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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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离开港口后，走大街穿小巷，兜兜转转，到了一处满是深坑的地方。
深坑里是不明动物的嘶吼，远处则有座高台。高台和深坑中间修砌了一道涂成米白色的墙，墙体上涂料斑驳，很多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了下面的底色。高台上的建筑物是暗金色屋顶，看着就与四周格格不入。
小冯少爷虽然被罩住眼睛，听力还在。听到瘆人的吼叫，头皮都麻了，忍不住往挚友身边靠了又靠，差点儿把叶墨挤个跟头。
凌安眼看少将脸色难看，赶紧勾住贵族少年的肩膀，在他耳边痞笑着出声。
“别怕，就是些吓唬人的中看不中用的傻大个儿，连我们小少爷都能徒手生撕的玩意儿。”
小冯少爷：“……”
啥？挚友也那么凶残？更怕了怎么办？
叶墨确实不怕，他饶有兴致地往几个深坑里看了看。
里面养着的是体型庞大的动物，外形像是现代社会里看过的蜥蜴，但至少有三四米高，有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别靠它们太近，”凌绝低声说，“这些东西叫巨行蜥，体形大，走路迅速，嘴里的唾液有腐蚀性。格雷森把它们养在这儿，是为了守卫总督府的。那边高台上就是格雷森的府邸。”
他们来这里，是假借佣兵名义向总督格雷森买情报的。
倒卖情报这种事儿，不仅黑市上有专门的情报贩子，连总督都插了一脚。
只要给星币。
四人穿行过数个深坑，迎面就是高墙，大门外站着四个守卫，腰间挂着枪，枪套已经磨起了白色毛边，其中一个的带扣断了，用杂色胶带缠着。
卫兵看到来人，并不震惊，只是拍了下身上的枪套，示意他们停下。
“干什么的？”
凌安放开勾着的贵族少爷，笑嘻嘻地走过去周旋。
叶墨趁机扫了眼总督府大门。
远远看时就觉得有些怪异，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应该是哪个报废星舰上拆下来的舱门，把手都断了，门体上有拆卸附着物后留下的金属茬，锈迹斑斑。
收了几个硬币后，卫兵们很快放行，四人走了进去。
叶墨看着凌安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位副官身上竟然能掏出锈蚀星的通用货币。当然，他和卫兵们沟通时有意无意露出来的那把枪纵然破旧，也起了不小的震慑作用。
对卫兵来说，这就是身在某中大型佣兵团的证明。
这种佣兵团买卖情报是基操，出手大方，是总督府最受欢迎的那类客人。
正想着，头顶被揉了一把：“想什么呢？我们到了！”
他们走到了高台下，仰头看去，高台离地至少十几米，由一台吱嘎作响的破旧电梯传送。
四人站了上去，电梯缓慢上行。
大门外的几个士兵好像在分硬币，围在一起吵闹不休。
到高台上后，梯厢猛地震动一下，电梯门打开，几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条由通风管道改造成的走廊，里面充满了劣质香薰、腐败霉味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的混杂味道。
小冯少爷紧紧抿着唇，用力控制呼吸，压制着身体里不停上涌的作呕感觉。
他以为来锈蚀星录一些素材不是很难的事儿，最大的牺牲无非穿件破烂衣服，装成瞎子哑巴。
没想到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四个人顺着走廊一直走，走到卫兵们告诉他们的那个叫镜像大厅的地方。
四面的墙上密密麻麻嵌满了全息镜片，有的镜片污浊不堪，有的镜面上存在裂痕，形状也不统一，花里胡哨。细小的裂痕、剥落的涂层无一不显示出这些镜片全是收购的二手。
所有的镜中映出的都是帝都星那边的虚拟景象。
金碧辉煌的大厅，觥筹交错的盛宴，流光溢彩的模糊身影，充满了奢华高贵的气息。
叶墨想起凌安先前说过的一句话：“格雷森这个总督自从被流放到锈蚀星后，做梦都想着能再回到帝都星。”
这是……知道愿景无望，所以干脆给自己造了个仍旧身处帝都星贵族圈的美梦？
镜像大厅中央的办公桌后，坐着个肥胖的身躯。见他们进来，胖子站起来，发出鸭子一样嘎嘎的笑声。
“哎呀哎呀！这不是雷队长吗？久仰久仰！盼你们好久啦！”
叶墨：“……”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一般。他们的佣兵团是临时捏造的，这都能“久仰”？
凌绝没动，凌安吊二郎当地上前一步，胡乱抓了两把格雷森的手。
“哎呀哎呀！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总督大人吗？久仰久仰！盼你……的情报好久啦！”
格雷森·莫克圆得像过度发酵的面团一样的脸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原样：“你可真爱开玩笑，哈哈，哈哈！”
