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救赎之卷32 毒 月魔堕落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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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夫人在安息殿内昏迷了四小时，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怀孕，不知道她体内的孩子为什么会死？”宴会厅在芭碧萝倒下后就开始收场，现在整个万魔殿安静的像一座死城，所有晚宴时使用的餐具，酒水，食物甚至赌桌上的筹码和赏金都被检查过。数百名黑法师在逐一检测所有器皿上的残留，路西法认为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f/毒。
这整件事都太诡异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沙利叶回答不出其余的话来。他查不出谁让传令官在议事厅里暴毙，查不出谁打开了螺旋迷宫，现在也查不出谁让尚未出生的小公爵送命。或许他真是那个害死婴儿的凶手。至少，也不止别西卜一个人这么认为。
“不知道，如今你还有什么是知道的？沙利叶你手握着除魔王权杖之外的最高号令，管辖着整个深渊的官道，安息殿内不设任何监视。融金之瞳洞穿所有真相，我不是让你站在这里一问三不知！”火漆在牛皮纸上敲出醒木般的声响，羽毛笔在一握之下折断，路西法那双眼睛里也满是怀疑与愤怒的火焰，“宴会厅的清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公爵夫人使用的酒杯，三只酒杯上都有不同的毒，造成了三名实验品的死亡，第三杯还有催吐剂的成分，你还要说一无所知？！”
“我不关心你是否满意别西卜的婚姻，是否对谁抱有特殊的欲/f/望，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三番两次阻拦我调查他，后来上地狱动乱平息，叛党销声匿迹，你承诺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他，这就算了。现在呢？你们在潘地曼尼南魔宫之内低头不见抬头见偏要绕着走，我是否要在安息殿和逐鹿殿之间给你们修建一座城墙？！”
“我从未有意避开别西卜大公爵，亦无法控制他是否仇视我。那三杯酒中三种不同的毒，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从来没想过害任何人！”
确实，认为他亲手杀死尚未出生的婴儿，甚至想害死芭碧萝的人远不止别西卜一个。路西法认定公爵夫人被人谋害投/f/毒，让数百黑法师从牢狱之中提取试毒的实验品。在他待在安息殿内四小时费劲心力企图救活那个孩子，企图让芭碧萝脆弱的身体稳定下来的时候，路西法早就派人用最显而易见的方式试了毒。
沙利叶突然觉得自己辩解不了什么。从第二狱联络官在议事厅内暴毙至今，七重深渊除了他又有谁还这么了解毒/f/药，想害死一个无辜善良惹人喜爱的女天使。那三个酒杯中真有毒药，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芭碧萝体内的孩子将继承下三重天，他将是深渊中地位最高的大公爵，他必须平息原生魔族的动乱，延续和天堂的和平之约，直到我们有足够的把握占领耶路撒冷。公爵夫人芭碧萝，她绝不能在我们拿下耶路撒冷之前死去，她必须再次孕育出和平的使者，你明白了吗？”路西法眼中烧着猩红的业火，万魔殿内死寂一片，唯有黑火焰从壁炉上延伸着涌出，顷刻之间围满了大厅四壁。
不熄的业火是魔王眼中的愤怒，它尚未烧毁任何东西，而一旦路西法的忍耐到了极限，整个厅堂会在业火之下沦为飞灰。他也是一样。
“我明白的”，沙利叶点头，“关于小公爵的死，我很抱歉。或许我是无能，再查不出任何真相，无论陛下相信与否，我说我知道的所有事。”
“第三杯酒中的催吐剂是我放的，我亲自带的药亲手投入的酒杯，绝无可能有别人动过手脚。因为公爵夫人到潘地曼尼南已经半年，我认为她或许已有身孕，而一旦公爵夫人有孕，别西卜的血就不再是能打开螺旋迷宫的唯一血缘。可惜公爵夫人与她丈夫，在魔宫之内也躲着我走，所以我想在宴会厅内借芭碧萝的不适，弄清楚她是否真的怀有身孕。”
