基尔知道从一重天到六重天,几乎所有天使都认为拉斐尔是个仪表堂堂,优雅风流的大天使,他的爱慕者可以排满整个撒拉弗广场。而七重天的炽天使们都知道拉斐尔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会为了写一首曲子闯入龙穴取材,或者躲在哥布林部落三年不出来,更是个衣冠禽兽,是个有妻子或者女朋友的男性天使都要提防的送帽小王子。
就像下层对于他自己的传闻。
墨菲斯特菲利斯被生擒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国,像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创世日助兴,副君放出消息要把这个大恶魔带到创世日的舞台上供众人观赏。
人们自然而然的将失踪案件,中毒事故和三重天的黑焰连在一起,认为墨菲斯特被抓就是地狱的阴谋失败。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时隔数万年,他出生时在那场圣战上击退了大恶魔玛门的传闻又像龙卷风一般升起,而且被描述的神乎其神。
然德基尔看着手中的耶路撒冷晚报,心情非常复杂。
天界除了官方的至高天通报以外都是些捕风捉影成文章的民间媒体,大贵族们用金钱和权利牢牢的掌控着舆论,而小市民则深信那些报道上不着边际的故事。
比如这篇,“震惊!三重天的天使长神力或将超越米迦勒!”,报道上刊登了他一件刺穿墨菲斯特菲利斯的画像,画像上他六只羽翼完好无损而大恶魔却还是人形,已经被他砍得站立不住,一整张版面几千字描述了他潇洒战胜大恶魔的英勇事迹,又引出了那个击退玛门的传说。
然而他自己知道事实只是墨菲斯特菲利斯砍断了他所有翅膀和双腿,捣碎了他整半边的肋骨,如果不是天使军的赶到他早就死在三重天了。至于玛门,那更是无稽之谈,他只记得自己运气好正好用重剑挡住了玛门刺过来的长矛,但他的剑被彻底击碎了,大恶魔的力道把他震出了几十米,砸在了尸体堆里,然后米迦勒赶到了,再然后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过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对传闻总是相信一点的,最近几天前来拜访的人明显比之前多了。约克家的人来试探过然德基尔有没有可能转而支持副君,尼格尔家却是伸出了橄榄枝,送来了新家主,还没成年的女主人伊莎贝拉的照片和礼物,自己曾经的妹妹雅拉·安格斯也来看望。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这次重伤是否值得庆幸。
那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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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日
圣殿内金光流淌,光芒从御座的上方,看不见顶的最高处撒向天国最底端的广袤云海,照亮了六重天白色的学院城与旧镇,五重天的荒野、山脉与盐湖,四重天的耶路撒冷,三重天的花海与伊甸园,二重天绵延不绝的城池,一重天星星一样点缀在云海上的小镇。
人们都说,那是创世神所在的地方,是所有善与美的起源,是神创造万物的开端,是一切光芒的发源地。
原本的白玉地面变成了一层层往下铺散的平台,光线凝成流水的形状从至高天往下流淌,尚在幼年的小天使们手捧花篮往空中挥洒花瓣,每一层都有竖琴队缓慢的演奏与吟唱。
此时至高天的圣殿被围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炽天使们穿着华服坐在四周举杯饮尽美酒,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等待创世日节目的正式开始。
而往下几重天的天使们,虽然不能进入至高天,却也能品尝到同样的美酒佳肴,穿着自己最美丽的装束与情人共舞,与亲朋好友一同通过影像魔法看到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所有天使都在歌颂创世神,他们高呼耶和华的名字,赞扬他的功绩与美德,将自己最美好与纯洁的一面展现给主。仅这一天,最神圣的地方水晶天揭开它神秘的面纱向所有神族展示,光芒普照众生,神灵聆听一切。
