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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失控
周鹏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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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鹏飞在酒店睡不着,就心烦意乱地回去自己家里了。
大字一样摊成个饼,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还是毫无睡意。看微信的时候他发现江山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又要去沈阳出差了,感觉会冻死”。
想了想,他用上次江山膈应他的方法,也去点了个赞,然后不回复什么。
果不其然,江山都躺着快睡着了,忽然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来,提示信息的部分已经能看到周鹏飞的头像,他立刻浑身所有细胞都醒了。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郑重地点开微信,发现只是周鹏飞忽然给他点了一个赞。
等了一会儿,周鹏飞既没有回复别的内容,也没有跟他私聊。
江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忽然有点生气,觉得周鹏飞要不是在故意逗他玩,要不就是漫不经心地随便点赞,于是抬手就把自己那条随手发的朋友圈删了。
删完,又有点后悔。
何必过度反应呢?
这边周鹏飞雀跃地继续刷朋友圈,等他快睡了的时候又再点开江山的朋友圈,准备回头去看自己点赞的那一条,却忽然发现江山把朋友圈删了。愣了两秒,他先是疑惑不爽,之后又觉得江山果然特别、超级在意自己,忍不住在床上嘿嘿嘿鬼笑了几声。他原本想直接乘胜追击给江山发个微信,说几句骚话,可是瞟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了,还是没忍心去打扰社畜。
终于,带着某种大仇得报的快乐,他在沙发上就睡过去了。
早晨醒过来,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沈阳的天气情况。他想起当年江山坚持要去沈阳读研,他还给他买过一件加拿大鹅的长款羽绒服。最后,等江山走了,他才发现那件衣服江山根本就没有收拾带走。当时他只觉得是江山那可悲又强大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了。现在回头去琢磨,似乎也不全是这个原因,至少他希望不全是那个原因。
在北京等消息的空挡,周鹏飞鬼使神差地跑去了江山上班的地方看他。他算着日子,觉得上次朋友圈说的那个沈阳出差应该也回来了。
设计院的门卫态度十分差,衣服角都能扫死人似的,周鹏飞的车没能开进去停在院里。他有点儿后悔说自己是来找人的,应该摆出甲方的姿态,假装是来做项目的。
他走路进去之后,边走边给江山拨了微信电话过去。
对方却没接,也没有给他挂断。
周鹏飞走到大厅,看到有一个有点儿像前台的咨询窗口,就去问了,得知江山今天来上班了,他欢快地迈着步子两阶楼梯一跨而过,很快就上了三楼。
但江山的办公室门关着,没有人。
问了隔壁的人才知道他今天有个会,正在五楼会议室给甲方汇报方案。周鹏飞又插着兜爬了两层楼,去到会议室外。
设计院的楼还是上个世纪修建的,虽然恢弘大气但是不免带着一丝老旧的格局,比如这会议室的门,就是开在中间的,一头一尾封闭。周鹏飞走过去,就站在半掩的门边就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指着PPT做汇报的江山。甚至,江山一抬头也看到他了。
周鹏飞冲他点点头,跟自己是来找他的客户一样自如。
江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可是脑子里还是跳出一些空白的思绪,叫他都忘记了自己前一句说了什么。
周鹏飞正大光明地在门外听墙角,江山给人设计了一个残疾人学校,一共三栋大楼,他来的时候正好介绍到住宿楼。周鹏飞自然是从来不关心什么残疾人的,他甚至都没见过残疾人。可是就在门外听这二十分钟汇报,他忽然觉得自己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种类的残疾人都了解了一遍。江山的设计非常细致,和他这个人的性格很像,宁可多走弯路,也不能没有路。他想起以前他爸还夸过江山,是个能兜底的性格,现在看来周志勤的眼光是很毒的。
客户却没能像周鹏飞这样欣赏江山的设计,随后提出了各种和预算相关的问题。
周鹏飞自己也做过这种甲方,并不觉得对方是故意刁难江山,但是多听他们质问几句,他还是有点不爽,就像读书的时候被老师无端质疑自己抄答案一样,令人憋气。
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江山的会议结束了。
他跟着甲方的人走出来,领导还在前面说话,周鹏飞从后面就一把将人拖走了,电梯和楼梯在大楼的两端,正好也就错开了。
两人站在又宽又长像小时候教学楼里的那种楼梯边,江山耳朵尖通红,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我不能先打个电话?”
