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登仙途》古井秋筠

8、江府一行 找到药材了

　　一行人簇拥着江烟向府内走去。江府占地很大，由于是传承百年的老宅，虽然每一代当家人上位后都会在府内布局上加入自己喜欢的特色，但整座府邸整体风格不变，是一种体现武者性格的大气疏朗之风，与如今整个华朝流行的小桥流水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
　　江烟绕过照壁，沿着大理石铺就的路进了客厅。几人一番寒暄，江侯爷与江烟坐在了正位，再往下坐着江锐和高侍郎、江华。周氏立在江侯爷身后。
　　下人上了茶，江侯爷摆摆手示意退下，开口道，“娘娘请用茶。”他与这个女儿少有交集，父女关系冷淡得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让喝茶。
　　江烟就更没有什么话要和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可说了，她依言抿了一口清茶，还不错，饮后齿颊留香。
　　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沉闷，江锐只得站出来解围，“父亲，娘娘此行是为探望母亲，并无什么大事。诸位有事要忙就请自去吧。”前一句是对江侯爷所说，后一句则对坐上其他人。
　　江烟也说道，“哥哥说得对，不必在此作陪。”
　　话虽如此，在座之人没有人真的起身离去，在这些人的心里，江烟现在是皇家之人，天家威仪无人敢犯。
　　江烟也不在意，她想起出宫之前红玉提醒她给长辈和弟妹准备了礼物，现在正是拿出来脱身的好时机，就对侍立于身后的红玉说，“去把礼物拿来。”
　　红玉得令而去，不一会儿就抱着几只锦盒再次出现。
　　江烟道，“把爹娘的给我，其他的一会儿你去分发。”
　　“是。”
　　红玉立刻呈上了两个锦盒，一个藏蓝色，一个玫红色。江烟把藏蓝色的那个推到了江侯爷面前，说道，“父亲，这是给您的礼物。”又转头对在座的其他人说道，“诸位的礼物，红玉会送到。本宫先去探望母亲了。”
　　说完，拿起桌子上玫红色的锦盒，起身离开。江锐也忙跟上。
　　二人撇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良久，江侯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临近中午，出了皇宫也躲不过火辣的太阳，江烟跟着江锐走进江府后宅，两人边走边说着话。
　　“妹妹刚刚可是想起了不好的往事？”
　　“并无，哥哥为何有此一问？”
　　“哥哥是看你在厅上太过寡言。”
　　“那是因为我实在没什么话要跟他们说。”对于江烟来说，刚刚那群人都是与她毫无交集的陌生人，除了江侯爷勉强算是跟她沾着点因果。
　　二人说着，来到了张氏所居的“景明院”。院门口站着一个婆子，正东张西望，看见二人忙上前行礼。
　　“给昭仪娘娘请安。”
　　“起来吧。”
　　“赵婆婆，是我娘让您等在这里的？”江锐很客气，这位赵婆婆是张氏的奶娘，把张氏奶大，留在身边照顾，后来随张氏嫁进了江府，张氏卧病后又是她一直在旁照顾。可以说，张氏的一生陪伴她最多的就是这个人了。江锐很感激，也很尊敬她。
　　“见过大少爷。正是，夫人听说您二位回来了，一直撑着没睡，刚才又打发老奴来看呢。”
　　赵婆婆把江烟二人迎进了院子，又吩咐院子里的小丫鬟备饭。江烟已经和江锐进了周氏卧病修养的房间，进门后绕过屏风，江烟看到了倚在床边苍白消瘦的江夫人，比江艳记忆中的还要憔悴。想必前一阵子江锐的“死讯”也对她影响不小。
　　虚弱的江夫人还挣扎着作势向江烟行礼，江烟快步走近床前，按住了江夫人欲动的身子，“母亲不必多礼，好好休养要紧。”
　　“妹妹说得对，这里没有外人，娘您安心躺着就是。”江锐接口道。
　　“好，那你们俩也坐，咱们娘仨说会儿话。”
　　赵婆婆适时的出现，为二人搬来了座椅。
　　于是，三个人一躺两坐，开始叙话。江烟和江锐先关心了江夫人的身体和病情，江夫人又问了江烟的宫内生活，说着说着，江夫人不知怎么话题一转，说起了江锐的终身大事。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欲言又止，“锐儿，闵家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你怎么想的？”
　　江锐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七拐八拐的总要说到这上面，他正好借机表态，“娘，我其实一直想说，我对闵小姐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所以，闵家爱怎么样都与我、与我江府无关。娘您就不要操心了。”
　　江夫人还不太相信，“是吗？”
　　江烟和江锐一起点头。
　　江夫人似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蹙起了眉，“锐儿，闵家小姐你既不喜欢，心中可是另有她人？”
　　“没有。”江锐诚实回答。
　　江夫人就转头跟江烟说，“娘娘，我这身子不中用，锐儿的事还请您帮忙留心着点儿。”