低沉的钟声敲响,惊醒了房顶上栖息的圣灵鸟,圣殿上方的穹顶打开,极远处是深邃的星河,十二星座按着耶和华划出的星轨行驶。穹顶之外是漆黑如墨的夜空,从水晶天开始却是光芒万丈的天国,像是黑夜里亮起的华灯,燃烧在寂静之中的繁华。
御座后方的七个拱门依次打开了,七位天使长穿着礼服携着舞伴走出来。随着竖琴队优雅的乐曲,七对舞者步入圣殿中央的环形舞池。女士们的手背被抬起落下一个轻吻,而后被环住腰身托举起来转过一圈,各色裙摆盛开,摇曳着落下,就像盛放的花朵。
这是每年创世日的惯例,由七位天使长和他们的舞伴开场。能参加创世日的开场舞几乎曾经是天国所有女孩子的梦想,可是每年的创世日,舞伴们总逃不出原生炽天使和大贵族的候选圈子,前者因为她们无可挑剔的容貌,后者却是因为她们背后控制着半个天国的财富。
这会儿下层的低阶天使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投影出来的水晶天舞台,天使长和他们的舞伴们,所有的着装,容貌,优雅,都另他们着迷。
然德基尔正牵着他的妹妹雅拉·安格斯的手跟着名曲伊利诺亚的节奏,虽然他和雅拉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并不是真正的兄妹,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对方却浑然不觉,优雅的跟着舒缓的乐曲伸展开她的双臂,踮起脚尖转过一个完美的圆弧。她双手轻轻环住然德基尔的脖颈,正好在舞曲节奏慢下来的时候靠近了他,脊背靠在他的手臂上跟着节拍慢慢的转动。
“哥哥,你脖子上的挂坠是乌利尔殿下给的。”
然德基尔呆楞了一下,他没想到雅拉会在舞池里找他聊天,“雅拉,我早就说过不必再叫我哥哥了。”
“我还是想当一个妹妹呀,这次特地选在开场舞会上当你的舞伴,也是想跟哥哥说,你和乌利尔殿下还是有机会的”,雅拉笑了笑,看然德基尔一下子阴郁起来的表情,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看得出来哥哥你喜欢他,从前你喜欢的东西总是要抢过来,父亲说你是个小疯子,我很想念父亲……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请求您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乐曲的节拍变快了,更好的掩饰了她刻意压低的耳语声,“我们的堂弟蓝赛尔因为故意杀害罪被抓起来了,他杀的是尼格尔的家主,疯狗杰克,加百列殿下亲自逮捕的他。除非尼格尔家撤销指控,不然蓝赛尔一定会被投入天使牢狱。”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听说尼格尔的新家主,杰克的妹妹伊莎贝拉送来了她自己的照片,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救不出蓝赛尔,会有更多人质疑我……我不是个像父亲一样厉害的人,也总是依靠着乌利尔殿下的帮助,如果这次……”
一曲终了,雅拉只得踏着舞步转圈换到了米迦勒身边。然德基尔也无暇去回答她的话,伸手接过了新的舞伴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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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舞过后便是献给创世神的节目,可以说是最富有特色的环节,毕竟开场舞和节目过后的宴席总是每年都一样的,除了千禧年和新纪元的时候。然而节目每年都不一样,因为天国最富有艺术细胞的拉斐尔殿下不喜欢千篇一律的东西。
听说今年的节目有拉斐尔的亲自参与,其余天使长都坐在最高层的位置上等着他上场。
前几个节目倒是出乎意料的中规中矩,管弦乐的合奏,唱诗班的合唱,伊芙的芭蕾舞,连米迦勒都忍不住一粒一粒认真的剥起了盘子里的葡萄。
“今年的节目,真不像拉斐尔”,加百列卖力的用小勺子舀这见了平底的牛奶布丁。
梅丹佐把自己的面前的布丁推给了他,“今年拉斐尔好像没有安排别的节目。”
“那台上的是?”
