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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救赎之卷26 暗香 这充盈着性 ...

  •   别西卜一怒之下砸碎了整个会客厅,整个逐鹿殿陷在一片烟尘里,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芭碧萝的脸上尽是泪水,她试图拦住别西卜突然抑制不住的脾气,却被用力一下推到了地上,又低声哭泣着站起来抱着他的脊背不松手。“不要生气了……不要砸了啊…我们回房间好不好……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你能懂什么”,第一次别西卜毫不顾忌的推开了她。

      细微的哭泣声一直在附近回荡,傍晚的时候别西卜走进房间,看到芭碧萝跪坐在窗户旁,手上缠着一串十字架,双目紧闭泪流不止,口中喃喃默念着什么。

      别西卜冷笑,“祈祷?这有什么用,你们的神连下三重天都救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唯有如此,我希望你的愤怒能平息,希望你会开心起来。”

      “我是个魔族,屠戮过一重天,重伤过加百列,杀干净了几万天使军。神可不会喜欢我。”

      “对不起……”,芭碧萝收起了十字架,睁眼望着窗外。

      “别对不起了,路西法要弄死我,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那女孩转过头来的时候依旧在哭,眼泪不断从她淡紫色的大眼睛里滚落,别西卜突然觉得嘲讽起来。他在议事厅面对路西法的挑衅无能为力,却要将怒气撒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身上。芭碧萝又能懂得什么呢,她不过是天堂送来的一个人质,一个天真单纯需要他人保护的美丽生物。

      但至少,她在逐鹿殿的时间,也确实让他安心过的。

      “很抱歉,我不该把怒气用到你身上的,我只是……”他说不出只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关系…我是你的妻子呀,我来的时候立过誓言,要共感你的痛苦,承担你的过错”,芭碧萝摇头,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双手环抱着他,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上,“我做不到什么……但我希望你会开心起来。”

      “路西法怀疑我打开了螺旋迷宫,只有我的血能打开,可我从未出过潘地曼尼南。”

      “我可以作证的…”

      “谁作证都没有用,螺旋迷宫已经失守了,它被打开过,没人知道罗弗寇怎么做到的。”

      “血……别西卜,不要再想了,你累了,先睡一觉吧。”

      睡一觉……他哪有什么心思睡觉,谁能在一把刀悬在脖颈上的时候还能安然无事的睡一觉。他要真打算叛乱私募了多少万魔军,恐怕早就立起自己的旗帜将剑锋最准潘地曼尼南了。可在他身在魔宫,都做了什么事,不过是在安息殿翻来覆去……
      安息殿……

      别西卜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不累。我担心沙利叶,我等他回来。”

      ===

      第二狱的夜空绯月升起,圆月透过云层洒落一地诡谲的红光。月光照着刀剑,在地上投落下巨大无比的影子。克里亚浓城外,罗弗寇为数不多的叛军在幻影之下覆灭,满地都是新堆集起的尸体。

      罗弗寇的双手被斩落,狂血在沸腾的边缘,他怒吼,“月魔沙利叶,当真是路西法的走狗,跟着别西卜走不比待在这样的潘地曼尼南魔宫好千万倍吗?!”
      “别西卜也是信错了你,路西法逼着所有人‘背叛’,他自己才是深渊唯一的叛徒——我不过是因为镇压羊魔族一周未回,你的魔王陛下将传令官毒杀,将他的尸体送到我面前?!”
      “我现在也不过一死,留在潘地曼尼南也是一死,有何不同!”

      “那可不一定,路西法陛下希望你被活捉呢,正好在万魔殿内说一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螺旋迷宫到底怎么……”,阿撒兹勒将手中长剑守卫腰侧,尚未等他说完话,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抬头时他的双眼突然瞪大了一圈。绯月当空,罗弗寇魔化后的犄角被斩断,剑锋刺入了胸口。

      他看不到罗弗寇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沙利叶在幻境之中刺了多少剑才将大恶魔的犄角割断心脏剖出,彻底致死。沙利叶不是个用剑的战士,从来都不是,毫无疑问现在连他也在月魔的幻术当中了。

      “沙利叶你干什么?!罗弗寇要被带到潘地曼尼南,你不会是……”,阿撒兹勒瞪眼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切下来,我会将他的首级带回潘地曼尼南,你还想问什么,我不会是背叛?”

