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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救赎之卷25 爱憎 他一人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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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一场高潮或许太简单。时间停止流动,他再感受不到周围的空气与温度,仅能感受到对方赋予的体温和相互拥抱的躯体。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进去,跨过瞳孔中千万年的光点,看到肉身之上交缠的灵魂。
沙利叶不记得什么时候停下了,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的觉。他像处于生与死的边缘,再说不出威胁的话,别西卜也再哭喘不出来。说到底,还是他略胜一筹。
之后他们沉入一场绵长的梦境,梦中冰川破开,泠泠冰泉之中生长出花藤。
好梦总不长久,有人在房门之外坚持不懈的大喊,喋喋不休。
“沙利叶大人,沙利叶大人!”
沙利叶睁眼,额角胀痛到像要爆裂,他看了眼床边的沙漏时钟,离议事还有两个小时。别西卜还睡得跟个猪一样,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同是地狱七君,为什么他总是在忙,别西卜不是在他床上浪就是在逐鹿殿陪老婆赏花赏月吃饭睡觉。沙利叶只觉得头疼又加深了一步。
“沙利叶大人!诏令,紧急诏令,请速到万魔殿,您快叫醒别西卜大人!”
“别西卜,快起床”,沙利叶只觉得头更疼了,伸手在别西卜大腿上用力拍了一下。他不明白路西法今天又想怎么样,现在距离他上一次从议事厅走出来,才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难不成第二狱还能独立了?
议事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长桌上平放着半面王旗,金刻倒十字的旗帜上泼慢了鲜血。将割裂的王旗送到潘地曼尼南魔宫,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沙利叶突然清醒了过来,短短一天,他在床上翻云覆雨后昏睡的时候,第二狱已经烽烟四起。恐怕是罗弗寇真的起兵了。
路西法坐在魔王宝座上,右手握着权杖,玄黑的双眼扫视过一圈,最后将那幽深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我们曾经的盟友,第二狱的领主,大公爵罗弗寇给我们送来一个‘礼物’。诸位可知道这面王旗来自哪里?”
鸦雀无声。
血火之国到处都是胜利者的旗帜,路西法在占领了七重深渊后,金刻倒十字的王旗从镜湖飘到白沙滩。魔王旗帜在地狱里迎风猎猎,提醒着所有人他一路从天堂走下,泼洒在深渊里的红血,提醒着所有人十三魔王条约撕裂的那三百年间,整个地狱焦土遍地的惨状。过去割据地狱的十三魔王,大部分死的连灰都不剩,小部分如今在潘地曼尼南尊称路西法为“陛下”。
这么大幅的王旗可不多见。
“来自阿兰萨螺旋迷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数秒之后又归于静默。螺旋迷宫,七重地狱里除潘地曼尼南之外防卫最严密的关口,位于第一大城阿兰萨和禁宫的交界。
“罗弗寇走进了螺旋迷宫,闯入了禁闭室,窃取了存放在最底层的东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能拿到螺旋迷宫中存放的另一个目标,贝利尔的噬魂魔杖。”
噬魂魔杖……议事厅里又嘈杂起来,光暗之战上噬魂魔杖两次遗落在战场,送回潘地曼尼南的一路夺走了数百黑法师的生命。那根魔杖里蕴含了极为恐怖的力量,致人死地的不详,自从贝利尔和茵蔯死后再没人能掌控它。他们只知道路西法曾将噬魂魔杖封在万魔殿某个角落,却不知道他放进了螺旋迷宫,更不知道罗弗寇窃取走的另一样东西是什么。
“阿兰萨城的守军拦住了罗弗寇,但在他的大刀之下丧命了两万人。而在此之前,他们称罗弗寇有权走过螺旋迷宫的关口,只是强行破开禁闭室才招致了守军阻拦。”路西法从座位上站起,将手中的权杖指向了别西卜的方向,“大公爵别西卜阁下,谁赋予你的权利,交给罗弗寇随意通过螺旋迷宫关口的权能?”
“荒谬,我从未交给过他这个权能?!”
“螺旋迷宫的契约从未易主,七重地狱唯有你一人的血和契约能打开螺旋迷宫,没有通行权,罗弗寇又是怎么穿过噩梦迷宫又打破禁闭室,最后还能杀掉两万守城军?!”
这一套理论真是无懈可击,别西卜冷笑起来,他说不出任何别的方法。千万年来强行穿过螺旋迷宫的只有沙利叶一人,他从高塔顶楼走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六翼尽断,金瞳之中的火焰都要跳出眼眶,别说再破开禁闭室杀两万人,没有金瞳幻境连九十九层阶梯都走不下去。罗弗寇有什么本事能强行突破螺旋迷宫,他定然是拿到了通行令,可除了别西卜他自己,又有谁能交给罗弗寇这个权能。
“螺旋迷宫在罗弗寇进入的时候打开了,路西法陛下认为是我打开的?唯有我的血和契约能打开螺旋迷宫,我说我从未打开过它,陛下难道会相信?当日第二狱的传令官死在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往后罗弗寇再没和潘地曼尼南有任何联络,第二狱至此失去控制。而后我从未再离开过潘地曼尼南,魔王陛下耳目遍布整个白沙滩,我在哪你不是清除的很吗。你认定我打开了螺旋迷宫,那说什么都没用,罗弗寇都已经反了,怎么不将他押送回潘地曼尼南问个清楚?!”
