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登仙途》古井秋筠

7、出宫回江府

　　江烟草草用过午饭，招呼着红玉珍珠二人急匆匆的往谨德宫去。
　　她想尽快把明日江府一行定下来！
　　此时正值七月中旬，又是正中午，头上的太阳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看一眼好似就要灼伤人的眼睛。皇宫中本是姹紫嫣红，绿树成荫，如今一路上所见那些精心打理的绿树红花，在烈日的炙烤下也显得无精打采的。
　　自从江烟筑基成功，踏入仙途，自然作用于她身上的冷暖之感已经远离她多年。如今她一副凡人的身子，炎热的感觉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让她着实体会了一把凡人的艰辛。
　　江烟三人一路穿花拂柳，来到谨德殿前时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冯喜出来时，珍珠正为她打扇，红玉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沁出的汗珠。冯喜默默等待了一会儿，见江烟一行似是打理妥当，上前见礼。
　　“给昭仪娘娘请安。”
　　“平身。”
　　“谢娘娘。皇上打老远儿就看见了娘娘，命奴才来请娘娘进去。娘娘请随奴才来。”冯喜面带笑容，起身说道。
　　江烟点头。冯喜在前面引路，江烟跟随，两个丫头照例等在门口。
　　进门后，室内温度陡然下降，凉爽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模糊了季节。江烟注意到屋内四角都摆放了冰盆，正源源不断的散发出凉气。
　　冯喜面向左侧房间躬身行礼，“禀皇上，奴才奉皇上之命，已将昭仪娘娘请到。”
　　江烟二人正对着门口，炎炎夏日，房门没关，遮挡视线的是一面精致的门帘，上面游龙戏凤的绣样精美非凡。
　　“进来吧。”随即传出了屋主人冷淡的声音。
　　冯喜为江烟掀开了门帘，江烟入内，冯喜守在了房间门口。
　　屋内金麟正在用午饭。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靠窗摆放——应该就是在那个位置透过窗户看到了江烟，其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肴，并非都是山珍海味，更多是一些容易在夏天引起食欲的清淡小菜。身着银色绣金龙常服的金麟正坐在桌前姿态优雅的用餐，见江烟进来，只略微停了一下筷子，抬起眼皮看了江烟一眼，继续不紧不慢的进餐。
　　“参见陛下。”江烟又端出了招牌式的假笑，屈膝行礼。
　　“免礼。”金麟拿起放在旁边的的洁白布巾，擦拭嘴角后说道。
　　江烟依言起身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是个极简单的房间，除了必要的装饰摆件，只放着几把会客用的椅子和这张圆桌，看得出只作为办公间隙短暂休息之用。
　　“是否为了明日出宫一事前来寻朕？”金麟开门见山的问道。
　　“正是。我哥哥在我之前来过了？”江烟试探着说。
　　“嗯，他出宫之前来找过朕，说要带你回江府一趟。朕同意了。”
　　半个时辰前，金麟还在批阅奏折，却听冯喜禀告，说江锐求见。金麟听说江锐去而复返，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连忙召见，结果听说江锐是为了请旨带妹妹明日回府看望卧病娘亲。
　　金麟心知这话不可尽信——江家的情况别人不知，他却是知情的，江艳与江夫人关系疏远，只有明面上的感情。不过他想，这个妃子他都不打算要了，自然乐于卖给刚刚出生入死的好友一个人情，就痛快答应了。没想到哥哥刚走不久，妹妹又来了。
　　江烟听到答复，对江锐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很满意，他不但给自己带来了转机，还把通往转机的路都铺好了，真是省去了自己不少麻烦。
　　到此，江烟与金麟再无话可说。
　　江烟看了一眼金麟再次拿起的筷子，准确的从这一举动中接收到了主人的潜台词，并且非常乐于配合，“谢陛下成全，妾告退。”
　　果然，金麟言简意赅，“嗯。”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江烟掀帘而出，这可惊坏了守在两道门口的三个人，这真的是一个宫妃和她服侍的君王见面的节奏吗？请问皇上看到昭仪娘娘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服了吗？
　　事实上，好像并没有……不过谁在乎呢？反正江烟不在乎。她对三人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竹林中打坐。

　　第二天上午，江烟乘坐着一顶小轿，低调的出了皇宫侧门。
　　侍卫在检查出宫手续时，告诉江烟说将军在宫门外等候，所以一出宫门，江烟掀起轿帘寻找，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江锐。
　　江锐也看到了跟在轿子后面的红玉珍珠，他驱马上前，江烟示意他免礼，他就跟在江烟轿子旁边，充当了妹妹的护卫者角色。
　　江烟掀开帘子问他，“哥哥怎么来了？”
　　江锐侧头，笑吟吟地回答，“昨日陛下说派人护送你回府，我谢绝了，正好有时间，我亲自来接你。”
　　“那哥哥一定等很久了吧？”
　　“没有，今天一早上门拜访的不少，我打发了他们才来的。”
　　想来也是，江锐本就颇得金麟器重，如今又得胜而归，可以预见，一飞冲天之势就在眼前 。那些想要巴结的、示好的肯定都会迫不及待的来表达关心，正所谓“赶早不赶晚”。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从江锐使用“打发”这个词就可见一般。
　　“说来哥哥不用上朝吗？”
　　“陛下放我三天假，调整休息。”
　　就这样，兄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小轿穿过寂静的皇宫外的街道，来到了繁华的长安街。
　　远远地，江烟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吆喝声，走进一看，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店铺门童迎来送往，小商小贩沿街叫卖，游人客人呼朋引伴，还能看见偶尔路过的番邦面孔，热闹非凡。好一派盛世人间气象！比起前世江烟见过的青阳山下的修真城镇，热闹不知凡几。
　　修真城镇固然同样繁荣，但大家都是修真者，有修真者的脸面要顾及，不会这样大声吆喝。加之修真者目的不在赚钱，又有一言不合，动辄大动干戈者，与这里相比，修真城镇就显得冷清得多，缺少烟火气。
　　江烟初次见到这般景象，看得津津有味。难怪佛家讲究出世入世，面对如此花花世界，万千诱惑，偏居一隅，避世而居者与红尘一遭，归去放下者的确有着本质上的差异。
　　江烟身为求仙问道之人，自问还做不到。如此盛世繁华，她见之心喜！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是佛修，实在不必拘泥于此。
　　小轿晃晃悠悠，载着江烟穿过热闹长街，走进了江艳记忆中的达官显贵一条街。
　　这条街叫永安大街，因为居住者都是达官显贵，非三品以上官员没资格在这条街上开门建府，故而在百姓和下级官员中又被称为“达官显贵一条街”。江家在这条街还不是达官显贵一条街时就居住在此，是护国公一脉的本家所在，即使现在被降为护国侯，依然有资格居于此地。
　　江烟思索之间，小轿已经平稳落地。江烟掀开轿帘，就看见了府门前江侯爷携着周氏，周氏所出儿女及女婿向她行礼。
　　“见过昭仪娘娘。”
　　“免礼。”
　　“谢娘娘。”
　　江烟语气清淡，既没有闺中之时的无措，也不见乍见久别亲人的欣喜激动，让自以为颇为了解她的江家人暗暗心惊。周氏起身之时，暗中与她的大女儿江华对视了一眼，其中意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不论江家人私底下怎样暗潮汹涌，江烟心里清楚，这座府邸与她的最大因果在江锐，其次是为江艳的出生和成长提供了一点点帮助的江侯爷和江夫人，其他人等一概与她无关。
　　她自顾自的打量着这座府邸，门两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门匾上笔墨略新的“护国侯府”四个字，果然与江艳记忆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