“我随便选的”,米迦勒转过头来答道,“往年拉斐尔的想法里,十个有七个都通不过审核,所以今年他说他不管这事了。”
“所以米迦勒殿下你就排了一场这么没有新意的节目吗?”拉结尔叹了口气。
“新意会有的,等着拉斐尔出场吧”,米迦勒像是藏了什么宝贝一般不再透露什么,反而朝着梅丹佐看了一眼,虽然眼神没有什么波澜嘴角也没有任何动作,但在场的其他天使却像是见到了恶魔出现在水晶天一般。
他们从米迦勒那张雕塑般的脸上看出了没能成功显露的笑意。更诡异的是梅丹佐也眨了眨眼,回给米迦勒一个和善的笑容。
“拉斐尔上场了”,然德基尔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好在拉斐尔终于出现在了舞台上,他穿着长到小腿的白袍把整个人都盖住了,金发极其少见的束在脑后。这是拉斐尔碰到复杂难以实现的医疗问题时常用的装束,比如前几天救治然德基尔的时候。
他一手牵着一条手腕那么粗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看起来像是盒子的东西,外面用纯白的棉布盖了起来。
“魔术?”
“唉你看看拉斐尔穿的,肯定不会是这么可爱的东西”,加百列已经瞪大了眼睛盯着场上,连手里的布丁杯都放下了。
所有天使都盯着舞台上一袭白袍的拉斐尔和他身后已经被牵到舞台中央的大道具看。
拉斐尔突然一扬手揭开了那块遮挡用的白布,白布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笼子,二十四根银柱在笼子顶端合拢,中间是魔法结成的结界,构成一个牢不可破的牢笼。笼子中间是恢复人形的大恶魔莫非斯托菲利斯,他的双手和双腿都戴着镣铐,皮肤比平常更加苍白,黑色的卷发垂下来,身上穿着白色的天国制式的衣服,显得有些怪异。
为了照顾那些没有见过大恶魔的低等神族,拉斐尔还抖出了一张报纸,上面是墨菲斯特的照片和足足占了小半个版面的标题“地狱力量仅次于玛门的大恶魔,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墨菲斯特菲利斯攻击三重天伊甸园入口反被生擒”。
所有天使们看到投影出的景象都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就连坐在最上层的天使长们都不例外。
“这就是你把墨菲斯特菲利斯留在七重天关押的原因?”
“正是,拉斐尔为了这个表演研究了很多天”,梅丹佐点了点头,目光一刻不离那个巨大的笼子。
“可是殿下,看上去拉斐尔治好了墨菲斯特菲利斯的伤口,既然最后这个大恶魔仍然要我带到天使牢狱去审问,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乌利尔指着墨菲斯特看上去已经完好无损的手臂和小腿。
“拉斐尔说伤口会影响观赏性,他还给墨菲斯特换上了合群的衣服。”
“果然是拉斐尔会做的事,所以他是要表演什么?”加百列指着那个大笼子问。
“他要砍下大恶魔的四肢然后扔了,然后……”,米迦勒风淡云轻的说出了拉斐尔大胆的构想,而几个不知情的天使长显然被这即将出现在圣殿的血腥场面吓到了。
还没等米迦勒说完,然德基尔就冲动的打断了他,“什么?创世日让所有神族看拉斐尔这么变态的兴趣??”,加百列激动的抓住了一旁梅丹佐的一只手臂,拉结尔的眼镜掉到了桌上,连乌利尔都有些不能接受的瞪大了眼珠。
“然后,拉斐尔要用治愈魔法让大恶魔的四肢从断口处再生,以此演示天国医疗上的一大突破”,米迦勒无视了他的一惊一乍继续淡定的说到。
