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救赎之卷47 杜兰达尔 一只已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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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对天堂发过去的数封质问函不置一词，魔法简讯无疑准确的显示在了魔王面前，正规的书信也被传讯官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万魔殿。芭碧萝这个人好像是消失了一般，在哪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此前她从水晶天前往第七狱，公爵夫人在潘地曼尼南备受喜爱，如今却连病因和病情都没传出来一点。
不断涌入天堂的是魔族们日益热切的呼声，自由之日与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的一些神族很惶恐，他们听说了下方传来的消息，新的查尔金城就要建成了。那些贵族……手上的资本也不够建成环绕整个耶路撒冷的遮天屏障”，不论多少年过去，拜丘走进副君宫殿的时候依然一副紧张又哆嗦的模样。
拉斐尔扫了一眼递上来的各重天报告，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主宫。他的旧友们都已经死去了，如今新任命的督查使负责着各重天的大小事务。林中虎狼丧尽，竖子跃居高地。拜丘是个势力又阴险的人，但稍微算得上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骗钱的本事，至于尚达奉……简直就是雕像，随便从耶路撒冷城挑一个四翼天使都不会比他更没用。尚达奉作为一个天使却不敢飞，站在高楼上从不往下看，看到脚下悬空几米就会两眼发白汗毛直立差点昏死过去，每次离开副君宫殿都需要别人搀扶……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空有神赐的六支羽翼和神圣位阶。而他到底是个撒拉弗，耶路撒冷不少人认为尚达奉殿下耐心又善良，善于整体谋略。
荒唐至极，尚达奉要是真善于谋略，当初就不会在无垠红海差点让别西卜杀了，直接掀起了上一回光暗之战。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主殿，拉斐尔重新审视了一眼属下递上来的文书，愁眉不展，“说实话我不认为这样的议事有任何用处，再多钱修建的屏障也挡不住路西法的业火，挡不住玛门的镰刀，挡不住别西卜的重剑。梅丹佐殿下当初与魔王定下的停战合约失败了，都不打算正式通知米迦勒殿下吗，还是说——”
一道光从拉斐尔深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他忧愁的神色舒展了些许，变得有些诧异，“风之宫殿陆续失窃的药剂一直查不到源头，我以为是我喝多了酒放错了地方。你把芭碧萝杀了吗？”
梅丹佐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从书案上抬头看着他，“我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风之宫殿丢失了什么药剂，也不知道芭碧萝究竟遭遇了什么。米迦勒殿下也并不愿意在圣堂之外的地方与我有其他交际。”
他喝下一口咖啡后叹气，起身走到拉斐尔身边，伸手搭着对方的肩膀，“拉斐尔，我不会做无益于天堂的事。我没有把握守住耶路撒冷，也没有把握夺回下三重天，又怎么会去杀害一个无辜的人。”
“你杀的无辜的人，难道还少吗？”拉斐尔握住了他的手背，抬头冷笑。
“……我从来没想伤害过任何人，我……”梅丹佐皱眉，抿着嘴唇将尚未说出的话截断在了嘴里。拉斐尔不信任他，说再多也不过是废话。他将手从对方的手心中撤回，转身朝殿门外走去，“抱歉拉斐尔，我有点事。”
“你最近倒是够忙的，有点事有点事，好在也忙不了多久了。等魔军压境，我们要守不住耶路撒冷，只会在生命之树腐坏的根基下灵魂相见，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最近不会回来”，窗外又传来圣堂的钟声，他听见一群白鸽振翅的声响，水晶天的夏天到了，宫殿外的花园里三色玫瑰正迎来又一个繁盛的花期。梅丹佐走到殿门前转头，拉斐尔还依然坐在原地，目光跳过手上的文书毫无焦点的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怀疑又了然的笑意。诗人一般的笑意。
“耶路撒冷的争战很快就会到来，我把所有军令都交给了米迦勒殿下，包括副君的权杖，他是唯一能守住耶路撒冷的人。拉斐尔，你要有什么想说的，就去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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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是在圣池找到的米迦勒。由加花园终日笼罩在和平的寂静里，过去吵闹的纯白宫殿群坐落在东南方，像一只已死的白兔，白墙是它柔软而不再抖动的绒毛。回廊上的葡萄藤依然繁盛，连接着空无一人的巨大演武场，各路天使军的旗帜在演武场最高层的看台外侧迎风猎猎。
自路西法堕天之后，演武场上再没有任何勇者之间的较量，堕落的三分之一星辰彻底带走了天堂的黄金盛世，也带走了神族大半的勇气。晨星从地狱的最深处升起，如今在阿兰萨建起了恶名昭著的恶鬼熔炉。
极东之地是火树银花环绕的圣池，水面上的光芒似融化的精金，满目金光晃得拉斐尔眼前尽是明亮的幻影。他轻声走过去坐在远处一辆秋千上等候。
米迦勒番红色的长发泡在圣池里，他极少将头发放下来，也极少出现在任何军营，大圣堂与火之宫殿以外的地方。火之天使米迦勒，披戴着神之子的称号，走到哪里都像一把燃烧的利刃。他深棕色的眼睛洞穿一切罪恶，剑锋所指之处魔鬼尽灭。