“潘地曼尼南各府邸都由守军看顾,白沙滩外围有巡查队逡巡,一年当中四分之一的时间由别西卜阁下负责魔宫守军的调配,恐怕也不会比我知道的少。他们只知阁下何时进出逐鹿殿的大门,或是‘其他宫殿’,不知这偶尔将近一整天的时间,阁下究极都在做些什么。”
“陛下这好奇心这么重,恐怕要十倍的人手驻守在每个宫殿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时刻盯着我们在做什么。”路西法那句其他宫殿当真是说的意有所指,他在安息殿除了被做什么之外还能做什么,他在逐鹿殿整天和美丽的妻子一起又能做什么,别西卜气极反笑,“陛下认为我和您赐给我的美丽妻子能做什么,您每隔两天就与公爵夫人谈话,我做了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螺旋迷宫确实被打开过,我不否认这一点,这是我的问题,说什么都没用。我不要任何军权号令,只要一千个邪灵法师和龙骑士,不管罗弗寇有多少叛军,我都将他押送回潘地曼尼南。”
“不行,别西卜阁下既然在禁宫的防守上已经‘失误’过一次,难免也会再失误第二次。恐怕到时罗弗寇回到的是阿兰萨旧城,在第四狱立了另一个王都。”魔王权杖上端的红水晶指落,路西法仰头垂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螺旋迷宫既然在契约之下失守,军权亦是无用,别西卜阁下若真如自己所言问心无愧,还请将手上的兵权谕令交还。”
狐狸终于对他露出了獠牙,路西法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把刀握了太久,总算手酸到想要砍落下来了。交出兵权谕令,用摇尾乞怜一样的姿态恳求魔王的信任和放过,路西法不过想将潘地曼尼南变成一座牢笼。他怕原生魔族反了,逼着罗弗寇走上叛乱的道路,又逼着他交出所有兵权躲在魔宫里,下一步就是玛门。等他将所有人的獠牙折断,又从血火之中徒生出极位者高尚的宽恕来,血性者死于镇压之下,苟且者欢呼着路西法的名字偷生。
路西法,总有办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一人走在烈火深渊的复仇之道上,要让千万人为他生为他死,当他手上牵线而动的傀儡。真正令恶鬼都胆寒的傲慢。
议事厅里所有目光都在他和路西法之间来回。
别西卜冷笑起来,握拳的右手青筋暴起,掌心是一连的脆响。他将捏碎的军令扔到了路西法面前,“陛下满意了?你大可昭告天下,我不再握有任何军权,这是否能让你草木皆兵的偏执得到一点点的缓解?”
“或许”,路西法极为优雅的朝他略一点头,像是忠心感谢那句关怀之语,转而又说道,“还有别西卜阁下,您放在逐鹿殿中的重剑,也请交至万魔殿暂存。”
“你做梦。”
路西法的眼睛眯起来一点,眼神如同烧不尽的黑火,“阁下一边说着忠诚与问心无愧,这就要反抗我的命令了吗。”
“路西法你试试到底谁呢——”
“够了……路西法陛下,罗弗寇在第二狱起兵,烽烟烧在您的子民身上。别西卜已经交出了兵权,宣称他自己的忠诚,有没有那把重剑又有多少区别。将罗弗寇捉拿归案才是当务之急,其余的事不如之后再议。”
眼看这议事厅转眼也要硝烟密布,别西卜下一秒就能砸碎这黑曜石堆砌的房间,路西法眼中的黑火永远不会熄灭。沙利叶只觉得后脑像针扎般灼痛,话语难得肃然冷意,脸色苍白。
“对啊,这螺旋迷宫怎么开的可得弄清楚,不然禁宫之内数百间禁闭室,九十九层高塔上的无数宝具,可要落到另一个王都手上了”,玛门也在一旁叹息,“陛下觉得如何,罗弗寇这事……”
“沙利叶和阿撒兹勒,带五万魔军将罗弗寇带回潘地曼尼南,我倒要看看究竟有谁想另立其主。”
议事厅在一片肃穆的沉默中散场,万魔殿的回廊上连窃窃私语都听不到多少。
路西法将近乎碎成粉的军令牌塞进沙利叶手里,哼笑,“沙利叶,紧急诏令半小时后你和别西卜才姗姗来迟,黄金之瞳如今看不到烽烟在魔宫的高墙之内燃起,一周多过去查不出传令官暴毙的任何线索,你现在真是够可以的。我是不是还要庆幸你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昏昏欲睡,居然还能找到会议的重点,清楚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他突然握住了沙利叶的手腕,掌心令牌碎成的齑粉在瞬间飘散,“他往你床上一躺,罗弗寇就彻底背叛了我们,再一躺,螺旋迷宫的王旗送到了万魔殿。看清楚了?他在毁掉我们数千年在深渊里打下的根基。”
“别西卜他不会……”手中的粉末落尽,沙利叶皱着眉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从美梦中醒来,怀抱里尚有温热的体温。他看到别西卜一言不发的往逐鹿殿走去。
集结在第三狱的龙骑士,罗弗寇的叛变,螺旋迷宫的失守……太难了,这一切要都是巧合太难了。
“对不起陛下,我会查清楚的,无论是毒/f/药还是罗弗寇的叛逃,不要动他……不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