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二流梯队

28、第 28 章 冲突

　　第二十八章 冲突

　　进不了长生殿，子卓这几日都在皇宫漫无目的游荡。这几年他已能熟练的避开人群，如隐形人一样游走在宫中。今日天气极为闷热，连带着他也极不舒服。子卓并不知道要去哪儿，当回过神时，他已站在了勤政殿的宫墙之下。

　　子卓望着那宫墙，想起了那次他站在极远的地方见到的皇帝。那人端坐在龙辇之中，笑意盈盈的对太子吩咐着什么。这样的温情，他无比羡慕。

　　母亲严令他不得去见那个人。母亲说这是皇帝的考验；母亲还说倘若他书读得好，就能去见皇帝。然而八年过去了，天一阁的藏书他已倒背如流，进勤政殿依旧难如登天。

　　那些被母亲强行抹去的不甘，又出现了。子卓看了眼勤政殿，眼神无比复杂。这个地方，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进去呢？

　　千波殿中，也有两人正为此忧心。子卓母亲一改过去的温婉，咄咄逼人的问着男子道：“傅先生，子卓入勤政殿究竟还要多久？”

　　比之子卓母亲的急切，那男子反倒无比淡然：“夫人急什么？八年都等过去了，如今太子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公子荣登大宝指日可待。”

　　子卓母亲看那男子淡然之色，口气又冷了几分道：“妾已时日无多。若日后傅先生背言毁诺，子卓又该怎么办？”

　　那男子并不为忤，温文尔雅道：“夫人恐怕多虑了。在下与夫人的利益一致不是吗？夫人想让公子洗刷家族的冤屈，而在下想得到一个圣明的君主。背言毁诺，在下又去哪里找第二个公子呢？”

　　子卓母亲闭了眼道：“是啊。若不是为洗刷家族冤屈，妾也不会顶着皇帝的厌恶生下子卓。可事到如今……”

　　砰！门外架子倒的声音，一下惊得子卓母亲睁开了眼睛。男子冲出门外，只看到飞奔而去的背影。他眯了眼睛进了屋内，点了点头示意子卓母亲放心：“是子卓。”

　　子卓母亲心中一惊，不自觉直起了脊背。须臾她颓然靠在枕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那男子看到她的反应，只是漠然的偏过了头。

　　此刻的长生殿，也有一对男女在对峙。洛时韵端着杯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太子道：“殿下让我去找子卓吧？他懂得民间方子可多了，我学会了这些，说不准就能治好您的病呢？”

　　太子不为所动拿着书，眼皮子都不抬道：“你的病才刚好，若出去又病了怎么办？”洛时韵揪了太子衣袖道：“我生病是晚上没盖好被子，和出不出去有什么关系？让我去吧！”

　　太子拿起书轻敲洛时韵的头道：“当我不知道呢？吹了一晚上的寒风才病的吧？没人管，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又知道了。洛时韵心中一窒，脸上的笑慢慢凉了下来。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恐怕没有吧。洛时韵觉得自己像豢养的宠物，喜怒皆不由人。

　　她松开手，面无表情坐了下来。太子察觉到她的僵硬，放下了手中的书道：“这是怎么啦？”洛时韵觉得这话如嘲笑一般，她脸色奇异的和缓道：“殿下不知道为什么吗？”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的太子眉头一皱，拿起书又敲了洛时韵的头道：“怎么说话的呢？”洛时韵忽的站起，一把抽过了太子手中的书道：“臣女一直这样说话的，做事也肆无忌惮，殿下不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留在这长生殿吗？”

　　太子见洛时韵怒意正盛，便软下声音换了话题道：“肚子饿生气对身子不好，先传晚膳吧？”洛时韵见太子有意避开话题，更干脆的回道：“今日不说清楚，也没什么好饿。那日子卓第一次来，殿下知道臣女留了他吃饭，今日殿下又知道臣女出去吹了风。其实不论殿下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臣女不是更省时间吗？”

　　洛时韵越说越气，又想起了往事道：“殿下不喜臣女出宫，这一年来，臣女安分守己的呆在宫中；殿下不喜臣女与外人来往，进宫后臣女也未同任何公子小姐来往；甚至于臣女的哥哥，殿下也要把他赶出西京。到了现在，臣女连长生殿的门都出不了了吗？”

　　在洛时韵气愤的声音里，一旁的太子却越发沉静。他眸子黝黑，盯着洛时韵气红的脸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洛时韵说完，发现太子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心底那点勇气又变成了怯意。

　　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正在她想说点好话的时候，太子突然出声道：“出去吧，给你一天的时间，出去放放风。”

　　什么？洛时韵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子，太子浅浅一笑接着道：“再不出去，我可反悔了。”洛时韵立马转身往外跑，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又转了身大声喊道：“谢过殿下了！”喊完越发欢快的跑出了长生殿。

　　身后的世忠望着这一幕，终是忍不住出声道：“殿下，就这样让郡主出去吗？”太子转着玉扳指，淡淡笑道：“一直拘着，反而不美了。”他话锋一转，又问道：“世忠，孤让你查的千波殿，你查的怎么样了？”

　　洛时韵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千波殿的。好几日没见，也不知道子卓和他娘怎么样了。她满怀欢喜的敲了门，却听到了房内子卓娘的声音：“是郡主吗？郡主请进吧。”洛时韵有些奇怪，还是推门走到了子卓娘的床前。

　　见到子卓娘的时候，洛时韵心中一惊，她感觉妇人的气色又衰败了。洛时韵一把拉过了子卓娘的手，摁住手腕开始了诊脉。

　　子卓娘见此，气息不稳道：“郡主不必再多说，该说的已都说尽了。如今有件更棘手的事情，烦请郡主一助。”

　　洛时韵收回了手，从衣服中掏出了小瓷瓶道：“这药您吃下，时韵才会助您。”子卓娘看着洛时韵半分不让的神情，叹了口气终是接下了瓷瓶，吃了一颗药才道：“请郡主去摘星楼找找子卓吧。厨房的锅里有食盒，也烦请郡主带着，子卓这孩子一天滴水未进了。”

　　洛时韵不知发生了什么，然而看到子卓娘疲倦的神色，她也不忍多问。安顿好子卓娘，洛时韵关了门，取了食盒便往摘星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