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62、【62】步入正轨 江山拖

　　江山拖着周鹏飞一路冒雨回到民宿，等他把人放下才发现周鹏飞的双腿都受伤了。但是这会儿开车进城不太现实，外面的雨又大起来了，他只能厚着脸皮给古镇医务室的那个未婚男护士打电话，这人就住在古镇提供的宿舍。对方一听是负责任找到了，立刻就应承了来看看。
　　但是江山还是害怕他的那点儿东西处理不了周鹏飞的伤口，一联想到为什么感染了，他又焦虑起来。
　　天黑之后，他还发烧了。
　　两个人就并排躺着，周鹏飞包扎了之后就睡过去了，江山却难受得浑身骨头疼，睡不着，也不想叫疼，怕给周鹏飞闹醒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老师在讲课。江山觉得自己可能做梦了。那个梦里还有周鹏飞，他像个无法无天的外星人，他在球场踢足球，一脚就踢过大半场地射门了。江山从教室的窗户望出去，只觉得那颗球好像进了自己的心门。周鹏飞把球衣翻起来沿着球场跑，还给他做飞吻。他刚笑着想点头，班主任忽然过来敲他的桌面，问他是不是在作弊。
　　江山醒来的时候，周鹏飞已经不在屋里了。
　　他左右看了看，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充电，下面还压着个东西。江山想给周鹏飞打电话，就拿起电话，发现下面压着的是他的身份证。他都不着知道自己身份证怎么会在这里，但是来不及管这些了，他直接给周鹏飞打了过去。
　　“喂，你去哪儿了。”
　　“醒了吗？刘姐给你热着粥，你吃一点。我这边有点儿事，一会儿回来。”
　　“哪边？”
　　听出江山的不高兴，周鹏飞放低声音，带着无限的耐心跟他解释，“村里闹事了，我来处理一下，很快就回去，外面雨已经不大了，放心哈。”
　　江山没说话。
　　周鹏飞又说，“你醒了我肯定马上回去，等我好不好？”
　　“嗯。”
　　“我腿有点疼。”
　　“疼还跑出去？！”
　　“回来你给我揉一下，大腿被一个树干撞青了好大一块。”
　　江山听出他是故意撒娇，也就不顺着说了，只说：“他们要是不讲道理，你就先走，事缓则圆。”
　　“明白。”