“米迦勒殿下说错了一点,四肢毕竟太费时间了,我们改成了右手”,梅丹佐拍了拍加百列紧抓在他手臂上的手背,“拉斐尔还因为这个二次更改有些不高兴呢。”
“二次更改?”拉结尔把眼镜捡了回来戴上。
“嗯,拉斐尔之前觉得手臂不够有挑战性,他想砍下的是更加复杂的大恶魔的命根子,但我觉得这个太过不雅了”,米迦勒依旧在一本正经的为他们解释。
“所以我们没有让他这一提议通过,而砍断四肢再重组也至少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这对于表演来说太长了。”
…………
从此,拉结尔的预言书上所写的普通天使不能理解的天使长的名单上,不仅有了拉斐尔的名号,还加上了米迦勒和梅丹佐。
拉斐尔来到舞台之后先是翩翩有礼的介绍了自己,和自己强行带来的搭档墨菲斯特菲利斯,又友善的提醒了在座的所有女士都请握紧同伴的手。然后他吟唱起咒语解除了大笼子外层的结界,那银柱之间发出炫目的白光,白光过后大恶魔愤怒的伸手抓住了面前两根银柱,镣铐被拉紧撞击发出巨响。
还未等众天使反应过来,拉斐尔的咒语已经像是狂风暴雨般加快了节奏
“风的精灵温迪,我在此向苍穹,向海洋,向深渊,借你让一切复苏的力量,化为最尖利的刀刃。愿我的力量与你共生,将我的生命侍奉于主,将我的信仰寄托于天。”
话音刚落,那大恶魔的右手突然被风刃齐肘砍断了,比任何刀剑都要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断臂被风抛举到半空接着四分五裂成了血沫,洋洋洒洒的落下一阵血雨,竟是都落在了先前拉斐尔揭下的白布上。
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大恶魔愤怒而凄厉的叫喊声,那野兽一般歇斯底里的吼声贯穿了整个大堂,刺激着所有天使的耳膜。墨菲斯特菲利斯在断臂的剧痛下强行魔化了,他头上的犄角迅速伸长戳出笼子之外,皮肤迅速变成青黑色,挣扎了一会儿又因为水晶天太过醇厚的神力而被生生抑制住了。
观众席上一些胆小的小天使们已经在大恶魔的右手断裂时发出尖叫牢牢捂住了眼睛。
拉斐尔却伸手将那挂满血污的白布提起来抖了抖,向众天使昭示他精准无比的操刀技术,然后又默念起来冗长的咒文。他的左手升腾起金白色的火焰,那是因为浓度太高而具象化的神力。那火焰从他的手心源源不绝的往外升起,竟然慢慢成了一只羽毛笔的形状。
他靠近了笼子中的墨菲斯特菲利斯,看似羽毛笔的金白火焰接触到大恶魔右臂的断口,笔尖从断口开始画出骨骼的形状。
这一场景被数倍放大,以影像的形式呈现所有观众面前。不得不说如果忽略掉大恶魔伤口处不停滴落的鲜血与平整的骨肉切断面的话,这个节目确实是挺有艺术氛围的。
金发的大天使一袭白衣,沐浴着圣光,用自己最纯净的神力作画。他的表情认真而严肃,眉毛微微皱起,淡青色的眼眸透着光,一丝不苟的刻画着。
场上的观众也努力配合着不去看墨菲斯特的伤口而是把视线集中在拉斐尔的笔尖上。大天使画的很慢很仔细,羽毛笔细细描绘出骨骼的每一处纹理,然后随着他画笔的推进,那大恶魔的右手真的从断口处生出了新的骨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观众席从开始的惊吓吵闹逐渐沉静下来,此刻悄然无声,无数双眼睛盯着大天使手中潇洒游走的笔尖。
拉斐尔画完骨骼又返回去细细描绘出大恶魔的血管,经脉,然后是肌肉,皮肤。光芒过处,血肉新生。
最后一笔在墨菲斯特的小手指尖结束,拉斐尔手心的火焰隐去,大恶魔的右手像是从未被砍断过一样,反而比之前看上去更加有力,连强行被实验的墨菲斯特都有些呆愣住了。
