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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必有祸事 ...

  •   稳婆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婴急匆匆赶着路。
      这山里不比外面,入秋早,正是清晨,雨后湿冷,风吹在面上冷飕飕的让人生寒。
      她得赶紧给这个女娃儿找个人家安顿下来。
      触到清冷的空气,原本安静的女婴哼哼唧唧后开始大哭。
      稳婆赶紧撩起衣服将其裹住以挡住外面的冷风,加快脚步的同时摇头自语,“好了好了,一会就该到了,你爹娘不要你,我给你寻个好人家,别哭了......”
      稳婆只顾低头疾步赶路,却在道路转角处险些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一起。
      她惊呼一声,还好手疾眼快,身子一斜这才堪堪没有撞着女婴。
      抬头,原来是一老一少两个灰衣道士挡住了路。
      听到婴儿的哭声,赤松子目光一动,“敢问这可是刚出生的婴儿?”
      稳婆有些吃惊,他怎么知道?
      赤松子又接着追问,“可是从西边来?”
      天色刚放亮,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突然路遇奇怪的道士问话,急于找下家的稳婆有些警惕,“道长何事?”
      “可否让我看一眼?”
      稳婆一听面上顿时涨红,她将孩子包裹在自己的衣服里面,这个道士居然要看孩子!
      难道要让她当众解衣?真是不知羞耻。
      看稳婆的眼神,风元就知道赤松子此话被人想歪了,他赶紧解释,“我师傅就是想看看这个婴孩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关你们何事?
      稳婆狠狠瞪了赤松子师徒一眼,索性斥道,“你个出家人好不懂事,没看到我正着急赶路?快起开!”
      眉头一皱就迈开步子。
      “且慢,”赤松子并未生气,转头。
      风元会意,原来师傅测到的天机在此,他迅速从袖口里掏出十两纹银亮在掌心。白花花的的银子顿时让稳婆眼前一亮,步子定住的同时又打量了一下这个道士。
      年约四旬开外,道冠灰袍,目光炯炯,面容平和,他身旁的小道士面皮白净,看上去顶多二十岁。
      总而言之,两个人看上去不像坏人。
      看在银子的份上,稳婆将裹在外衣下的女婴的襁褓亮出来,“你看她作甚?”
      赤松子没有作声,近前,仔细端详着那张刚出生的还有些皱巴的小脸,细细看完后,点点头。
      稳婆目光瞄着银子银子问道,“看完了吗?这么冷,我得赶紧替她找个好人家赶紧安顿下来。”
      赤松子收回目光,抬目打量了一下稳婆,点点头,“这个孩子我留下了,你给她找个妥善的地方安置一下,五年后我来领她。”
      说着又掏出一锭银子一并递给她。
      “要得要得,你放心好了。”
      稳婆腾出一只手接过银子,登时笑得有牙没眼,心说今天真是遇到走路捡到狗头金了。
      要知道这穷乡僻壤里,十两银子已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五年了,自己还平白落十两银子。
      “道长慈悲,我老婆子替这丫头谢谢你了。”
      “这孩子身上可有什么记号?”
      “有有,在后背一点胎记。”稳婆忙不迭答道。
      “这个村子叫什么?”
      “凤生村。”
      凤生村?
      赤松子若有所思。
      “可不嘛,这穷乡僻壤的,还叫这么个贵气的名,不知当年谁起的,指望着攀龙附凤,改变穷命——可自打我嫁到这里都快四十年了,还不是照样穷苦地连老鼠都留不住.......”
      连稳婆都看出,在这个出手阔绰的外乡道长眼里,这个破旧的村子实在和这个大气的名字不相配!
      女婴忽然间停止了哭声,缓缓睁开眼睛,乌溜溜如黑葡萄般,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
      赤松子的唇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她有名字吗?”
      “有有,”稳婆一迭声道,遂叹口气,“她娘也是苦命人,给这个丫头也起了个苦命的名字——若木——唉,就是说是烧火棍的命......”
      烧火棍?
      赤松子啼笑皆非,随后正色道,“好,那就叫若木——不过,此女婴将来可不是烧火棍的命,你只管好好照料她,将来必有后福!”
      看着仙风道骨的赤松子师徒飘然而去,稳婆再看看怀中的女婴,蓦然吃惊地合不拢嘴。
      难道这个烧火棍女娃子将来还是个富贵命不成?
