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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救赎之卷46 命定 “我们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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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地牢一改之前灯火辉煌的景象,回廊四壁上的烛火熄灭,龙骑士的金甲不再倒影火光,唯有铁血踏过坚硬石壁的突兀声响。芭碧萝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纯白纱裙,裙摆在床榻铺散,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她的全身布满细细的银线,吊在墙壁四周密布的机关上,面色平静如美丽的傀儡。
“陛下还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天蝎宫存在于水晶天两个多纪元从未被人所知,您当年贵为天国副君依然毫不知情,如今还能问出什么。”
路西法沉默不答,房间里唯一一盏亮着微弱烛光的灯照在他侧脸上,另一半融于黑暗。他的指尖同样缠绕着几缕银线,食指微动,床铺上就传来一声闷哼。
女天使体内当作骨骼的纯银支柱在彼此碰撞,挤压她脆弱柔软的血肉,从神经的每一个端口像大脑传递痛觉。她拥有不死的意志,在折磨面前不屑于任何痛呼,而双目中的眼瞳因为痛觉而剧烈的动荡,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
“阁下很喜欢挑战我的耐心,我要知道天蝎宫还有哪些人,从谁那里收到命令。没有人不怕痛苦,为什么要去否认自己身体收到的伤害,说出你所知道的事,将这当做对自己的救赎。”
“你的神不会听到任何祈祷,也对你的遭遇无动于衷。芭碧萝,你拥有美貌智慧与力量,在魔宫不会过得比天上差,唯有我能赦免你的过错,向你施舍慈悲。”
“从恶鬼的嘴里听到慈悲,真是美妙极了。”
“不及从天使柔软的嘴里听到痛呼,从纯洁的眼神里看到怒火,不是吗——”,路西法手中的银线在他用力一拉之后绷紧,墙上的机关应声而动,将芭碧萝双臂张开吊起在半空。女天使的鲜血顺着身上千百条的银线灌下,瞬间染红了纯白的纱裙,她像从注满鲜血的沼泽中爬出来,不再是纯洁的白鸽,而是浴火的凤凰。
这次的沉默持续更久,芭碧萝的抽气声带着沙哑的嘶鸣,她隔了许久才有力气睁开眼睛,目光游离的盯着床头唯一那盏烛灯,“痛苦,折磨,不过都是施加在□□上的惩罚,对我而言留下的血只是衣袍上的灰尘。神族的灵魂超脱于肉身之上……我摒弃了痛苦…您不过是浪费时间。”
神族都是些被圣洁教条洗刷了愚昧大脑的疯子,路西法眯了眯眼,手中的银线在细微牵扯之后拉紧到了极限,他能从芭碧萝沉重的呼吸声中听到血肉撕裂的声音,像钝掉的刀在横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几分钟后魔王松开了手心的银线,同样沉默的在房间里踱步,另半张脸也躲开了微弱的灯光,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黑暗之中路西法的眉间紧缩,右手四指紧抵着手心。地狱有太多凶狠残暴的人,恶鬼听着敌人的惨叫会心满意足,像饮下了甘甜的蜜酒,而他分明也早是恶鬼了……他不知道当初玛门在这间地牢里关过什么人,如何从那些骨头比钢铁还硬的人口里打探到消息。
这压抑的房间又让他突然想起了天使牢狱,尽头的圆厅同样由黑曜石雕铸,水火风雷的四重封印融成坚不可摧的锁链,十字架矗立在天光之下,面前供人跪立的两截阶梯已经被无数忏悔者用膝盖磨出了凹陷。他想起拉斐尔和乌利尔,过去他们将天堂的“朋友”送上高位,将潜伏的敌人打入天使牢狱,那些敌人认了罪伏了法,在他所不知道的酷刑面前把其他旧党暴露无遗。
“有的人不屈服于痛苦,甘愿为了愚蠢的信仰承受生不如死的酷刑,但所有人都有弱点。他们为自己的弱点付出代价。事实上我并不处决所有人,我会给他们选择的权利,选择酷刑降临在他们的所爱身上,还是选择承认自己的错误,将鲜血注满赎罪池。他的血流尽了,过错偿还了,我会赦免他们的所爱。路西法殿下,明天那些人就认罪了。”
那时候,罪孽与他无关,他秉承光明与理想,也遵守着善良慈悲的美德。天国副君路西法的签名最后印上无数人的认罪书,火漆封住牛皮纸,窗外圣光融融,白鸽鸣唱。
“阁下既然不愿意说话,那不妨听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停战条约已经撕毁了,三天之后地狱将有新的大公爵,一周之内魔军会打上四重天攻破耶路撒冷的外墙。你对潘地曼尼南最后的价值,就是将圣洁的鲜血泼洒在两军对阵之间的荒野上,阁下身上的伪装会撕裂,痛苦会使你的面目狰狞,手臂上的血脉浮起,你挚爱的米迦勒殿下会看着你被一节一节的撕裂,会看到恶鬼在你身上肆虐。他深棕色的眼睛里会升起怒火,会冲动而暴怒的走出军阵,他的火炎之剑会夺走数千数万魔军的生命,但我不在乎他们。我有把握保证米迦勒会被打败,然后在你的双眼面前,被万箭穿心。”
“告诉我,美丽的天使,你是否愿意你的爱人见到你最丑陋的模样,是否愿意见到他的失败,他的死亡,他亦受到跟你一样的折磨。说起来,光明之子米迦勒,又是否真正知道过你是谁?”