“但仅此而已。我没有投下任何会害人性命的毒/f/药，没有希望芭碧萝和她体内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死去，这和小公爵有多大的价值无关，我永远不会去杀无辜者。”
“沙利叶，我听够了无辜者的论调。你有什么特殊的心理，对别西卜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会做出多少偏执又恶毒的事我不会过问。相反，你从天堂堕落数千年，若真由地狱血火洗练，抛弃了过去那套优柔圣洁，变得跟魔族一样嗜杀嗜血凶狠残暴，还好一些。但公爵夫人她不只是别西卜的妻子，她身上背负着停战条约和上三重天的领土，这魔宫之内谁都可以死，她不能。”
“我没有想害死她，从来，没有。”
“我只问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明白。”
四周的业火熄灭，万魔殿内的静谧几乎让人不能呼吸。路西法的双眼恢复了玄黑，眼底猩红像一滩永远化不开的血，他重新低下头去看着手上的文书。
沙利叶这才松了口气。
“去查那三个杯子上都是什么毒，查出毒素的原料，投放进杯子里的时间。还有，怀疑公爵夫人怀孕，将催吐剂掺入鬼火酒，除你之外，还有任何人知道吗。”
“……”沙利叶默然。
“算了，你什么也不会知道。我倒是好奇，沙利叶你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素来与大恶魔为伍，过去是别西卜，现在是玛门？”
“不是陛下你想的那样。”
安息殿或许少有守军，可玛门手握半数的军权，恐怕走到哪里都不乏盯着他的人。路西法当真舍得花大力气监视着原生魔族的一举一动，即使魔宫的禁令解除，也依然时刻紧绷。玛门不过是在回廊上跟他说过两次话而已。沙利叶冷笑，比起别西卜，路西法只会更忌惮玛门，无奈所有人都会向他报告玛门热衷于吃喝玩乐和在女人堆中打滚。查无可查。
“或许。查出那三个杯子的毒素，在那之后，还请阁下暂时移居到闲置的罗蒙殿。既然你管不住安息殿内成千上万致人死地的毒药，那么安息殿将由一百名龙骑士和一百名邪灵法师看守，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再从你的宝库里取出新的毒。”
墨菲斯特菲利斯曾经的罗蒙殿，现在想必空旷而安宁。也或许比起安息殿，更能让他安息。说到底路西法，真的不信任任何人。他达不成魔王的期望，也没理由要求这样的信任。
“好，我尽力”，沙利叶低了低头，转身离开了万魔殿大厅，“很抱歉陛下，有些事我未必能办到，除了尽力一词，也没别的可以保证。但是您大可放心，如您所见，我和别西卜如今彼此憎恨，至少他憎恨我，我再不会有任何机会护着他反对你，而玛门是个玩物丧志的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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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祭祀日之后，过了数周芭碧萝的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三种之人死地的毒/f/药，也幸亏她拥有撒拉弗的圣体，才从死亡的边缘回来。
可惜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没有那么幸运，他还太小太小，连骨骼都没能长出来，也再没机会继承圣血与魔血。
深冬又近，逐鹿殿里整日烛火融融，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王宫花园的玫瑰已经凋谢了，女天使时常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上空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
她肩上的羊绒坎肩从不撤下，时不时就会低头捂着嘴咳嗽起来。
“芭碧萝，别靠窗户那么近，外面已经很冷了”，别西卜在祭祀日之后也很少走出逐鹿殿。上地狱动乱平息，战事告停，自由之日角逐场不再需要他去筹办，深渊的政务不知道路西法交给了哪些深得信任的人。潘地曼尼南魔宫的禁令早就撤下了，唯有安息殿被重兵把守。