      赤松子并没有立即离开凤生村,而是带着风元继续在周围山林间转悠。
      穿过村子后面的密林,一条河蜿蜒穿过山间,河面宽十数丈,河水清澈,两岸树林倒影,景色优美。
      山里天气多变,清晨冻得人哆嗦,这晌午后烈日炙烤,一路风尘一路泥,风元真想跳下去洗洗。
      师傅没说话,他也不敢说,抬起袖子擦擦额头的汗,问道,“师傅,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望云山。”
      赤松子简短道。
      风元倒抽一口冷气,他和师傅风餐露宿,数月间走了千里才到这里,就为了看一眼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且这看完就走,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师傅,事情办了,您还是歇会再走吧。”
      风元都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
      赤松子看看天色,日头刚西斜,于是点点头,“好。”
      师徒二人来到一处山洞前的树下歇脚,风元出去没多久就拎着几条鱼过来。
      架起木柴开始烤鱼的功夫,风元问道,“师傅,您为何五年后再来?”
      赤松子淡淡道,“五年后,这里必有一场祸事。”
      “......”风元张大嘴巴。
      他知道师傅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擅观星象能测天机,既已预言有祸事,为何不提前带那婴孩离开?
      见风元诧异,赤松子摇摇头,“此女将来,实不可窥测,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也。”
      ——
      临安城,皇宫。
      宫里向来每逢佳节,必是大操大办,极尽奢华。
      正值八月十五中秋,皇宫里照例丝竹靡靡、载歌载舞,夜晚焰火漫天,几乎照亮整个皇城。
      长清殿里一早备下盛宴,皇帝长辛在与群臣在此共饮佳酿庆祝团圆佳节,一片歌舞升平、群臣和睦之象。
      因着前几日又得了一名异域美姬,皇帝此刻是格外高兴,特意让美姬出来献舞。
      酒过三巡,皇帝已是醉眼朦胧。
      看着宠妾身段妖娆,媚眼如丝,水袖长舞,姿态翩然,不禁抚掌大笑,“古有醉里挑灯看剑,今有朕醉赏爱妾起舞——爱妾便如这蟾宫嫦娥——来啊,传朕旨意,明日起为爱妾建一处蟾月宫。”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才知皇上让宠姬为群臣献舞是早有此意。
      虽说自高祖开创基业以来,四海升平,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
      但自打当今圣上长辛登基以来,酷爱美色,喜爱奢华,动辄大兴土木,已先后为宫内数十位美姬兴建琼宇楼阁,铺金盖银,奢靡至极。
      而大兴土木直接导致国库空虚,不得不对内加重赋税,百姓又有怨言。
      若是长此下去,恐怕难以为继。
      虽然群臣各有心思,但宠姬既已献舞,若是当众纳谏,则是拂了皇上面子。
      右相王察之早已打定主意,起身恭谨附和道,“皇上英明。”
      王察之乃当今王皇后的兄长,他一出此言,原本还想劝谏的几个大臣只能住嘴,也心知即便劝谏,皇帝也未必能听进去。
      “那就交给你右相你去办了。”长辛懒懒道,朝众臣挥挥手,“朕乏了,就不和众卿一起赏月了,散了吧。”
      看着宫中内侍扶着醉醺醺的皇帝离开,大臣们只得起身,各自向外走去。
      忽然间宫中侍卫急匆匆跑来,说是边关六百里加急文书,要速呈与皇上。
      “皇上已经休息,何事如此惊慌?”左相尚敬承皱眉问道。
      侍卫单膝跪地,“属下不敢隐瞒,乃是边关有敌来犯。”
      一干大臣皆是大吃一惊。
      自大周平定四方建朝已有数十载,先后征服周边小国无数,皆向本朝纳贡,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忽然间有敌来犯?
      “回左相,是西北边关沙陀、铁勒联合进犯。”
      第二天早朝,皇帝长辛在殿上看着折子面色阴沉,“众卿何解?”
      右相王察之谏言:“区区边关小国,不足挂齿,虽有觊觎我朝之心,却断无国力与我朝征战,无非是想耍赖不交岁贡罢了.......”
      皇帝长辛将折子扔到右相跟前,龙颜大怒,“今日敢觊觎我朝,他日岂不想要朕的龙座?既不想让朕过安稳,朕岂能容他!”
      满朝文武对右相被当众呵斥甚是快意,齐呼“万岁”!
      皇帝冷笑一声,“司天监前些日子还说,天降异象,必生祸乱!自高祖爷开国以来,四海升平,朕以为其危言耸听,还训斥于太史,如今看来,司天监太史忠臣之心,该当褒奖才对!”
      ——
      建元十五年,临安城,城西。
      又是一场秋雨过后,大雁开始南飞,天气渐渐转凉。
      天还未亮,乔婆子已经起身,隔着窗户打眼瞧了瞧院子,地上什么都没有,不免有些失望。
      早晨将屋里吵闹的一群孩子轰出去玩然后自己只草草喝了一碗稀粥的她再次到院子里仔细搜寻了一下,确定不是她老眼昏花,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这才自顾拎个马扎子走出院门。
      坐在大门口,掐着手指头张望着村头通往外面官道的小路。
      这转眼五年已经过去,这道士也该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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