但大恶魔毕竟不像神族那样沉得住气,他先前的剧痛尚未隐去,又被关在笼子里像小白鼠一样被这个变态的医生做实验,墨菲斯特挥动新生的右手,握紧拳头砸向他前方的银柱。他的眼睛变成深红色,强烈的愤怒和杀意激发了他最大的力量,他要将这个金头发的大天使杀死,掏出他的心脏,把他的羽翼撕裂混着血洒在这光明的殿堂上。
随着一声巨响,关押着大恶魔的牢笼碎裂了,二十四根银柱轰然倒地,愤怒的魔鬼双手化为利爪直接攻向了拉斐尔。
而下一秒,大天使的周身泛起圣光,从他的背后张开整片的光芒,像是羽翼般延伸向外。巨大的冲击力震开了地上的银柱,帷幔和临时舞台,却把大恶魔牢牢困在其中再不能动弹分毫。
等一切平息,拉斐尔摘下身上长长的白袍挥到半空,与银柱组成了新的牢笼困住昏迷的墨菲斯特菲利斯。他的金发散落,右手伸展着自身前挥动四十五度,弯腰鞠躬向观众席。
所有神族这才爆发出了这个创世日上前所未有的欢呼与掌声,他们高喊拉斐尔的名字,小天使们抛洒出手中的花瓣,举着贝壳状水壶的仪仗队挥手洒出圣水。
然德基尔在先前墨菲斯特将要冲出牢笼的时候已经想拔剑冲上去了,他一腿都已经踩在了凳子上,这才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了看一旁神定气闲端坐着的其他天使长们,觉得自己像是傻了,“你们都知道这事??拉斐尔在还没画完的时候就吟唱出光翼了,他早知道墨菲斯特会打破那个笼子!”
“当然不知道。”加百列摇了摇头,他虽然端坐在椅子上但是表情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毕竟这是拉斐尔,如果他真的想被杀死在圣殿里完成他最伟大的艺术……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米迦勒示意然德基尔坐正,又转头友善的提醒了拉结尔眼镜又歪了。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从这里到舞台砍中墨菲斯特,会比他击中拉斐尔要快吧?”
“可拉斐尔是个法师,起码我可以在他死前拦住墨菲斯特菲利斯。”
“拉斐尔是个法师,可他有手术刀啊。你说他的手术刀怕莫菲利特的爪子吗,你看他之前……切得可快可开心了”,加百列笑了起来。
“没想到加百列殿下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拉斐尔突然出现在了这最高层的天使长包厢里,毕竟他除了表演者,也还是个跟他们一样正经出席创世日庆典的大天使。
加百列瞬间停止了话题,“让我们为拉斐尔殿下的精彩演出干杯!”
酒一杯一杯的灌着,大天使们也好像真的暂时屏蔽了不同的立场肆意在水晶天调笑交谈,庆祝创世神的降生。
穹顶上空的夜幕渐渐笼罩了下来,据说创世日的时候神会让幽深的星河环绕水晶天,给不夜天一个深邃的背景,让底下的殿堂更加灯火辉煌,富丽繁华。星辰沿着指定的轨迹行驶过圣殿上方,投下洁白的星辉,银河在上空高速旋转,宇宙包容一切。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天使,他们是神族的子民,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是牧者最虔诚的羔羊。
拉结尔凝视着上空不断闪过的星群,天辉映在他的单边镜片上。直到上空突然出现了星群的断层,像是本来该有一颗最亮的星辰的地方成了空缺,被黑暗笼罩。一瞬间圣殿的繁华与喧嚣都离他远去了,他像是置身于最深的海,最高的天空,寂静到一丝声响也无,又突然在下一秒重回到创世日的喧闹。