　　妹妹管哥哥的婚事？江烟看了一眼江锐无奈地表情，满口答应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江夫人渐渐精神不济，江烟二人在赵婆婆的示意下起身离开了。
　　赵婆婆送两人出门，对江烟说道，“夫人每日睡时多，醒时少，今日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了，还请娘娘不要见怪。”事实上，如果不是不放心江锐的婚事，可能连现在也撑不到就睡了。
　　“婆婆言重了，自家人怎会如此。”江烟答道。
　　赵婆婆欲要为二人张罗饭食，江锐问道，“母亲不与我们一同用饭吗？”
　　“老奴原也打算让夫人与您们一起用饭，现在恐是不能了，夫人才刚刚入睡，要醒还早着，您二位先吃吧。”赵婆婆答道。
　　江锐看了江烟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江烟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她没有一定要和这位“母亲”吃团圆饭的想法，而且，恐怕换了江艳在这里也没有。但她也乐得先去找找她心心念念的灵草，这才是她这次来江府的目的。
　　“不如我们先去看看草药，等我们回来，如果母亲醒着我们就一起用饭。”她提议道。
　　江锐欣然应允。
　　两个人离开“景明院，”江锐在前面带路。江烟本以为是去府内库房，出乎江烟意料，江锐直接带着江烟进了他与江锋居住的东跨院。
　　江锐解释道，“这些你和母亲都要用，我就没送去府内库房，放在我院里的小库房了。”
　　江烟恍然想起了江府现在的局面，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锐带着江烟进了库房，这间被江锐称为“小库房”的屋子的确不大，也就两间房的大小。其中零零总总的堆放着皇上的赏赐和江锐南疆一行的战利品。至于江烟要找的药材，在房子的最里面，被主人简单的搭了个架子，各种药材胡乱的扔在了上面。江烟如果从小在凡间北方长大，她可能马上就能想到越冬的白菜。
　　就算她现在想不到，也依然觉得惨不忍睹，她快步走上前，略略一看，就对跟在她后面的江锐说道，“哥，药材不是这样存放的，你好歹拿个盒子装一下，这样会流失药效。”
　　江锐很冤枉，道，“我知道啊，这不是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他们要收拾被我拦住了，”说着，伸手一指，“你瞧，墙角那堆杂草我都没让人扔。”
　　江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在墙角处堆成一团的东西。
　　于是她不再说什么，开始在面前的一堆药材之中翻找苦灵草，可是她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给药材分好了类，这些是给江夫人的，这些江锐可能用得上，这些暂时没人用，收起来就好——可是她却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虽然也在意料之中，但她来之前是真的报了希望，还是不免失落。
　　江锐最见不得自己妹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的妹妹就应该无忧无虑的才好呢。见此，赶紧保证道，“你别着急，那种药长什么样，你画下来，哥哥马上派人去找，不出一月肯定能找到。”
　　江烟哪好意思享受着别人的劳动果实，再让人家来赔小心，连忙说道，“只是一味草药而已，找不到也没什么……哥哥如果派人去找，也不着急，什么时候找到都行。”当然，能在七月十五之前找到最好。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书房，先画下来。”江锐说着，当先向门口走去。
　　江烟迈步欲跟上，走过墙角时，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那堆被江锐称作“杂草”的东西，江烟目光忽然一顿，她好像看见了一点灵气。
　　“哥，等一下”。
　　“怎么了？”江锐过来时看见自己的妹妹正在扒拉那堆“杂草”，“收拾的小厮略懂医术，他说……”那些不是药。
　　“找到了，我找到了，你看！”江烟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只见江烟眼睛发亮，脸颊高兴得微微发红，手上举着一棵蔫巴巴、其貌不扬的小草，对，在江锐看来就只是一棵草而已。
　　“你确定要找的就是它？”
　　“对，没错，就是它！”
　　“那还派人去找吗？”江锐问。
　　江烟不假思索，道，“当然找啊。”万一一棵不够怎么办？
　　“行，我一会儿就去画下来，咱们先去吃饭。”
　　“嗯，”江烟答应着，还不忘提醒江锐，“哥哥派人寻找时可多往有灵芝处寻找。”
　　“好，我记下了。”
　　“对了，”江烟指着被她分成三份的药材中的其中两份，告诉江锐，“这些对母亲身体有益，那些你可能会用到，具体的你需要去问大夫，我懂得不多。”
　　这还不多？江锐记得以前江艳好像不关心这些吧，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不知道，他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