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登仙途》古井秋筠

5、哥哥？

　　江锐在冯喜的带领下向外走去，出了御书房，台阶下正站着十四五岁的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叠盒子，粗略一扫，有五六个。看见冯喜和江锐，忙提步跟上。
　　江锐没介绍此人，冯喜却认得他，正是江锐手下第一得用的小厮江一，手上的一叠盒子不用想就知道是带给昭仪娘娘的。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冯喜带着江锐越走越偏，江锐的脸色越来越差，冯喜才不得不开口。
　　“娘娘的宫殿在皇宫的东北角，听说是娘娘自己要求的，奴才也不知昭仪娘娘是怎么想的，将军可面见娘娘后亲自询问。”
　　“多谢公公，本将晓得了。”江锐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御书房距离云深宫是真远，以二人的脚程也足足走了一刻钟才看见云深宫的大门。冯喜任务完成，要回去复命，江锐站在宫门口等待守门的宫娥通报。
　　江烟正在后山的竹林里打坐，她仍是不死心，希望多少能吸收一点竹林中的灵气。远远地就看见红玉气喘吁吁的跑来，跑到跟前，行礼都忘了，只顾大口喘气。这事放在珍珠身上正常，红玉却不多见。江烟有点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主……主子……将军回来了，正在正殿等候，您快去吧。”
　　“将军？哪个将军？”江烟很疑惑，哪个将军能让红玉如此失态？
　　“是江锐将军，您的哥哥”红玉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哥哥？我哥哥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不是看错了，可能不是江锐，是江锋？”
　　“主子，千真万确，奴婢听到小丫鬟来报，说是您的哥哥平南将军求见，奴婢也不信，就亲自去门前看了，果然是大公子不假，奴婢这才将人请进殿内等候，又来向主子禀报”。红玉已经缓过来了，说的有条有理的。
　　江烟其实已经信了，但是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原主江艳本是因为哥哥战死才病情加剧，心存死志，可也并没有死呢，是在跟自己做了交易后才彻底身死。这事本来能算在死去的江锐头上，可如今江锐没死，只能算作是因为自己夺舍所致，平白又多了个因果。不仅得完成与江艳的交易不说，还得尽到江艳应尽之责，如此才算因果全消。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乐意。
　　江烟一边想着，一边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面上一点也不显。穿过回廊，回到正殿，进门就看到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年，正抬头欣赏殿中挂着的一副仕女图。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是一张与江烟现在的脸有五成相似的英俊脸庞。
　　两个人同时一愣，江锐是从来没见过自己妹妹如此淡漠的表情，江烟则是发现眼前的脸果然与记忆中的脸对上了，面对着这个真正关心江艳的亲人，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还是江烟先开的口，“哥……哥？”因为从来没这么称呼过别人，显得有点艰涩迟疑。但这份迟疑听在江锐耳中，就是自己的妹妹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不由得有点心疼，连妹妹表情淡漠的原因都找好了——肯定是因为自己的“死”刺激的！以后多让妹妹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就好了！不得不说，江锐真是一位体贴又自信的哥哥！
　　江锐听到江烟说话，就想像小时候每当妹妹害怕一样，摸摸妹妹的头安抚一下，已经大步走上前来，又想到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妹妹身份不同以往，作势躬身行礼。
　　“见过昭仪娘娘。”
　　“哥……哥免礼。”
　　江锐本是大步走向妹妹，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要行礼，此时堪堪停在江烟面前，在江烟话落就抬起头来，江烟正对上了他的眼睛。她看见眼前的一双黑眸温润如水的望着她，带着鼓励，带着包容，带着心疼，分外柔和。一瞬间，脑海中属于江艳的记忆，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硬生生让她也感同身受了一遍。
　　江艳的家庭很特殊，她先祖本是跟着金氏高祖打天下的一位将军，金氏建国后因为战功和从龙之功被封为护国公，爵位三世而降。如今近二百年过去，族中一直没有出现什么能人保住祖上荣光。到江艳的父亲这一辈，爵位始降，所以他父亲是护国侯。这位侯爷志大才疏，一心要复兴家族，为官一途始终没什么长进，就想到了联姻。
　　江侯爷年轻时娶了当时的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也就是江锐的母亲张氏。张氏自幼体弱，进门后只生下了江锐。双方本是联姻，张氏既生下了嫡长子，侯爷夫人的座位就坐稳了。没想到好景不长，张祭酒病重不治，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江侯爷联姻一回，却未从中得到什么实际利益，想想不甘心，反正张祭酒已死，过了两年就又纳了一门高门贵妾，正是当今右相的庶女周氏。周氏闺中之时就极会左右逢源，奉承巴结，使得嫡母也愿意为她的婚事稍稍上心。这在嫡母和庶女之间已是极其不容易了！
　　进门以后，由于主母失势，自己又颇有手段，加之不久也产下次子——正是江烟提到的江锋，这位妾夫人如今已经是侯府实际掌握后宅的二夫人。如果不是江侯爷还顾及着自己和长子脸面，早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了！
　　至于江艳，她既不是张氏所生，也不是周氏所出。她的母亲本是张氏陪嫁，也就是给江侯爷准备的准妾室，张氏生下江锐后，身体每况愈下，就把江艳的母亲给了江侯爷，四年后才有了江艳，谁曾想眼瞅着苦尽甘来，生产时却大出血没了。这事江锐后来怀疑是二夫人周氏所为。
　　江艳生下即生母过世，就养在了张氏膝下，也有一个嫡女名头。但江艳这个嫡女当得并不顺遂，由于张氏体弱，江艳虽然养在她的名下，但幼年时其实是由嬷嬷照顾。张氏体弱，周氏掌权，江侯爷不管，江艳的幼年生活可想而知。江锐就是在一次江艳被下人欺负时捡到了江艳，此后长她四岁的江锐实际上既充当了哥哥角色，又充当了部分父亲的角色，给予了江艳所有有关家的温暖。
　　他们相处的记忆可谓数不胜数，一瞬间扑向江烟，江烟看过后情绪或多或少的受其影响，觉得与江锐亲近自然了不少。
　　“哥哥快坐，站着作甚，你我兄妹许久不见，快与我说说怎么就都传言说哥哥战死？”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哥哥不好，让你害怕了”说着，仍是满眼心疼的看着江烟。江烟只得学着原主的样子亲自拉着江锐入座。她一个修真者还真是不大习惯！
　　“哥哥慢慢说，此事我定要知晓。红玉，为哥哥上茶。”江烟也坐在了座位上。此事她当然必须知道，毕竟江艳算是间接因此事而死。
　　江锐把在御书房的说过话又重复了一遍。江烟这才知道此事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