芭碧萝的双眼合上了,抽痛使她的眼皮不断跳动,长而卷的睫毛像风中颤抖的蝶翼。她的嘴唇被自己的牙尖咬出血痕,松口之时猩红从牙尖滴落,“没有人知道,陛下当了那么久的天国副君,在七重天幕撒下党同伐异的巨网,你所不知道的事,米迦勒殿下如何能知道。陛下希望我成为用鲜血注满赎罪池的羊羔,我可知道当年天使牢狱那一套!”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那天真的到来,阁下是否还能说出一样的话。”
“我们的信仰不会死。路西法,你不过是个贪得无厌又自命不凡的人,你自私傲慢骄横,践踏神赐的光明亦践踏自己,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罪孽而付出代价。你咄咄逼人自以为能像魔族一样残忍,统治这片黑暗,实际不过是个彻底的失败者,自欺欺人的苟且者,你伪装矫饰利用人心,假称自由光明实际自私自利,你从来不该诞生也不该受封晨星的美德——”
女天使从半空跌落,精巧的下颚被路西法捏在手心,亚麻色的头发染血,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却透露出光来。芭碧萝看着路西法轻笑,剧痛使她的眼瞳收缩不定,嘴角的笑容扭曲又狰狞,“我不会当赎罪坛上的羊羔,米迦勒不会因为任何事动摇,而你永远是彻底的失败者。背弃光明者亦被光明背弃,叛神者终被所有人所叛。路西法,你带来光与暗的灾祸,一开始就不该诞生出来。你的堕落是命定的,你的死亡是命定的,神不愿你死,看看现在的圣座,还不是空空如也。耶和华从来不愿你死,等他真看到了命运,决意重临圣座的时候你又能算什么……你想使我恐惧,使我愤怒,看看现在目眦欲裂的究竟是谁……”
芭碧萝的头往后仰起,脖颈纤长脆弱,纯银的骨骼被魔王捏碎在手心。她不能死去,也再笑不出声音,唯有垂眼感受深刻的痛觉。而她的双眼明亮,跳动的眼皮带着扭曲的笑意,笑她将鲜血浸满了魔王的黑手套,笑路西法愤怒的目光,笑他的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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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数名黑法师被派去王宫地牢修复芭碧萝的“骨骼”,路西法回到万魔殿的时间比预料的更晚,别西卜已经在主厅里等候。
“旧王城将在明天开放给进入角逐场的勇士,螺旋迷宫的契约宝具和安防检查过了吗?”
“一切如常,契约宝具不会有任何问题,阿撒兹勒也把禁宫里里外外都查遍了。”
“六月六日潘地曼尼南所有人都要前往角逐场,我们缺少新任的大公爵,你和玛门可不能在角逐场上杀光所有人”,路西法摘下沾了血的手套,递给了在一旁立侍等候的侍从,用湿毛巾慢条斯理的将手上血迹擦去,在魔王宝座上坐下后话锋一转,“别西卜,很少有人能在背叛我之后活下来,你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别西卜只是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任何话。
“我撤销了所有的指控,现在同样信任你,信任你是忠实而可靠的盟友,将与我们一同拿下耶路撒冷城”,路西法随手从长桌两侧堆高的文书堆里取出一封,平摊在军阵图上,扫过两眼又抬头,两手交叠在胸前,拇指抵着下唇。
“……我明白,路西法陛下。拿下耶路撒冷,这是潘地曼尼南所有人的共同意志。”
“嗯”,路西法眯了眯眼。或许是别西卜真的立了血契,也或许是沙利叶的重伤未好,如今别西卜说话也不再那么狂傲又带刺了。只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有些诡异的盯着自己的手腕。
“什么?”
“陛下的手腕上仍然沾了血,看来王宫地牢的审讯不让你顺心。”
“怎么,你也开始怜惜妻子所遭受的痛苦,像沙利叶一样希望她喝下昏迷药剂吗。”
“不,沙利叶善良,我并不”,别西卜摇头,“我希望她痛苦,魔族认为口风紧的人到死都不会说出任何事,那这人质就没有价值,让他体会痛苦,然后在痛苦之中死去。仇敌的痛苦让人感到快乐,而不是你这样隐隐的愤怒。”
“不要随意判断我是否愤怒”,深渊的裁决还真是很简单,强者生,弱者死,他们喜欢鲜血,喜欢折磨亦喜欢残杀。路西法皱眉,本想示意别西卜告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沙利叶在昨天醒了,阁下在他重伤沉睡之时不肯从安息殿出来,现在却不肯去看一看吗。”
“陛下也不该过多关注我是否愿意,在什么时候愿意进入安息殿。”
“我没有想真正挖出过沙利叶的眼睛,沙利叶也没有陷害过你,自由之日一过魔军驻地要搬到三重天的查尔金,算了……”路西法突然合上了文书,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个大厅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和沙利叶也没有任何流言蜚语中的关系,你必须明白……”
“我不在意,我明白耶路撒冷不会被轻而易举的拿下,陛下才应该明白,沙利叶不能保证我的忠诚。我跟您不同,不会说面和心不和的话,我会为了这片深渊去打耶路撒冷,在看到地狱的王旗悬挂上耶路撒冷高墙之前,绝不会后退一步。”
“耶路撒冷,会再次成为你路西法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