      “不是……你……”

      绯月下巨大的影子倒下,融金之瞳的火焰跃出了瞳孔,“我说将罗弗寇的首级切下来,军令在我手上,不是吗。”

      “我们分明能将他活捉回潘地曼尼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拜托你,阿撒兹勒。我没有背叛路西法,我不能让你现在就相信我,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的。”

      ===

      日出之前沙利叶回到了潘地曼尼南魔宫,罗弗寇的首级被悬挂在魔宫大殿的正门前示众。第二狱的动乱尚未彻底平息,阿撒兹勒带着前往镇压的魔军驻扎在第三狱鹰城。

      “为什么罗弗寇死了。”

      “罗弗寇并不弱,魔血狂化又杀了数千人,我们做不到生擒一个打算引爆狂血的大恶魔”,沙利叶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站在万魔殿主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破晓之前白沙滩是一片风霜凛冽的凄寒,潘地曼尼南的灯火彻夜不歇,灯火幢幢而人影疏落。

      路西法或许是不需要睡觉的,天明之前就已经坐在了书桌背后,桌台上满是军报和地形图。魔王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抬眼看向他。
      “那么罗弗寇是如何死的。”

      “割断了犄角,剖心。我不是个战士,没有能够生擒他的本事,第二狱的叛军有几万,我们尽力了,只能杀掉他。我将他的心脏放进了安息殿的侧厅,存在溶剂瓶里,大恶魔的心脏价值不菲,陛下想要看看吗。”

      “不必。罗弗寇死前说了什么?”

      “上次那份军报只是普通的军报,他认为潘地曼尼南魔宫处决了他的传令官,魔王陛下下发了对他的判决。两条都是死路。”沙利叶坦言,两条都是死路,罗弗寇选了带走更多“仇敌”的那一条。他不知道罗弗寇所了解的真相是什么,他没有时间再留罗弗寇多说一句话。

      路西法轻笑了一声,反问,“两条都是死路?有人就是放着相安无事的道不走,觉得自己运气够好,非要死在血火之中,你说是吗。”

      “是。”

      “辛苦了沙利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罗弗寇叛乱的证据确凿,羊魔族和兽人族仍旧在第二狱不肯消停。陛下想将他的兵权和领地如何?如今墨菲斯特,贝利尔和罗弗寇都死了,您又收走了别西卜的军权。七重地狱九成以上都是原生魔族,他们将我们视为异族。将罗弗寇的军权交给阿撒兹勒只会引起动乱,数万叛军会成为数万尸首,再往后就是越来越多的烽烟和尸体。魔宫之外的烽火真要烧起来了,我们能如何。”
      “路西法陛下难道要将全部的赌注押在玛门身上吗,当年您让萨麦尔穿过雷暴之阵无视他二十万的守军从深渊地底拿到契约,后借故流放了巴贝雷特又逼走了萨麦尔。你亲自赶走了当初帮你打下第七狱的盟友,现在只能将赌注压在曾经竖立着不同王旗的敌人身上了。”

      “九成以上的原生魔族?他们不过是一盘散沙,永远是一盘散沙。只要有一天玛门和别西卜还在潘地曼尼南对我俯首称王,他们就举不起自己的旗帜。而若有一天玛门或别西卜不再对我扣首,他们会死于烈火,葬于深渊——”路西法的眼中似有暗流涌动,那是冷寂的火焰,从千万人的鲜血中来。他抬头时嘴角带着张狂的笑,目光像从至高之点洒落,与操控命运的神祗无差。“沙利叶,你查不出毒/f/药的来源,指使罗弗寇叛变的幕后黑手,却在担心我的赌注够不够用。你究竟是在担心七重深渊的烽火,还是担心你情人是否还会在自己床上辗转,月之魔,灵魂的引导者?”