但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
拉结尔回过神看向舞台与四周,发现他并不是坐在原本大天使的包厢里。跟上次一样……他看不到自己,这回他的视线来自御座的后方。
御座上创世神端坐着,他银白的长发和衣袍像水流一样铺落在白玉台阶上,御座边斜靠着象征至高无上统治的权杖。
圣殿的钟声响起,他伸手指向穹顶,殿顶洞开,星辰罗列在漆黑的夜空,他双手往空中一划,十二星座沿着他划出的轨迹依次行走,光耀晨星高垂在北边,光芒盖过一切。天使们齐声唱起赞歌高呼着创世神耶和华的名,他们右手搭在左肩单腿跪地,接受上空降下的圣水与花瓣。
这是千禧年的创世日,耶和华在御座上示意他的子民起身,他缓步走下白玉阶来到舞台中央,往殿门外一指,一个身穿着火红色裙子的女子从那头奔跑上来。
那女子与天使有些不同,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多少神力,也没有神族的优雅从容。她快步走到御座前极为不标准的朝创世神行了礼,又转身面向所有在看她的神族。
“这是我创造的莉莉丝,她将是人类的始祖,长久居住在伊甸园。人类与天使一样是我最耗费心力的造物,我希望你们往后能彼此相/f/爱,相互包容。”
“我将划出伊甸园的东部给人类繁衍生息,从今以后任何天使不能擅自踏入人类的土地,我将派遣黄道十二宫驻守伊甸园,直到人类获得力量,创造属于他们的国度。”
众天使在底下聆听父神的昭示,却不由的心生疑虑面面相觑。他们的创世神将要创造一个跟他们平起平坐的种族,分享天国的一切,分享伊甸园生生不息的生命与力量源泉。
“我亲爱的孩子莉莉丝,你的丈夫亚当呢,我命你时刻侍奉在他左右,跟随他来圣殿参拜。为何不见亚当?”
莉莉丝转身直面父神,她单膝跪地俯首下去,却说出了让所有神族震惊的话,“父神我不明白,为何我要处处顺从亚当,他无能而又胆小,无知而又懦弱。他连枝头的鸟儿都不敢赶跑,也不愿意为我摘下智慧树上的花朵。”
“我莉莉丝不愿依附于亚当,他能做的事我亦可以,我能独自穿越幽深的森林,跨过广袤的湖泊,我能举起石块与木头搭建房屋,能制服虫蚁鸟兽。”
“我爱亚当,爱他纯洁的面容,矫健的身躯,却厌恶他懦弱的性格。若父神要许我伴侣,我希望他能想个战士一样勇敢,而不是见血就怕。我瞻仰水晶天的繁华,仰慕大天使的容貌与力量,我想走出伊甸园,追求更为美丽的东西。”
耶和华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莉莉丝跪在地上的身影。那个人类女子不因为神威而害怕得抖动,不因为光芒而低低垂下头颅。圣殿里只有伴奏的竖琴队悠扬的乐曲声,此外再没有天使敢发出声音。
他弯下腰扶起莉莉丝,又命她转身面向殿门。
“莉莉丝,臣服于亚当,或是离开伊甸园,从此你不再是天国的子民,不再是人类的先祖。你将下往无垠红海,旷野的走兽要和豺狼相遇,野山羊要与伴偶对叫,你只能在那里栖身,自找安歇之处。[1]” (圣经以赛亚书34:14)
“我绝不臣服于亚当。”那红裙包裹的女子站起身,像一团火焰一样走出了殿门。
竖琴队的乐曲声正好在此刻结尾,耶和华挥手叫停了他们下一首的表演。他摘下每次出现时都戴在脸上的面纱,挥手扔在空中,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殿堂,“是谁教给莉莉丝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是谁又教她穿火红色的衣服,是谁赋予她反抗亚当的勇气?”
