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夏诗玉 ...
-
夏诗玉被夏诗安和蒙海带着连夜往郊外逃窜,待出了皇城的范围,不知不觉,竟跑了有两个时辰,毕竟还是两个半大孩子,再加上背着夏诗玉,此时依然是到了极限。
天色已然有些泛白,将亮未亮的黎明之际,夏诗安和蒙海疲惫到了极点。
“诗安贤弟,看来你我要就此分别了,你和诗玉一直南下,便能到达夏南,而我却要往西,才能回到蒙西”,蒙海喘着粗气,扶着树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是诗安连累蒙兄了,如若不然,蒙兄也不会跟我兄弟二人一起过这逃亡的日子”,夏诗安放下背上的夏诗玉,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待在皇城也是寄人篱下,受人白眼,哪如回家过的悠闲自在。在蒙西,我们世代放牧为生,过的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放生活,可以去草原降服野马,晚上围着篝火聊聊这一天的趣事,没有皇权,没有奴隶,只有朋友和兄弟,我早就想回到家乡,听听草原的风声,看看澄澈的蓝天”,蒙海闭着眼睛,仿佛在回想记忆中的蒙西。
当今朝廷,禹宣宗为皇,天下三位藩王分别镇守蒙西,夏南和萧东。
蒙西位处西方,这一任的王爷乃是蒙海的亲爹,蒙放。蒙西草木肥沃,世代以放牧为生。
夏南地处南方,空气湿润,温度适宜,四季如春。夏南民风开放,从不轻视商贾,故而商贾颇多,其地富庶繁荣。夏南这一任的王爷,就是夏书远的父亲,夏棋生。
夏棋生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夏书道,为人阴狠;二儿子夏书行,善武道;三儿子夏书远,善谋略;夏棋生此前作为宠爱夏书远,只因大儿子虽然果决,却是太过狠辣,二儿子善武,却不善谋略,三儿子虽然武功平平,但是善于筹划,懂得识人善用,利用时机,性子也是和他颇像。可是就是这个宠爱有加的三儿子,却让他伤透了心,夏书远竟然带回一个舞姬,口口声声非她不娶!想他堂堂夏南王爷看中的未来继承人,夏南王府的世子,竟然要娶一个舞姬,岂不是被别人笑掉大牙。两个人都是执拗的性子,都不肯让步。夏棋生放出话来,你若要娶南宫玥,那么你就去皇城当质子。本想以此来吓唬他,夏棋生却没算准他儿子痴情的程度,只能自己吞了这苦果。
萧东处于皇城以东,毗邻夏南,因处于北方,而且沿海,昼夜温差不大,靠海吃海。萧东这一任的王爷是萧镇山。萧镇山一共有一子一女。儿子萧清轩,年方十五,留在皇城为质子。女儿萧清舞,年仅八岁,是萧镇山的掌上明珠。
蒙西,夏南,萧东的第一任王爷,就是跟随禹朝开国帝王禹高祖的开国大将,禹高祖亲封的异姓藩王。只因禹高祖的后代生怕皇权旁落,加之与后代的王爷并无并肩作战情谊,又不能轻易削藩,这才想出每一代王爷需选出自己的一个儿子,送到皇城当质子,与皇子们共同读书,培养友情。
虎毒尚且不食子,说罢了,只是为了以此为人质要挟各位王爷,你们的儿子在我手上,不要轻举妄动。
是以安安稳稳的传位到禹宣宗这里,已是历尽了七代的更迭。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蒙兄,保重”,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夏诗安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些许,向着蒙海施了送别礼。
“诗安贤弟,保重”,蒙放还了全礼。
夏诗安背起夏诗玉,辨明方向,趁着天际刚刚擦亮,沿着荒无人迹的小路隐秘前行。
“哥哥,玉儿自己下来走,哥哥太累了”,夏诗玉从怀中掏出小丝绢,给哥哥擦了擦汗。
“哥哥不累,玉儿还小,走太多路以后长不高可就不好了”,夏诗安往上掂了掂夏诗玉,跟夏诗玉调笑着。
“可是哥哥走太多了也会长不高啊”,夏诗玉歪了歪头,感觉哥哥说的这个谎话实在是糟糕。
“哥哥随阿爹,以后会长得和阿爹一样高大,然后就可以保护玉儿了啊”。
“玉儿也要长得和阿爹一样高大,然后保护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夏诗玉眨了眨眼睛,搂住了夏诗安的脖子。
夏南和皇城距离遥远,其中还隔着江河,夏诗安和夏诗玉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夏南的边境。
“玉儿,咱们马上就要到夏南了,先在这茶寮休息一下吧”,夏诗安看了看当空的日头,感觉时间还早。
“玉儿听哥哥的”,夏诗玉乖乖的点了点头。
东面传来一阵马蹄生,仿若一大队人马在朝这边前行。
夏诗安皱了皱眉,听这声音不像是从皇城来的,东面,难道是萧东?应该不是皇城来搜捕他们的人,毕竟认识他们二人的人不多,他们又是这邋里邋遢的流民装扮,应该不会被认出来,想到这,夏诗安略微的安了安心。
“小姐,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应该能赶到夏南的凉州,不如在此略作休整在上路”,为首的大汉下马,躬身在马车前行礼。
“好,就在此处歇一歇吧”,稚嫩的童音从马车里传来,一只莹白的小手挑开马车的门帘,一袭红衣的小姑娘从马车上下来。这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被红衣衬的更是面若桃花,一双桃花眼,虽然面貌稚嫩,可是不难看出将来长大会是何等的绝色佳人。
