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羔羊（希伯来神话衍生）》白马跑过深红草地

112、往事书86 光明殿堂 众人走后大

　　众人走后大圣堂一下显得空空荡荡，两侧喷泉的水流冲刷着洁白的天使雕塑，激起大片水花，耶和华冷眼看着他们握着的手腕。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怕是整个天堂都能葬送在这目光之下了。

　　掌心的温度是冰冷的，路西法松了松手又一下握紧。

　　“想不到您会在圣殿大发雷霆，我不明白，泰瑞尔凭什么得到赦免。”

　　“他从未犯下任何死罪，叛国更是无稽之谈，不是吗。”

　　“你明知道银砂石的影像，流言的传播和玛格丽特官场的动乱都是因他而起。是我将这无聊的记忆之石四处宣扬来诋毁我自己的名誉吗？！”，耶和华看向他的目光异常平静，好像神谕宣读过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圣战结束后的册封仪式，耶和华也是这样站在他身边像所有神族宣告，“光耀晨星路西法，他将是天国的副君，以后他的话等同于我的神谕，任何人都不能冒犯他的威严。”

　　而今天耶和华看着他说副君谕令是一次误判，泰瑞尔将得到赦免。

　　“我依照您的神谕不离开水晶天，不前往耶路撒冷任凭流言四起，四重天万人的死都不足以坐实泰瑞尔的罪名吗？！他凭什么、得到赦免？”路西法的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名誉了，天国的礼法规束神族克制欲望，所有媒体都不能进入至高天，你知道是为了什么？米迦勒下不了手杀死所有人，你前往耶路撒冷更不过是引起轩然大波，数万死者的凶手是我——”，耶和华抬起另一只手摸着他肩膀上的白色羽翎和三道金纹肩章，那是副君地位和权利的象征，“路西法，你还想我为你杀多少人。从拉贵尔开始，你的任性，傲慢，偏执，还要我处死多少人。”

　　路西法怔了怔松开了手。

　　“你可以不前往亚特兰蒂斯，继续坐在神座的右侧，犯下叛国之罪却依旧立于万人之上。利用，构陷，阴谋，党同伐异——我杀死大祭司，将你捧到大天使长的位置上，是为了让你在今天反抗神威意图谋反吗。”

　　“至少我做不出泰瑞尔这样肮脏下作的手段，更编不出您这样遮天的骗局”，路西法怒极反笑，往后退开了一步，“意图谋反？我从未背叛光明，为了您和您的理想，一个和平繁荣的天堂，我做过多少事。只是你耶和华把所有威胁到你至高无上地位的人，都看作该被铲除的祸害。你又利用过多少人呢，拉贵尔，卡麦尔，我，然后现在是泰瑞尔？甚至所有的神族，都在你谎言和强权的统治之下。伟大而公正无私的父神？”

　　“路西法，你装作野心勃勃势在必得的样子，却不过是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孩子”，耶和华转身走回了御座，把权杖抵靠在扶手上，“凡是得不到的东西都会吵闹不止，我厌倦了。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想让我失望或者痛苦，你已经做到了。”

　　“万物的主宰，创世神怎么会知道痛苦”，路西法抬头看着御座，扬着嘴角笑起来，“如果我要杀泰瑞尔一人就让你失望和痛苦，那我之后要做的事，岂不是会令您跌下神座。说实话，这样的银砂石有多少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我也不在乎，甚至耶路撒冷多少万的死者，律法，战火，权利，我都不在乎。所有你爱的，万物，众生，光明国度，即是我要毁掉的一切东西。”

　　权杖扣向地面，金玉碰撞的脆响像要把整个圣殿震碎，殿门在轰然巨响之中紧紧合上了。金光被阻隔在外，圆形天窗在地面上洒落诡异的巨大阴影。原本的光明殿堂一时间变的光怪陆离。耶和华将权杖抛出，杖顶的红水晶刮擦着地砖一路滚到路西法的脚下，“你以为自己有本事拿着它？”

　　权杖象征神主至高无上的权利，如今耶和华将它抛在两人之间。路西法笑了笑直接跨过了它，踏上白玉阶站在御座前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诡计。精灵族的预言书，青铜时代的圣人历，一切会威胁到你的东西都被你抹杀殆尽，如今我是最后一个知情者，知道您并非生来神圣，并非公正不阿，并非正义与善良。”

　　“总有一天我会毁掉这一切的，然后再重新得到一切，泰瑞尔的死不过是第一步。看见他的脸我都觉得恶心，他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你的袒护。”

　　一声冷笑从御座上发出，耶和华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对泰瑞尔做过什么事？”，下一瞬间他的手腕就紧紧掐在了路西法的脖子上，扯着对方的领结迫使他弯下身来。食指抵着下颚，划过细长而脆弱的脖颈。

　　路西法双手死死撑在御座的扶手上，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银白色的身影，喉咙间丝毫发不出声音。光芒像是细线般凝结缠绕，织成了锁链缠紧他的手腕，从他握着扶手的地方生长出金白色的藤蔓，利剑一般刺穿手心。

　　“是什么令你傲慢至此。路西法，我如何创造你，也能如何毁灭你。”耶和华抬起头来看他，彼此的距离近在咫尺，怒意伴随着呼吸缠绕，那一时间他看到对方的双眼中光芒淡去，倒影出漆黑如墨的夜色来。

　　那是他自己的头发，不再是融金的颜色，而是不带一点光芒的黑。魔化……路西法眨了眨眼睛，他的倒影又恢复了原状。耶和华的手在伸向他的身后，然后头发被用力拉扯住，迫使他侧着身弯下腰去。

　　“国度、权柄、荣耀，天国的副君，你永远不会满足于我赐予的权利，除非我在这里为你加冕——”，随着耶和华的话语，那些藤蔓自他的手背穿出，一圈一圈爬满整个手臂然后是脊背，双腿，像咒语一眼印刻进他的身体。

　　这是彻底的禁锢，不能说话，不能动作，不能反抗。恐惧如同野草般横生，沿着怒火的轨迹爬满了整个心脏。他不是没有想过耶和华会愤怒，会反击，会对他下手，只是没料在这样的情况下。

　　那双冰冷的手摸上他的侧脸，像情人一样细细摸过他的嘴唇和眼角，“我会为你加冕的，我等着那天。”

　　手腕上的锁链已经消失，但他的双手依然无法放开，连指节都是僵硬的。双腿开始不能支撑，路西法扶着御座慢慢倒下来，紧抿着嘴唇。他本以为生命之树的衰败印证了神力的衰微，无论是军权还是政权，甚至于武力，耶和华都没有完全的胜算。

　　现在那双眼睛在漠然的俯视着他，像是怜悯一个失败者那样。

　　耶和华的抓着他脑后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直觉逐渐恢复，疼痛从手心传来。路西法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张脸。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双曾经让他爱慕和沉溺的眼睛如今正在令他惊惧和痛苦，耶和华的嘴唇慢慢贴了上来，覆盖在他无法回应或是反抗的嘴唇上，冰凉的触感过后是蛮横的撕咬，牙尖划开皮肉，血腥味瞬间涌了满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