想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的问候词改几个字就当面返还回去的。
叶墨忍俊不禁，低头用余光看了看总督大人的礼服。
礼服样式很眼熟，明显是帝都星那边贵族的制式服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金线也褪了色，腰间别着的那把礼仪剑上的徽章都模糊不清了。
格雷森·莫克自从离开帝都星后，身材走形实在明显，礼服的扣子被撑起来，让人担心随时会崩开。
凌安向总督介绍了一下他们几个人。
某佣兵团小分队的队长雷，队长的亲弟弟冯，机械师墨克以及他自己——小队的副队长伊安。
每说一个名字，总督大人就会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介绍完毕后，格雷森·莫克搓了搓肥胖的手掌：“这次你们过来是想……”
他的目光在队伍里的机械师身上停了下。
机械师大多强壮，力量很大，这个看起来又瘦又小的，有点儿出人意料。
不过，那身洗不掉的让人厌恶的机油味儿倒是一模一样。
总督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眼神很快落到凌绝身上。
凌绝并不多话，对凌安点点头。
凌安很快从怀里抽出一张沾着污渍的泛黄的纸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们需要的情报，总督大人您开个价。”
见格雷森·莫克眼中一瞬间亮起的贪婪，他压在纸上的手没松。
“总督大人您给个一口价，要是太虚高的话，这笔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他语带提醒。
“这个嘛……”总督扫了眼纸单，抬头吼了一句，“进来！”
他话音刚落，就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瘦高，背着把长柄枪，满脸风霜，眼神漠然。不是麻木，而是见多了生死、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冷漠。
“这是我的卫队长。”格雷森·莫克呵呵笑着，把纸交给背枪的男人，“看看这几条情报，估个价出来。都是实在朋友，别要谎儿，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完又转头对凌绝笑笑。
叶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自从进来就一声不吭地站在总督身后，身上同样穿着过时的帝都星礼服，头发一丝不苟，不停地绞着一条丝巾手帕。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散乱，但落到卫队长手里的纸上时，还隐约透着丝偏执的狂热。
不太正常！
叶墨想。
这个女人……
正想着，凌安已经和卫队长谈完了价格，付钱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几人转身就要离开。
总督想请几人喝杯锈蚀星特产的茶水，被凌安彬彬有礼又坚决地拒绝了。
四人在卫队长的陪同下进入老旧的电梯厢时，还能听到镜像大厅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那是我的！别动！”
是格雷森·莫克刻意压低的嗓音，含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激动的女人哑着嗓子回答，伴随着猛烈的撕扯挣扎。
离开总督府很远，叶墨松了口气。
“那个女人……”他开口。
“是格雷森·莫克的妻子，”凌绝回答，将少年的手握到掌心，“吓到你了吧？她的精神有点儿问题。”
难怪！
“是本来就有吗？”
“不是！”凌安一边扶着小冯少爷一边回答，“到这边以后疯的。大概是受不了落差吧，又没办法离开。”
小冯少爷声音虚弱：“我说，我们有必要走这么一趟吗？交给别人办不行？”
虽然之前他被蒙上眼睛，看不到格雷森挤在一起的三层下巴，看不到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却一直努力睁大的眼睛，但对方走近时，那股子劣质香精混合着腋下汗臭的让他毕生难忘的奇特组合，差点儿让他直接厥过去。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毅力远超常人。
四周无人，他甚至把蒙眼的布条往下拉了拉，通过缝隙往外看。
“每个人有每个人要做的事，”凌安难得体贴地在贵族少爷的背上轻拍几下，“就像你，这趟确实遭了不少罪，但得到的素材更多，想想回去后你能和星网上那些人说的事，可都是别人从没听过的独一无二。”
“我受的苦也是独一无二。”小冯少爷咕哝着，转头看到少将和挚友交握的手里露出的东西，他不由睁大眼睛。
“纸，纸鹤？”
顾不得难受，他过去一把扯出来，果然是挚友的纸鹤，不知道做了什么，还发着微微的光。
他瞪视叶墨。
他都这么难受了，这俩人不但不关心他，还在这里虐狗，天理何在？！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