“客观,不好意思,小店就这一张桌子,这两位客官占了两张凳子,还有两张凳子可以给几位客官”,小二哥很为难,虽然这几位客官看起来非富即贵,可是也不能硬生生的把这俩流民赶走吧,这年头,谁还没有个落魄的时候。
“你们店怎么做生意的,怎么就一张桌子!”小丫鬟一听自家小姐要和流民一桌,顿时很不高兴。
“赶巧了您,昨个几位皇城的军爷吃酒吃多了,就把小店给砸了,这不,木头都还在旁边那堆着么,就剩这么一张好的,料想着将就这一天,明天就添置齐了,没想到今儿个就来了这么多人”,小二一脸为难。
“小竹,无妨,就这样吧,别让店家为难,小二,一壶凉茶”,红衣小姑娘说完,就自顾自的坐下。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哥松了一口气,今儿这是遇上好人了。
三人虽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可是谁都没有言语。夏诗安和夏诗玉低头喝茶,红衣小姑娘不知道在低头想什么。
“他奶奶的,昨天喝多了,痛死老子了”,身着皇城侍卫长衣服的男子,骂骂咧咧的带着几个兵,揉着头走过来。
“小二,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疑似皇城通缉犯,夏南质子夏书远的儿子夏诗安和夏诗玉!”
听到这两个名字,夏诗玉身子不觉微微一僵,虽然幅度很小,却被这红衣小姑娘看在眼中。
“军爷,小的今天接的第一波客人全在这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小二上完茶之后,迎上去,指了指自己茶寮里唯一的桌子。
“没有可疑的人?那这两个叫花子怎么和这小姑娘坐一起,这不可疑么,我倒觉得这很可疑”,侍卫长摸了摸下巴道,“这俩叫花子怎么跑到边界来了”。
“嗯,把这俩叫花子抓起来”。
“慢着,这两位流民是我在路上看他们可怜,准备拣回府里当下人的”,小姑娘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慢悠悠的摆在桌上,刚好能够让那侍卫看到令牌上的字。
令牌上赫然写着萧东府,一瞬间吓得侍卫酒立刻就醒了,萧东啊,符合年纪的就只有萧东的小郡主萧清舞了,这位小郡主可是萧东王爷萧镇山的掌上明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啊!
“小人知道了,小人告退”,侍卫立刻跪在地上,行完礼后慌忙逃走。
待侍卫走远,夏诗安和夏诗玉一同施礼,“谢过小郡主救命之恩”。
夏诗安领着夏诗玉就要告辞,却被萧清舞叫住。
“等一下,我救了你们俩,堂堂的夏南王府大公子二公子就说声谢谢就算了么?”萧清舞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手上慢悠悠的把玩着自己的令牌。
“等我兄弟二人归家之后,定当亲自登门拜访郡主,以谢救命之恩”,夏诗安施了一个礼。
“哦,现下的形势,我已经和那侍卫长说了,你二人是我收留的下人,再碰上那侍卫长,可如何应对呢?又如何登门来谢这救命之恩呢?”萧清舞把令牌揣回袖子中。
“携恩图报非君子所为,郡主何必为难我兄弟二人”,夏诗玉见不得这郡主咄咄逼人的气势,出言顶撞。
“诗玉,不得无礼”,夏诗安拉了夏诗玉一下,这小郡主性格难以捉摸,虽然痴长她几岁,却不知她如何作想。
“呵,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又何必固守君子所言”,萧清舞失笑,把注意力放到夏诗玉身上,面貌被泥土掩盖了大半,眸子却清亮澄澈,不愧是夏伯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质。转头的一瞬间,却看到夏诗玉脖子上隐约露出的红绳,不禁起了心思要逗一逗这小孩儿。
“我怕你们俩不认账,总要有个东西抵押在我这,我才相信你们俩会登门拜谢,不如,就你脖子上的玉佩如何”,萧清舞言笑晏晏的望着夏诗玉。
“我不能给你,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夏诗玉眼睛瞪的圆圆的,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领口。
“我没说不还给你啊,只是暂时留在我这,等到你们登门拜谢的时候,我定当把这玉佩完好无损的还给你,如何,而且,我此次也是要去夏南王府,不如就顺路给你们送回去如何,看你二人的样子,也是有一个月未曾好好安歇了吧?”萧清舞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比起大公子一本正经,还是这个二公子更加好玩一点。
“如此,就谢过郡主了”,夏诗安只能遵从了这位郡主的意思,毕竟,从这里回夏南王府,还有很远的路,自己没什么问题,可是玉儿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那好吧,一定要贴身戴着啊,这玉佩我从小就戴着,一刻都没摘下来,生怕自己顽皮给摔了”,夏诗玉不舍的摘下脖子上的玉佩,抿了抿嘴,递给了萧清舞。
“好,贴身戴着”,好像逗的有些过火了,这玉佩对他这么重要,在夏诗玉灼灼的目光中,萧清舞只能接过这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挂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