天使们从未听过上帝发怒,他们跪在地上俯身,垂首闭眼,不敢面对创世神的怒容。而拉结尔看到,耶和华摘下面纱,莉莉丝的脸和他有六成的相像。
“我的副君,天国最光辉的大天使长路西法,明亮之星,晨间之子,我命令你创造的是纯洁,至善至美的人类。”
路西法从他的位置上站起,他身穿淡蓝色的礼服,右肩白翎沿着三条金边落下,金色的长直发垂到腰后,像极了灿烂的星光。他深蓝的眼睛直视父神有些震怒的面容,缓步走到创世神面前,微笑着弯腰施礼,“伟大的父神耶和华,我确实依照您所说的创造了纯洁而至善至美的人类。莉莉丝勇敢而坚强,只是因纯洁而莽撞,却让我有幸再次见到父神您面纱下的真容。父神觉得我造的莉莉丝,是否称得上是自由的灵魂。”
“我所说的纯洁,是不知善恶的纯洁,我所言的至善至美是指亚当能成为坚韧的开拓者,而莉莉丝能成为顺从于他的帮手。”
“造一个空壳有什么用,一个没有思维的灵魂与林间穿梭的飞鸟又有什么区别。”
“路西法,不要忘了你在与谁说话”,耶和华回到御座上举起权杖,敲击了三下地面,天使们将头埋得更低,路西法也不得不单膝跪地低垂下眉眼。
“莉莉丝勇敢却愤怒,相爱却心有邪欲,无知却缺乏礼数,仰慕光明却心生嫉妒。她身上的原罪将她逐出天国,希望你们都能引以为戒”,创世神收起权杖端坐在御座上,他的面容重新隐在重重光幕下,声音也平静清冷的如同深水,再听不出半点怒意。
所有天使都仍然低着头看不见创世神的表情与副君的动作,但拉结尔从御座后方却能看到路西法站起身,望向御座上银白的身影,脸上不再是优雅的表情而是愤怒的不甘。他扬起头朝着父神的方向礼貌却又挑衅般的开口,“请赦免我的疏忽,伟大的创世神,一切光荣归于您。只不过莉莉丝的思维,或是你所说的原罪,却不是我一人所为。”
拉结尔看到副君握紧的右手,跪立在最前方的大天使那排的骚动,加百列偷偷看向拉斐尔和乌利尔的眼神,米迦勒微微颤动的身躯。
……莉莉丝的思维不是出自路西法的,至少这场闹剧,不是路西法一人所为。
然而创世神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他像没听到路西法的话一般再次开口
“我神族的子民应当彼此相/f/爱,却不生邪/f/欲,彼此尊重,且互不索取。米迦勒,亚当的妻子由你来造。”
庆典重回正轨,而喧闹的声音再次远离了拉结尔,他的思维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如今的创世日。
创世日作为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宴席是最好的宴席,酒自然也是最好的酒,都从哥布林部落最大的森林出产。虽然大天使们平常是不缺佳肴与美酒的,但总缺一点喝酒的气氛,更不用说自从路西法叛变以后天国连年战争不断,民怨滋生,御座左右分庭抗礼,预言天使被放逐下红海,水晶天冷冷清清。像今年这样能聚齐所有天使长的庆典真是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比千禧年都要难得。
拉斐尔的酒量很好,醉前的酒品也出奇的好,他喜欢劝别人喝酒,而自己往往会喝得更多,所以总是第一个醉的。而他醉后的酒品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只能庆幸没有媒体能进到他们这个天使长的包厢,不然第二天铺天盖地都会是拉斐尔醉后惊人事迹的报导。其实拉斐尔并不是一个人醉,他只是把所有人都拉着一起醉了以后一个人发疯。
就像现在。
拉斐尔一个人斜躺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挂在旁边的梅丹佐身上,他又嫌睡着不够舒服一样甩了甩脑袋然后枕在了梅丹佐的大腿上。后者也丝毫不介意的帮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拉斐尔躺了一会儿又晃晃悠悠的起来,继续拿起一杯酒往嘴里灌,却被梅丹佐拦下了。
“拉斐尔别喝了,够多了。”
“别拦我路西法,我今天就要跟你比一比,看谁先喝光了这一条比逊河的量”,拉斐尔挡开他的手一下就扑到了桌子上。梅丹佐扶起他无奈道,“路西法不在这。”
“哦对,路西法,路西法叛变了嘛,他还欠我三件事呢。他也欠天堂千万人的性命。梅丹佐殿下真的很抱歉,我有时候就是忍不住”,说着就往梅丹佐身上扑,又凑近了他的脸,差点亲上去。
