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11、【11】时不待我 关闻远

　　关闻远瘫坐在一个练背的器械上，歪着头和周鹏飞说话。
　　“你怎么回事，练什么健身，发神经，我明天绝对不陪你来了。”
　　“随你。”
　　关闻远摇摇头，也不知道在否定什么，“就你这个颜值、这个身材，我不知道你还要练成什么。”
　　以前听见身边的朋友这么夸自己，周鹏飞那是深信不疑的，现在他全是质疑。在椭圆机上干了半个小时候，他下来换器械。
　　关闻远一滴汗也没出，换个地方坐着继续跟他唠嗑。
　　“你怎么也不找个教练。”
　　“不用，我就是新陈代谢跟不上了，只要把消耗拉上去，马上体脂比就降了。”
　　“没这么简单吧。”
　　周鹏飞懒得和一滩难泥似的关闻远解释，反正说什么关闻远也不是可能来健身的，这人所有的体力都是要留在床上的。
　　周鹏飞让关闻远给他压着腿，他要做卷腹。
　　正躺下，忽然一个白花花的影子从两个人眼前飘过。他们这是酒店的健身房，要刷房卡才能进来，所以没什么人。刚才一直只有周鹏飞跟关闻远两个人，他们也就当成私人空间似的什么都聊，这会儿忽然进来一个陌生人，两人都颇有点不自在。
　　进来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色的紧身运动服，里面一定是空心的，因为周鹏飞从下面那个角度望上去，直接看到了人家xx的xx。
　　关闻远也跟着看热闹，然后低声对周鹏飞说，“xx蛮翘的，你喜欢的。”
　　“去去去，老子有这么xx吗？”
　　“脸也可以，就是鼻子有点塌，像日-本人。说不定真的是日-本人哈。你xx日-本的进口货没？”
　　周鹏飞啼笑皆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关闻远等他练累了，又手贱地去摸周鹏飞的肚子，“这里不好减吧。”
　　“乱摸什么！”
　　“我就摸了，怎么了？给你转五百够不够！”
　　两个人闹惯了，不觉得有什么，隔壁慢跑的年轻男人倒是频频回头来看他们，而且眼神挺直白，就是在打量周鹏飞。周鹏飞习惯了被人垂涎，对方还算克制，看在人好看，也不是多露骨的份上，就当做没看见。最主要的是，这种来自陌生人直白的垂涎，让他找回了一点自信，他觉得不靠金钱撑着，就这皮囊，也还是不错的，甚至进而觉得自己市场还是很大的，说不定还有海外市场。

　　健身完了，两个纨绔也没有别的活动，周鹏飞在微信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关系还行的朋友，打过去，两人吹了几句牛，他说一起吃饭，没想到对方竟然推了。这让周鹏飞顿时有点脸色不好，他不想去把这些事情和他爸走了这一桩联系到一起，但是又忍不住往这方面多想。
　　关闻远看他没约到人，就忽然说，“要不去找村长，他上个月来上海你不是也没和他见面么，你爸那个事儿，错开了。”
　　周鹏飞对村长这个人印象还不错，挺喜欢跟他聊天，就同意了。
　　到了郊区，周鹏飞忽然有点想他爸了。刚到北京的时候，他爸经常来密云开会，甚至会捎带上他和江山去玩。那边有个高尔夫会所，零几年的时候生意很好，因为流行玩儿那个，后来就不行了。他在那里跟黎淼和江山度过了很多个周末，现在想想竟然也过去十来年了，这日子快得简直不敢让人回头。
　　村长有个习惯，每次在家里聚会搞得就跟小沙龙一样，一定要找一点有头有脸的教授或者社会知名人士上门，仿佛是书架上那珍贵的精装版——看不看不重要，得让人家知道他有。周鹏飞最早和他认识，还是因为玩赌石，也谈不上多高大上。但是玩到一块儿去了之后，也就彼此抬身价，都觉得对方不错。
　　村长被金融圈的人捧着，主要是他常常会漏一些国际上的消息出来，都十分准确，手里搞过的私募、公募特别多，人脉广到周鹏飞都觉得这世界没有他联系不上的人的地步。他老婆是个台湾女明星，联络到了现在内地的演艺圈人士搞投资，几千亿都能募到，被人捧着当财神也是当仁不让。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装逼的“茶话会”就开始了。
　　关闻远之前提的关于有大佬要做空日元的事，就是从村长这里听的。虽然他给周鹏飞的说法是夸张了一点，但是就算不加杠杆，收益还是很可观的。国内没有做空的说法，周鹏飞听关闻远说这事儿的时候就觉得不靠谱，但是这会儿听村长请的人大的经济学家吹了吹风，这心就开始痒痒了。可惜他现在手上能动用的资金太少了，进场都不配，感觉颇为遗憾。
　　跟一帮搞金融的聊天时间过得特快，一晃就深夜了。
　　回去路上，关闻远开车，周鹏飞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你上次爆仓，后续谁帮你兜着的啊？”
　　关闻远嘴硬，“我还好吧，房子抵出去差不多了。我爸给我贴了一点。”
　　“还是有爸爸好啊。”
　　“你这次跟么？我想三月底之前凑一笔，跟他一次。”
　　“我就不了，先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吧。”
　　“那个姓王的，实力怎么样？他后来跟我联系过一次，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是感觉人还挺不错。”