　　周鹏飞挂了江山的电话，继续回到战场跟几个村民还有村长讨论补贴的事儿。
　　村民说话七嘴八舌，没重点，周鹏飞早就没耐心了，这会儿想到江山醒了，他更是归心似箭，于是快刀斩乱麻地定了补贴的数目。
　　他虽然拍了板，但是村民各家情况不同，立刻闹起来了。
　　有的说，“就是你们来开发，我们这边的土质本来就不适合，你们还要分渠，才弄滑坡的！”
　　有的说，“告他们！不准他们再弄了，是不是下次还要占用我们的土地了。”
　　“一点钱就想给我们打发了？”
　　“那个取水的事，一开始就不该同意！”
　　周鹏飞实在不想听了，大声道：“受灾的事，我同情大家。但是本身我们古镇并没有给大家的补贴的义务。这个取水的事，政府都是同意的。我们工程没有质量问题，不认可，可以找专业机构来鉴定。反正我可以保证，如果不是我自愿给你们补贴赈灾，你们不可能让政府来逼我拿出一分钱。”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要再说。
　　周鹏飞抓住时机立刻说，“为了以后长久的发展，我才提出这个方案。如果你们同意，有特殊困难和要求，后续还可以通过村长来跟我沟通。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我走了。”
　　“周老板，我知道你也是出了大力气帮我们，腿上还受了伤，但是——”
　　周鹏飞打断说话的人，“我个人的行为我自己负责。你们就说同意不同意。一句话的事儿。”
　　村长只能点头先答应，要是真的搞黄了，村民还要倒过来责怪他。
　　可，村长是不不满意的，但是周鹏飞等人散了，又跟他说，“村里除了每一户的补贴，回头我们取水还要重新修排水道，到时候帮着村里整修一下路面也是没问题的。村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一些消耗，这些我就不算细账了，给村里另外补贴二十万，直接给村长您这边，您来分配，如何？”
　　二十万不算特别大的数目，但是这就是单独给村长的了。
　　村长想了想，又说：“你们取水的事，村里一直不同意。”
　　周鹏飞脸上一冷，“是，村里会有点不同的声音，但是我们是拿了政府批文的。”
　　“到时候他们要是去闹，我拦不住的。”
　　“我们施工，合规合法，这次分渠出问题，也是灾害，不是我们的工程引起的对不对？后续如果村里人有想法，村长还是要跟他们多讲讲道理。我始终是那个理念——共同富裕。我之前承诺的，都不会变。”
　　村长还要讲价钱，忽然看到周鹏飞的手机上闪烁着来电显示，是副市长打来的。周鹏飞接电话的时候也没回避村长，公事公办的说了古镇的受灾情况，也没有哭穷，态度不卑不亢。村长也不是没见过这些领导，再对比周鹏飞的态度，又想了想那二十万，便觉得先这样吧。
　　之后周鹏飞拿着名单，又去走访了两家特别能闹的。
　　一家许诺了一个古镇的店面给他们卖土特产，房租减半，一家给了两万块钱，算是暂时安抚住了。走的时候他还把话讲到了明处，“拿了好处，说出去，为难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村里人的补贴都是统一的。”
　　这些村民也不是一点儿不懂人情世故，听了这句话，也琢磨出一点儿弦外之意，都暂时不准备闹了。
　　说到底，他们已经比别人家拿得多了，即使没有预期那么钱，心里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回去的路上，周鹏飞给黎淼打电话，一是让他别担心发大水给他宝贝女儿冲走了，二是说他准备卖房。
　　黎淼一听，就有点生气，那套房子还是周志勤和自己一起去帮周鹏飞选的，当年还想着万一他以后要形婚，这个房子做婚房也不错。
　　黎淼问他：“你还缺多少钱？”
　　“古镇这边甘老板的投资是做扩建和改造的，你给我的那一笔我要去还政府的分期。现在谈了罗邵鑫，虽然可能后面两期的钱能周转一下，但是没签没进账，我手头差个一两百万，然后古镇这几个月发工资的事儿也要安排上，我估计差四百万。”
　　“那套房子……”黎淼想说可惜了，可一想到周鹏飞终究要长大，要自己去承担生活里的困难，他还是打住了话头，说，“我帮你找人卖，尽快给你转账。但是价格可能比市价就少50万左右，你那个车位现在不值钱了。”
　　“明白，谢谢小叔了。”
　　“你忙吧，汐儿那边，她要是想通了，你让她给我来个电话。”
　　“……”周鹏飞觉得这事儿难，但是也不想黎淼太难受，就说，“她现在搞事业，女强人，自己注册了工作室了。没空谈恋爱，后面儿再看吧。”
　　黎淼也知道这帮人年轻人没个定数，就暂时信了周鹏飞的邪。

　　江山听说了卖房子的事儿，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到是不嫌弃周鹏飞已经走投无路到了这个地步，而是觉得那里好歹是他们稍微同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不过想到古镇这里还有更多他们的“丰功伟绩”，又觉得自己矫情了。
　　他的东西不多，也很简单，这个交给黎淼直接搬走就行了，倒是周鹏飞的东西特别多，黎淼还得再专门给他弄出一间屋子里摆东西。房子倒是第二天就卖掉了，毕竟他那个房子的位置实在是好，而且价格还有优势。黎淼本来想找秘书去收拾，但是想着有江山跟周鹏飞的私人物品，怕万一他们玩得花，私密的东西给秘书吓着了，就还是自己亲自去了。倒是还好，都是普通的日用品和衣服。但是周鹏飞的那些限量版的手表、模型还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黎淼看着越收拾越多的箱子甚至在想，这些东西给他扔掉一半，可能他自己都记不得是不是有过。周鹏飞实在是从小到大都太幸福了，拥有什么，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稀奇的事儿。
　　虽然卖房对黎淼和江山来说都挺遗憾的，但是周鹏飞却跟他们俩不同。他看出江山的郁闷，就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北京的换房潮都是十年，我那个房子差不多了。”
　　“嗯。”
　　“我还等着你给我买大四合院呢，江师！”
　　“好。”江山亲他，觉得周鹏飞这样的人，果然世界上再难的事他都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