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而向死》宋果

10、因谁而起 清

　　清晨校园，陆米眨着过目不忘的双眼，缓缓道，“老师。”
　　无论是院长抑或教导主任，或者学校的任何一名老师，都不觉得许隽只是一个教师，可眼下看来，除了陆米。
　　“老师，你没事吧。”陆米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那样的灵动。一如初见时，那个仿佛坠入凡尘的精灵。
　　“出去。”许隽平静的问道。
　　陆米默不作声。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平静无波，陆米觉得无事正要退出去。
　　耀白的阳光下，陆米这么近的看许隽，不禁觉得有些吃惊，这个人的皮肤白如傅粉，身体不自觉的抖动，一只手正按住另一只，很痛苦，烈烈的阳光，即便距离的如此之近，陆米也不能清楚此刻许隽的表情。
　　“滚，听见没”。”许隽似乎耐心已然耗尽。
　　瞬间许隽顿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身体抽动，痛苦无声。
　　半晌，许隽张开眼睛道，“你扶我回去，别说话。”
　　两人都不说话，烈日炎炎，大地焦灼，正如此刻两人的心情。
　　早上，一个喜欢自己的女老师无意间蹭过来，导致了他的癫痫。他有重度心理性行为障碍。自小受母亲虐待的他留下的伤害。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样子。
　　许隽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
　　一睁眼，眼前的陆米让他一愣。
　　纵然，许隽是一个对美并不算太敏感的人，脑子昏昏沉沉之间看见这样的画面，还是有片刻的恍惚。
　　微风徐徐，如彩霞绚烂的绒花微微摆动。这样温和的陆米太能迷惑人。
　　许隽移开目光，坐在桌旁，“你怎么在这？”
　　“刚才经过，感觉老师和平常不一样。”陆米道。
　　许隽轻笑一声，缓缓坐起身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直过于平静的神情，也有了些裂痕。
　　陆米的明显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说什么，不会被人左右。可他却轻易察觉到了许隽的异样，仅仅一眼。
　　许隽不由想旁敲侧击：“陆米……”
　　“在逆境里，死是解脱，活着才需要勇气。你我都一样。”许隽道。
　　当初，许隽一直一样寻找到温语。自己的弟弟。当自己的母亲如此对待，他连出去都不能，就连这一丝卑微的希望，也不过是奢望。
　　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从此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绝望！
　　十二年前。
　　父母离婚。
　　许隽在那时还是个少年，弟弟温语小自己五岁，有些女相，常被误认为是女子。
　　他思虑了许久，最终决定随有暴力倾向的母亲离开，给弟弟一世安稳。
　　自从这件事后，许隽似乎对陆米有所不同了。许隽发现一个令他惊惧的事情，他看陆米的眼袖温柔、宠溺，全不是正常男人看男人的感觉！
　　但许隽在并不能确定，也曾经无数次去医院检查，医生不厌其烦的说他性取向正常。
　　时隔一个月以后，周围人几乎都感觉到了许隽的不同寻常。
　　“老师。”陆米在站在门外唤道。
　　屋内响起了脚步声。陆米在心中微微诧异，头顶响起许隽的声音，“我听说你病了，这是药，拿去，你现在可好些了？”
　　已经没事了。”陆米答道。
　　许隽看着陆米，忽然道，“你要是能这样一直陪着我多好。”
　　陆米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一时震惊的哑口无言。
　　许隽见着他呆傻的模样，心中一喜。
　　震惊是够多了，但惧怕也伴随而来。许隽的一切表现，带给他的，除了战战兢兢，没有其他。课上给陆米传纸条的女生无数次被许隽叫起来，问题刁钻古怪，所有人都对这样的许隽指指点点，一个同性恋的老师。
　　烈日当空，风中也带了一丝闷热。
　　许隽看陆米用书遮着面容，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
　　陆米也不是没有察觉，
　　至少，他的情绪不算激烈，许隽应该还有时间。
　　日影西移。
　　整个教室只有陆米一人。
　　陆米面上忽而笑意盈盈，“老师，我们谈谈。”
　　许隽陆米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是许隽的靠近，拿走了两个人的友谊。他可以是朋友，别的都是想的太多。
　　许隽自己也不是一个能看得开的人，所以对于陆米的此刻的心情，她也能略略感受一二。但是人都是自私的。
　　此时，他与他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既非朋友亦非恋人，仿佛只比陌生人多了一种淡淡的情愫，有似是故人久不相见之后的平淡。
　　可这份爱，到底因谁而起，有谁能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