而这时候米迦勒沉在圣池里，眼睛闭着，番红色的头发被水浸湿贴在颈侧。融着金光的圣池水从他发梢滴到他的额头，又顺着鼻梁和下巴滑下来，滴至他的肩膀，滑进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很久之前加百列开玩笑的说米迦勒有石榴花的美貌，被一顿教训过后再不敢提起。过去太久了……这一刻拉斐尔才意识到米迦勒也是平凡的人，和他们一样拥有一副血肉之躯，拥有喜怒哀乐，拥有一切生命共有的情感。
穿过林间的风止了，秋千晃荡过几下后亦停在了原地。
米迦勒从圣池中站起，湿透的白衣紧贴着他的身躯，又在他掌心涌起的一阵微光之后蒸腾去了所有的水气。火之天使周身笼着一层微弱的红光，他伸手接过侍从递上来的外袍，将腰扣系紧，朝拉斐尔走来。
从圣池走陆地回去总要经过这片垂挂着秋千的火树林，拉斐尔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下意识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拉斐尔”，米迦勒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任何话的意思。
“米迦勒殿下，我最近也并不空闲，我在这里是为了等你。”
“殿下有什么事，要找到圣池来说。”
拉斐尔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米迦勒之间不再吵架，不再相互看不顺眼故意说出激怒对方的话，而像现在一样客套又陌生。拉斐尔不喜欢米迦勒那双太过认真太过锐利的眼睛，也不喜欢米迦勒固执又死板的性格，而现在，或许他们的生命都走不了多远，米迦勒却是唯一一个让他安心，也让所有神族安心的人。
“我…梅丹佐说他将所有军令都交给了你，副君也权杖也放在了火之宫殿。如果耶路撒冷开战，我能也前往耶路撒冷吗。”米迦勒审视般的眼神依旧让他不舒服，拉斐尔皱了皱眉“耶路撒冷恐怕是场艰难的仗，我的治愈魔法在那儿会更有用一些，如果您需要，我也会为你放出风息罪……我会听你的军令，留在军阵的后方，不会擅自行事也不会与您有任何的不愉快。”
“你在水晶天会更安全一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魔族再侵占任何天国的领地。”
“你希望我安全？米迦勒殿下为什么希望我一个人安全？”拉斐尔的声音突然高了些许，“你不明白我说的，我不希望我自己一个人安全！”
“我会尽量让所有人都安全，拉斐尔，你不适合战场”，米迦勒肃然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另一侧走去。
“不…不是的，米迦勒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会躲在这里，你们不能一个两个都这样当做我是要被保护的人”，拉斐尔想起了禁闭之所里米迦勒没朝他砍下的那一剑，那次他们丢掉了二重天，丢掉了杀死路西法的机会，也不得不抛弃如今百万千万的神族性命与天堂国土。他们从不谈起这件事，拉斐尔在那之后开始懂了，为什么米迦勒过去会因为他的玩物丧志而生气，会将剑锋硬生生停在他的胸前。
有的话他不说，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拉斐尔一步上前抓住了米迦勒的手腕，极为突然的用力一拉。
米迦勒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眼睛诧异的瞪大了一圈。拉斐尔放开了他的手臂，双手从臂下抱着他的肩膀。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哥哥。这不公平，我们该是一样的，我不希望你燃魂身死，不想你死在耶路撒冷也不想你受伤，我可以握剑，也可以治愈伤口。”
米迦勒脊背突然绷紧，僵硬的像一尊雕像。拉斐尔突然笑起来，“我记得，很久之前你没有那么凶的，那时候你还会哄我睡觉…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明白自己的过错，也忏悔我曾经的选择。很抱歉芭碧萝没了音讯，也很抱歉我没能成为更有用的人。你说一句话，就说一句话。”
“……我不会在耶路撒冷燃魂”，米迦勒僵硬了半天，才抬手拍了拍拉斐尔的后背，环在肩膀上的手臂松开，他往后退开了一步，“耶路撒冷有六百万的神族，我不会希望它被摧毁，路西法也不会。”
“那开战时我可以去耶路撒冷吗。”
“……你先跟我来一个地方。”
圣池已经位于水晶天的极东之地，再往东只有支撑起整个天堂的创世山。米迦勒竟然又带着他往东走，拉斐尔看着周围的景象有些恍惚，他们踏上云层，穿过了由加花园最后一片繁密的火树林。前方是创世山漆黑的山体，他从未离这座山峰那么近过。通常创世山的山巅被无数云雾笼罩，冬天的时候即使在水晶天也会铺上厚厚的积雪，山壁上不长植被也没有生灵气息，它并非一座山峰，更是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云雾在炽热的温度之下散开，露出了创世山的原貌，水晶天的融融圣光只照亮了山巅的一面。
米迦勒在前方停步，脊背停滞，抬起右手划过自己的额前，胸口与两肩，口中念念有词：
“我承诺放弃一切的私心，成为最锋利的刀刃”
“我承诺摒弃一切的恶行，成为最纯粹的光芒”
“我承诺惩治一切的罪孽，降下最公正的审判”
“我的魂是属于父的，血是属于父的，命是属于父的。我将奉行永久的誓言，秩序催生正义[1]。”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将剑锋刺入了创世山的山脊。赤红色的纹路爬满坚硬石壁，永世屹立的山峰在他面前产生了一道新的裂缝。
裂缝开的越来越大，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拉斐尔听见了滔天巨浪涌起的水声，听见了人鱼的咏唱，也听见了无数混杂在一起的悲叹与哀嚎。
灿如星河的光芒从山脊中涌起，包裹着细长的剑身，那是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利刃。拉斐尔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低语，“杜兰达尔……”[2]
米迦勒手中托举着能劈开创世山的利刃，红发混着白羽似要融入成片的光芒，深棕色的眼睛也如利刃那般。
“拉斐尔，耶路撒冷不是一场轻易的仗，留在水晶天。”
作者有话说
第247章 救赎之卷47 杜兰达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