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而向死》宋果

9、命案现场 晨

　　晨光初现时分，此时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幅画。
　　南方多山水，这里是T市最好的风景住宅区。如果不是发生命案，连邓伦都不知道这座城市魅力。
　　邓伦抵达时，现场已经有几名辖区警察。而市刑警队其他人，也都在赶来的路上。
　　一名警察汇报：“尸体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据说是附近的卫生人员”。
　　邓伦点头，这一路上，脑子里迅速回忆着关于案件所有线索。只是莫名的，胸口有点堵。而看到照片上死者清丽的面容时，那种堵的感觉，会变得沉甸甸的。于是邓伦变得更沉默。
　　雷晓并未注意到邓伦的情绪，他习惯性的点了根烟，在车上神色疏淡的抽着。
　　这么多年来，每当听闻命案发生，他的心头仿佛总有一道寒流淌过。那寒流沉寂、宽广而迅速，转瞬之间，消散无形。而他冷静如初，可以机警看待每一具淋漓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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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还夹杂着些许臭味，干涸的血迹，如同无数条细流，一直蜿蜒到尸体上。
　　饶是在警校见过死尸，看到这样场面，还是令邓伦有片刻的懵然。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尸体上臂、大腿和腹部上，刀口干脆利落，看起来像要将她钉在血泊里，唯有腹部的伤口血肉模糊，有多道划痕。
　　“有人动过尸体吗？”邓伦平静的声音响起，旁边的人瞬间回神。
　　“有，这小子。”警察答道。
　　邓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雪白的墙壁下，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记着什么。
　　邓伦心头微震：“韩林？”
　　那人猛的抬头看着他们，只一夜不见，英俊的面容写满平静，：“雷主任，邓警官……
　　雷晓点点头。
　　邓伦接过韩林的记录本看了，微微一怔，递给雷晓。
　　疑云重重。这是邓伦最直观的感受。再次回到屋内，就见雷晓负手站在尸体前，转眸看她一眼，沉声说：“看看现场。”
　　邓伦跟上去。
　　办案过程中，邓伦是非常沉肃的，再无半点平日散漫笑意，俊容严厉得仿佛刀削斧凿般。
　　此时，韩林的目光首先停留在尸体上，沉吟片刻，开口：“客厅有打斗痕迹，致命伤只有胸口这一处。……”他声沉如水。
　　韩林汇报了初步验尸结果，估计死亡时间昨天夜里23点至凌晨4点间。初步勘测，并未找到指纹，也没找到明显足迹——有人清理过现场了。
　　这意味着初步勘测后，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大家都沉默下来。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
　　“头儿，你怎么看？”有人问。
　　雷晓没有立刻答，而是看向蹙眉沉思的邓伦：“说说你的想法。”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看过来。
　　邓伦点头：“我认为凶手并不认识受害人，男性，从事医疗职业，医术精湛。”
　　“为什么？”一名刑警颇有兴致的问。
　　邓伦：“有两个行为方面的证据。
　　第一，被害人被活体摘除眼球，牙齿，毛发。这不合理。处理的如此干净利落，至少医术不会差。
　　第二，是凶手的行为。凶手不仅刺伤死者要害，还将死者死后整理被害人妆容，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杀害。
　　目击者一开始发现死者时，身上盖着衣物，这个行为，最可能反映情绪：怜惜。这个只能是男性？
　　大家都听得安静了，雷晓看他一眼，眸中浮现淡淡的笑意。老李最先开口：“我同意。这起案子留下的疑点太多。”
　　案发地点在距市区相当远的某县山区里，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深山老林”，这是半山腰上，一片地势低洼的草地，已经用警戒线封起来。背后紧靠着巍峨悬崖，周围有几棵零落而繁茂的大树。
　　看到尸体第一眼，邓伦心头就升起非常奇异的感觉——这具尸体传递的情感，太强烈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侧身蜷缩在阳光灿烂的草地上。黑色长发，堪称柔美的散落肩头。鹅蛋脸上眉目修长，轮廓秀美。
　　她皮肤很白皙，脸颊、双手、脚踝……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都晶莹如玉。而她的脸颊甚至还有些红润颜色，嘴唇也涂着粉嫩的蜜色唇膏，似乎还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一个鲜活美丽的女人，安静乖巧的睡在他们面前，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窝，身体已经变得残缺不全。看来凶手活体取出了他想要的一部分器官，眼球，牙齿，毛发，皮肤。
　　邓伦面色沉肃的问：“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有人答：“还在核查。”
　　刑警们四散勘测现场，邓伦在尸体前站了一会，他都不在意其他，但刚刚抬走尸体时发现受害人用自己血迹留下的M的标记，那是什么，是凶手的什么标志，他百思难解。
　　大伙儿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法医的详细鉴定报告很快出来了，证实了早上的结论。
　　停尸间宽敞明亮，空气清冷。工作人员在外间办公桌前低头写报告，只有尸体孤零零躺在一个金属平台上。
　　韩林戴上手套，掀开表面覆盖的白布，一寸寸仔细检查。他闻到尸体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强生牛奶沐浴液的味道。正出神，忽听身后一个熟悉低沉的嗓音道：“有什么发现？”
　　是邓伦。他刚从外面回来，俊脸沉肃、黑眸寂静，高大身躯仿佛还沾染着外间夜色的清冷气息。
　　韩林头也不抬的说：“死者咽喉红肿。”
　　他继续查看尸体，邓伦站在她身旁翻看尸检报告，正对着尸体坐下，盯着她的脸。
　　许多零散的线索在心中快速串联，许诩脑海中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浮现一幅幅画面——
　　那应该是个灯光柔和的房间，很安静。女人手脚都被锁链束缚，他先将她浑身洗得干干净净，开始活体手术。
　　他会给她穿上暖色柔软舒适的衣物，这让她看起来清新、漂亮又温顺。
　　手术疼痛让她醒来，直至喉咙肿痛失声…
　　——
　　这天深夜，刑警队全体人员回到警局，再次碰头。
　　窗外夜色静深，树影摇曳，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大伙儿脸上都有些倦色，但个个神色冷肃，极为专注。
　　老李说：“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叫高雪，23岁。毕业刚一年，目前是酒店职员。公司那边没有引起注意。”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出现几张被害人的照片。比起死时的安静模样，她的生活照显得更加笑容洋溢、光鲜靓丽。
　　大胡说：“这么算起来，她失踪了不到2天。”
　　这时有人问：“头儿，你怎么看？”
　　这案子感觉十分棘手，大伙儿不由自主都把目光投向邓伦，希望他能找到突破口。
　　邓伦沉静的目光环顾一周，答：“除了尸体，罪犯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目前要做进一步推断比较困难。
　　但是，凶手也留给我们几个非常明确的侦破反向。”
　　大伙一听，都是精神一振。只听季白继续说：
　　“一、衣服，死者衣服来源，肯定不是被害人受害时所穿；
　　二、存在情杀的可能。老李，你带队调查死者的日常人际关系，重点调查与她有情感纠葛的人：过去的男友、追求者。
　　今天起所有人暂停休假。另外，这起案件的资料，对外必须严格保密。”
　　大伙儿纷纷点头，记录下他说的内容，几组人各自进行具体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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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繁重如山，邓伦再次回到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雷晓还留在警局，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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