月魔堕落数千年，帮路西法铲除了无数的敌人，最终也依然失去了魔王彻底的信任。要他说这是活该，沙利叶不过是个心理有问题的偏执狂。
他突然想起玛门上次在红灯街开玩笑的说道，路西法手上有两张名单，一张是他信的，一张是他不信的。沙利叶帮路西法写了那么久的信任名单，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在另一张上面。“要我说搞那么复杂干嘛，有仗就打没仗就睡——潘地曼尼南就是一个豪华的宫殿，美女没有阿兰萨多，但个个都是最上品”，那时候玛门搂着两个美女，还朝台上的舞姬抛媚眼，酒精怕是从胃里灌倒了脑子里。
曾经玛门的王旗和路西法的一样高悬在螺旋迷宫顶层，而现在玛门热衷于吃喝玩乐装疯卖傻，他不会是路西法信任的人，但一个脑子被酒水和精/f/水糊住的草包，也一样不会被铲除。
玛门同样热衷于喊他和阿撒兹勒一起前往红灯街，如今阿兰萨流传着一句话，城中最多的只有两样东西，阿撒兹勒睡过的女人，玛门扔出去的钱。别西卜可不敢再去红灯街了，他搂着哪个魔女久了，说不定他怀中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真可惜，王宫花园的玫瑰都落了”，芭碧萝依然坐在里窗台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被积雪覆盖的回廊花园。
“都入冬了，这不是正常的吗。反正明年春天又还是那样，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我带你去第三狱看看，鹰城峭壁上有一种淡紫色的花，晴天时候会发出淡淡的光，跟你的眼睛一样。”
“水晶天的花不会枯萎，它们在树枝上飘落，又在光芒中生长，会从不间断的迎来一个又一个花期。那儿没有夜晚，也没有冬天。”
可惜第七狱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夜晚，也都是冬天。女人总是多愁善感，这会儿芭碧萝看着窗外的眼神又像是跳过了层层云幕眺望到了至高天。她这样的女人，确实适合永恒的温暖和光明。
“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鹰城峭壁上。一重天有一片薰衣草花海，傍晚日落的时候红光从西方倾泻下来，那片花海就像你的眼睛”，芭碧萝转头盯着别西卜笑，提着裙摆从座椅上站起来坐到了床边，轻轻往床上一倒，靠在了别西卜的肩膀上。
八卦报纸看到一半，别西卜抬了抬眼，总有些不可名状的诡异感觉。一重天的薰衣草花海他去过的，不仅去过，还在离那不远的地方屠/f/杀了几万的白翅膀，还和一个变态控制狂在那片花海上做/f/爱。
“我只去过两回，不过那儿很美。在天堂有个传说，在薰衣草花海里和恋人许下愿望，掌管爱情的大天使犹菲勒就会听到，他会祝福所有在花海上许愿过的爱侣。很久很久之前，我和一个人许下过愿望。”
“好了别说了，神族就是磨磨唧唧的传说听多了”，都什么狗屁，要真有那么灵，芭碧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当什么公爵夫人，要真有那么灵……别西卜放下了报纸，事实上他也看不下去，芭碧萝抬头拿一种带水的眼神盯着他，双手慢条斯理的解开了他的领口。
“我还记得那个愿望，也希望那个人现在过得好。当然，也希望你过得开心”，她的双臂柔软，环在肩膀上像通往幻梦的桥，“别西卜，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试试吗。”
“……不”，别西卜都伸手撩开了芭碧萝肩膀上的坎肩，听到这句话动作瞬间僵了下来。他记得芭碧萝腿间那片浑浊的黑血，也记得安息殿内摆放整齐的玄冰台。开什么玩笑，芭碧萝总还是要吃饭喝水，谁会知道再有孩子又会死在什么时候，甚至芭碧萝本身又会死在什么时候。他和芭碧萝，也不过是完成了一次婚约各取所需而已。
“你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一下。我去客厅。”别西卜抱着芭碧萝的腰将她放回了床上，起身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救赎之卷32 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