　　“我不知道他的实力，但是我怕他喜欢你的屁股。”
　　“操！你们这种人怎么无处不在。”
　　“哪种人？”
　　“走后门的呗！”关闻远笑着打了个弹舌，周鹏飞也懒得和他较真。
　　过了一会儿，关闻远似乎不死心，怂恿道，“跟他拆借个几千万来玩一把，赚了你把利息一还，还能玩下一轮。要是赔了，他怕是也不敢追着你要。”
　　周鹏飞顿了一下，压住了自己的心动，只含糊地讲：“不想跟他裹太紧。”
　　“你们以前一起做那么多工程，早就撕不开了，他又没什么不得了的靠山，你怕个屁。就算到时候你不还了，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关闻远的话掷地有声，周鹏飞很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刚按下去的心又开始动摇。
　　两人说着这些看似不着边际但是实际上又完全可以操作的“大事”很快就回到了酒店。周鹏飞还不困，想着要不吃点宵夜。但是吃这个字一浮上心头，他就立刻想到了江山的嫌弃，想着减脂的第一步是要管住嘴，于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关闻远也不饿，但是下半身却耐不住寂寞，怂恿他去酒吧玩，说就在他们酒店的负一楼，正好有一个。
　　周鹏飞被他拽着进了酒吧，关闻远喊了人，但是以北京的交通可没那么快到，于是两个人先点了一点儿酒喝着。
　　酒吧的吧台很长，有热辣的舞蹈表演。
　　舞者穿着一条条布料拼在一起的破裙子，一抖腰就露出半个xx，关闻远这个色中恶鬼看了一会儿就闹着要去吧台下面坐。
　　周鹏飞对女的也没兴趣，就坐在卡座里一个人玩手机。
　　忽然，一阵香水味道靠近。他以为是那种外围女来钻空子，抬头去发现是那天在健身房遇见的那个年轻男的。
　　“你好。”年轻人笑得很甜，眼睛也亮，穿上正装比上次在健身房看更加出众。
　　周鹏飞听他的口音，心想还真的是外国人。
　　对方大大方方地问他方不方便过去喝一杯。周鹏飞哪里肯在国际友人面前露怯，立刻让出位置，让人就在身边坐了下来，他请客喝。
　　两人先碰杯，又交换了一点儿不重要的私人信息。男孩儿挺直接，问他觉得自己怎么样。
　　周鹏飞从来不拒绝送上门来的好吃的，而且他也憋了一段日子了，有那么点儿蠢蠢欲动。对方喝了酒，脸色越发红润，他鲜嫩活泼的xxkua坐到周鹏飞的xx，用臀部去蹭周鹏飞，昏暗的酒吧里，这一切仿佛都是最普通的场景。
　　很快，周鹏飞就被他xx有点感觉了，下面那个头不受控制地要往外呼吸新鲜空气。对方更贪心，想要qin他。伸过来的xxxx，明明是十分美艳的一幕，可记忆却在这一刻仿佛和什么重合了 。他脑海里出现了穿着高领毛衣的江山坐在自己xxx扭头给自己喂吃核桃的的场景。江山只会规规矩矩地坐着，甚至刻意离他的xx有点儿距离，免得摩擦到，他会仔仔细细地把嫩核桃所有的皮全部撕干净，再扭头喂自己吃。那白生生的核桃仁的触感甚至比眼下送到嘴边的细腻xx更让他觉得心慌意乱。他记得这个男孩儿刚才说自己二十三岁，想来江山带着行李离开自己的时候也才二十三岁。他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那时候会觉得腻了呢？那是江山最好的年纪啊。
　　毫无防备的，思念和xx混合在一起袭击了周鹏飞。
　　他想江山了，特别想，想得顾不了眼下的所有诱惑，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撇开脸拒绝了对方的亲吻，对方以为他只是不想和陌生人接吻而已，也没松手，只是呼吸得特别近。周鹏飞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匆忙地用力推开了身上的人，略显不礼貌地说自己要去个卫生间，溜了。
　　他回到酒店房间，xxxxxxxxxxxxx，脑海里全是江山去沈阳那一年的模样，他那时候仿佛才刚刚长开，但是筋肉漂亮、线条顺滑，眉间一直簇着一股散不开的早熟。他xxxx起劲，甚至忍不住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关闻远给他打了许多电话，他也懒得搭理。
　　xx之后，周鹏飞空虚地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毫无睡意。他知道那一段情是自己先放手的，可怎么也想不起当初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江山走。他明明还是很喜欢他的，明明所有心动过的瞬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可为什么呢？他想不通。
　　现在，他自然是连给江山打一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的。
　　他深知，自己怀念的是那时候的江山，江山大抵也是如此。
　　他们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