      烛火燃烧的声音顺着耳道钻进脑后,如今他的金瞳什么都看不清楚,而路西法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一切。沙利叶深吸了一口气,“自然担心七重深渊的烽火。那么我回去写诏书,罗弗寇的军权暂时交给玛门。”

      “等等。”

      ===

      “这是什么意思,路西法陛下现在学会朝令夕改了?”新的军令放在逐鹿殿会客厅的桌台上,别西卜盯着那两块新封过的红玛瑙挑眉,“沙利叶大人,我不敢拿。”

      沙利叶只将军令牌放在了桌上,默不作声。他的眼角像有千万虫豸在啃咬,犹如针扎一般疼痛,逐鹿殿,当真是一个让人疲惫的地方。别西卜仰靠在沙发上,右手搂着芭碧萝的肩膀,好像那女人是能在早晨唤醒他神智的一杯烈酒一样。

      再在这里待下去也只是徒增不愉快罢了,别西卜因为昨天在议事厅的指控而生气,在逐鹿殿大发雷霆。现在他把原本的属军外加两万投诚的叛军送到别西卜手上,别西卜依然不高兴。
      “有什么不敢的,你要真不想拿,就送到万魔殿去。”

      “罗弗寇为什么死了,好歹他是第二狱的领主,潘地曼尼南魔宫的大公爵,他要被判决,光明正义公平伟大的路西法陛下,连个审判的过程都没有吗。?”

      “刀剑无眼,罗弗寇死在镇压叛军的战场上,我没有办法。”

      “昨天是圆月,第二狱天气不错,绯月当空。沙利叶大人当初穿过噩梦迷宫后连我都能强行拿下,现在带着阿撒兹勒还有五万魔军,罗弗寇应该不是问题吧。就算整个第二狱加上你们带去的五万人都反了,沙利叶大人也不该迫不得已只能杀死罗弗寇才对。”别西卜看着他笑,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也是,忘了沙利叶大人昨天困顿,状态不好。你说这个军令我敢拿吗,路西法他想收就收想送就送,说不定哪天我也死在镇压叛军的战场上。”

      “你不会,我相信你,相信你对螺旋迷宫怎么被打开一无所知,也相信你对潘地曼尼南魔宫忠心不二”,沙利叶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答道。他是真的累了,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要问他罗弗寇怎么死了,他不杀死罗弗寇,难道要让罗弗寇被抬进潘地曼尼南指控别西卜,说他召集了龙骑士打开了螺旋迷宫,早就号召了近二十万魔军打算另立阿兰萨为王都吗。那时不知道谁的刀剑又要劈开河山,谁的狂血又要沸腾失控,谁的业火又要将七重深渊烧至灰烬不死不休。
      “收下吧,路西法陛下疑心重了点,你也不要闹脾气了。我必须杀了罗弗寇,我没有办法。”

      “你都不敢让罗弗寇来潘地曼尼南最后说几句话吗,告诉所有人到底他怎么走进了螺旋迷宫,为什么反叛,谁是他的同伙?”

      “我说了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我不杀他我就得死,我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回潘地曼尼南作证词。”沙利叶垂了垂眼,语气放慢下来,竟然比他自己意料中的都要平静。别西卜还真能把他逼到发疯的边缘,他如何能让罗弗寇在这里提出指控,直接彻底引爆七重地狱的纷争。他的双眼确实看不见烽烟燃起,只看见别西卜那亦真亦假的眼神。
      “你既然不信我说的,那问再多也是一样。换我最后问你一句话吧,事关重大,还请公爵夫人稍微回避一下。”

      “对……对不起”,芭碧萝慌忙站起来,朝他们低了低头,骑着裙摆离开了大厅。

      “又回避,沙利叶大人问的事难道见不得人吗。”

      “你当初在安息殿说过的话,可有一句是真的吗。”

      别西卜眨了眨眼,思索了几秒,嗤笑起来,“我在安息殿说过那么多话,有哪一句不是真的了。确实好舒服好爽又好疼,哪一句能是假的。我没有背着你叛乱,不会把刀尖指向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说有哪一句是假的。你怀疑我做了什么?”