“拉斐尔你这个败类,你知道他多大吗,他要是个原生炽天使除掉躺在生命之树上的时间,最多到你膝盖那么高”,米迦勒拽着拉斐尔的袖子,把他从副君身上拿开,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当然知道了,可是长得好看就行了嘛。对啊,长得好看嘛,加百列你也长得好看……你们都好看,我都喜欢,可我还是最喜欢梅丹佐殿下,他不仅好看,还幼小。”
这下连梅丹佐都听不下去了,他拿了一块蛋糕堵住了拉斐尔的嘴。
加百列在一旁说着,“禽兽,禽兽啊。”
拉结尔原想问一问米迦勒或者加百列,他刚才的视角,御座的后方,又是怎么回事。但看到他们一个个醉的差不多的样子,也识趣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米迦勒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他对建设耶路撒冷城高新技术区的新构想,加百列又盯上了牛奶布丁杯,梅丹佐走到了离拉斐尔最远的一个位置摆弄桌上的花束。然德基尔怕是醉的比拉斐尔还厉害,他在第二十次被打开妄图伸向乌利尔的手,其中有三次还错伸向了米迦勒以后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后者显然也是醉的不轻。
拉结尔无奈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头脑有些涨,但绝不至于那么夸张。
拉斐尔终于吃完了被强行塞到嘴里的蛋糕,扶着椅子背坐起来,“我的竖琴呢,快拿过来,路西法殿下你等等,这个曲子我新创的绝对是登峰造极”,说着他又晃晃悠悠站起来指着乌利尔,“你快去换衣服啊,上次跳的那个就很好,看得我都想……”
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闭嘴拉斐尔,路西法肯定早就喝醉了。我现在杀了你他都起不来。”
“你真以为,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的吗,你问问拉结尔在御座后面是不是看到了”,拉斐尔晃了晃又栽倒在椅子上。
这下拉结尔倒是吓到了,好在加百列还有点清醒,“拉结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听他们瞎说,就是以前你,在秘境里能透过上帝的视角看到所有东西。御座的后方就是秘境。”
“看到又怎么了,路西法路西法,你让路西法出来说话,他敢这么说我就敢这么做,哪怕是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在中间那个舞台上。拉斐尔,再来一杯。”乌利尔推开了然德基尔,拿着酒杯往拉斐尔那儿递,却被挂在他身上的然德基尔一把拉了回来,酒杯落到地上摔了粉碎。
然德基尔咬着他的嘴唇贴了上来,把他按在椅背上压过去。
一时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出戏,拉斐尔醉的不省人事的脑子却一下反应了过来,他的淡青色的眼睛突然变得像之前在舞台上画皮画骨一样清明。他盯着然德基尔终于放手从椅子上下来,问了句,“我以为,你们早完了?”
“是完了,这地方也是一样完了。你们都不觉得奇怪,父神从前创世日总是在的,进圣殿之前我们总要排空思维,脑子里想一想天宫城里什么都不穿的女孩子都要被他训斥。现在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出现了。”乌利尔说着伸手去解然德基尔的衣领,他看了看拉斐尔,得意起来,“拉斐尔你也可以试试在这里,在圣殿跟梅丹佐做这种事,还是说你还不如被你说了几十万年胆小的我。”
“你喝的太多了”
圣殿的钟声再次响起,穹顶闭合,星河被搁在圣光之外,水晶天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与神圣。大天使们也陆续离开了庆典,那宴席上的对话像是演过了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