“打了,你没接。”
江山深呼吸,像对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一般,说:“没接你就不该来。”
“我一会儿就回上海了。”
“哦。”
“就……忽然想来看看你上班的地方。”
江山先是皱眉,接着又觉得自己有点面热,明明周鹏飞啥也没说。甚至周鹏飞的语气并非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反而带着一股颐指气使,像是谁欠了他钱一般。但是江山就是被这些话撩拨得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人生没有这种预案。
周鹏飞看他沉默不语,以为他真的烦了自己这擅自上门。
可仔细看,又发现江山耳朵根子是红的。
他受到鼓励似的便往前靠近了半步,江山本能的往后退,可是他背后是墙壁了,没有余地。两人靠得很近,完全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周鹏飞知道怎么拿捏江山,他用自己低沉好听的嗓音缓缓地说:“如果以后没什么事,我大概不会经常来北京了。”
江山睫毛一抖,脑子转得也不慢,“扫墓总要来吧。”
“对,每年至少得来看看我爸。”
“你那个事,没事了?”
周鹏飞知道江山问的是警察找他的事,便装起可怜来,“还不知道,这不是等他们先调查嘛。要是有问题,肯定还会找我去问话的。”
“会坐牢吗?”
“天晓得,哎,应该不至于枪毙。”
他这么一说,江山表情立刻有了变化,僵硬得像是烦了三十年的蜡烛,周鹏飞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他再往前半步,几乎是贴着江山的胸口,肉麻地问:“不舍得我坐牢?”
“废话,不管怎么说,肯定不希望你……”
周鹏飞在江山这句话还未说完的时候立刻搂住他的后脑勺,再推着人死死靠在墙上,吻了下去。他的所有行为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一点动静都没有地便把江山控制住了。江山感觉到周鹏飞的掌心还是那么的热,他从小就是个火热体质。他的嘴唇被周鹏飞的舌头稍微一挑,就缴械投降了。两人站在楼梯转角的地方,放肆又小心翼翼地热吻起来。
原本周鹏飞还以为自己会遇到抵抗,却不想江山甚至有些反客为主。
亲着亲着,江山的眼泪掉下来,吓了周鹏飞一跳,也激发了他的xx和xxx。他用力去吸江山的舌头,又一口咬下去,没用力,跟宠物和主人玩耍时的假咬差不多,但是却非要给人的舌头顶回口腔,仿佛在江山的嘴巴里为所欲为这件事才是更重要的。江山无意和他争夺所谓的主动权,他意识到自己的本能之后感觉到极其心慌,但是这不管不顾的感觉好像只要有周鹏飞搅和进来,就变了味,不再充满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安稳的刺激。
周鹏飞放开江山之后,果然迎来了江山迎面一脚。
但是他的身体好像天然就熟悉这套路,精准的一扭腰,就躲开了袭击。
江山自然没有再踢他第二脚,也不用着,毕竟刚才亲得起劲的也有自己的份。
“怎么,这会儿不嫌弃我了?”
江山的喉结抖了抖,过了几秒才说,“滚!”
周鹏飞的耳朵大概出了问题,他觉得那声“滚”太甜太酥了,根本不是驱赶,他高兴地要再去抱江山。这次江山也启动了自己的应急系统,巧妙地一矮身子,从他旁边躲开了。江山快步下楼,到了三楼就遇见一帮同事,这下,周鹏飞也不好意思再跟他闹了。
江山去了领导办公室,给他发微信赶他走。
周鹏飞看航班时间还有一会儿,想着再跟江山说几句话,最好能一起出去喝杯咖啡什么的。于是他在三楼的茶水间坐着,也没立刻走。
来接水的几个年轻人说八卦也没注意到他。
周鹏飞一开始也没刻意去听人家聊什么。
但是当“江师”几个字窜进他耳朵之后,他全身的雷达都打开了。那几个年轻人聊的是江山买房的事,听了几句他就确定他们说的是江山了。其中一个小伙子主讲,说,前天从沈阳出差回来,有个女的去机场接了江师,说不定就是他对象,又联系到他最近才买房,便猜测是不是好事近了。其他听八卦的人忙问是什么样的女的,那个跟江山一起去出差的小伙子说那个女的看着年纪不小了,但是说话挺温柔的,两个人一碰面就单独走了,都没顺路带他。
周鹏飞捏着手机,大脑高速运转,总觉得这些八卦不能全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