      “没有”,沙利叶沉默,他现在再无法断定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了。这么多事全是巧合,真是太难了。可就算不是巧合,他又能怎么样,他不想别西卜死不想别西卜受伤也不想他们站在对立的位置上。他都已经把罗弗寇杀了,螺旋迷宫确实打开过,别西卜的血浸没了塔楼底下的契约宝具。这么多的活血,若别西卜不知道,还有谁能从他身上取走那么多的血打开噩梦迷宫。
      “总之,军权你先收下吧,我帮你拿回来,也不容易。”

      “你到底怀疑我做了什么。”

      “不怀疑任何,算我求你了,别再问下去了。”

      “哦?不怀疑任何,所以你信我说的,信我爱你爱到什么都可以放弃?”别西卜突然从对面的沙发上蹭了过来,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笑的狡黠,“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紧绷的神经一处极端,沙利叶抱着别西卜的腰,将他拽到了自己腿上,“你非要问,那你告诉我,你之前一次来安息殿后,罗弗寇就彻底背叛了潘地曼尼南,上一次来安息殿后螺旋迷宫就失守,宣战王旗送到了万魔殿。我当然,相信你的每一句话,我用我自己的命在担保你,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杀罗弗寇?!”

      “我跟你上床就是让你昏沉好在背后叛乱,让你熟睡得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螺旋迷宫?你之前抱着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别西卜低头看向他,眼里似有无尽的嘲讽,“那你说对了,因为我知道你自制力差,勾引了你就能随意进出安息殿,可以下毒叛乱。谁让你,这么喜欢压着我做这种事呢——”

      沙利叶的眼神满是震惊,带着一点了然的绝望。金瞳之中苍白火焰不再,唯有布满的血丝。别西卜突然恼怒起来,掐着沙利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一直都是怎么想的,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跟我上/f/床?!你早就觉得是我要叛乱了怎么还能将军令交到我手里?你在议事厅里反对路西法,又是为了什么?!”
      “沙利叶我告诉你,我跟你上床就只是想跟你上床,用不上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也用不着你们费尽心机给我找那么多合情合理的动机和罪名!”

      他真不明白,沙利叶怎么能一边想着他是真正的叛乱者一边抱着他说那些话。又怎么能一边想将他置于死地,一边装作关怀和深情。
      罗弗寇是被路西法逼着叛乱的,螺旋迷宫唯有他一人的血能够打开,谁又能趁他在睡梦中割开他的皮肉取走他的鲜血,事后连一道伤口一丝疼痛都没有。
      说来可笑,沙利叶取走他的血动用螺旋迷宫的契约,早不是第一回了。当初要不是沙利叶,阿兰萨又怎么会易主,路西法凭什么躲在阿兰萨城里就那么成了深渊唯一的魔王。

      沙利叶一开始就利用他,捕获他的蛛网上涂满了毒/f/药,他却觉得这毒/f/药甘甜。他曾经所有的,军权也好领土也好,爱也好恨也好,全都给了沙利叶,沙利叶还要他怎么样。沙利叶早就是胜券在握的猎手了,却不肯放他轻易的死,非要将最后的血肉都啃尽了才罢休。

      对方抓着他的头发,力道也大起来,别西卜从一侧低头,笑道,“你不信我就算了,你信不信也没什么用,反正你也就利用我几千年而已,毕竟沙利叶大人的忠诚天地可鉴,帮路西法陛下磨了千万年的刀了。”

      沙利叶又开始抓着他的前襟,要把他压在沙发上,别西卜哼笑,“沙利叶大人难道连出门找几个女人都不愿意吗,我是你的性宠吗,想上就上,我愿意配合就配合,不愿意配合就用幻境迫使我配合,军权你想给就给,想收就收。今天你给我的封赏那么多,我是不是得更卖力伺候你一下才行?”

      别西卜伸手握住了沙利叶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将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挪开,反按到了沙利叶的领口上。“怎么不说话了,我又激起了你的怒火,还是欲/f/望?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我的罪状什么时候写好,我要多卖力的跟你上/f/床才能在这里苟延残喘摇尾乞怜?”

      沙利叶死死的盯着他一言不发,融金之瞳密布的血丝在眼角凝结,像是将要落下的血泪,僵持了几秒后终于松开了双手,从沙发上翻身而下,沉默的离开了逐鹿殿。

      说到底,论自制力还是他强一点,把沙利叶气走了。这充盈着性,欲/f/望和阴谋的戏剧也该结束了。别西卜盯着手上那颗从沙利叶身上摘下的纽扣,眨了眨眼,指尖慢慢用力,一点一点的捏成了齑粉,挥手而散,从半空落到地毯不过一片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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