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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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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心结
摘星楼是皇宫中最高的一处。本朝太祖攻下皇宫时,前朝末代帝王正是从摘星楼纵身跃下。因着这个,本朝对摘星楼颇有忌讳,也极少有人来此处。
洛时韵沿着摘星楼往上走时,整个人是提心吊胆。摘星楼久无人至,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楼梯发出吱吖的声音,像下一秒就要塌下去。她忍着恐惧,四处张望着。然而一路都没有子卓的身影。
走到楼顶时,洛时韵长舒口。她从未来过楼顶,只远远望到过。楼顶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往昔繁华的痕迹。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没等洛时韵反应过来,她的脖子就被人掐住了。那手的力道极重,洛时韵几乎无法呼吸。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谁?”
子卓的声音!洛时韵拼了老命回道:“洛...韵!放…放…”子卓眉头一皱,片刻才甩开了手,神情阴郁的瘫坐在角落之中。
被松了脖子的洛时韵,惊魂未定的捂着脖子使劲咳嗽。等她缓了过来,虽心里害怕,还是深呼了口气去收拾了食盒,慢慢的走到了子卓面前。
她蹲下了身子,一下看清了月光下子卓的脸。那个瞬间,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本有许多话想说的。子卓脸上的神情,和刚入宫时的她一模一样,孤独、怨愤、封闭。那个时候,她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两人在空荡荡的楼顶僵持着。夜风一阵阵的拂过,洛时韵被冷的起了鸡皮疙瘩,脚也蹲麻了。心里那点小伤感被风吹没了,她再撑不住,便解开披风,极快的瘫坐在子卓旁边。
靠着墙角歇了会儿,她又掀起披风盖在了二人的身上。这些动作都没让子卓吭声,洛时韵拢了拢披风道:“我人冷脚又麻才出此下策,子卓见谅啊。”
她躲在披风里,身体逐渐暖和了起来,脚麻也缓解了不少。临近中秋,夜晚月亮的辉光大盛,照得宫廷无比清晰。洛时韵极少见到这样的景色,一时觉得新奇无比。
在打量着景色的时候,肚子“咕咕”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旁边人。这声音让子卓阴郁的脸也有了些薄红。洛时韵并没有注意到薄红,她挠了挠脑袋,终于想起了还有个食盒。
她直起背探出身扒拉来食盒道:“你娘说你一天没吃了,让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子卓听到这话,仿佛被刺蜇到了般,他一把打翻了食盒道:“我不吃!”
子卓这一下力气极大,打的洛时韵偏向一边,嘴里还嘶嘶作痛。子卓看她的样子,心中一窒,但还是僵在那儿不说话。
洛时韵知道他心气不顺,并不怎么难过。她就着姿势捡回了食盒里的馒头,又递到子卓眼前道:“吃吧,当我给你的也成。你说过的,不嫌弃我。”
子卓看着洛时韵的眸子,那样的坚定温暖。这样柔软的感觉,慢慢抚平了他心中许多戾气。子卓极慢极慢的伸出手,接过了洛时韵手中的馒头,一点一点的吃了下去。
洛时韵见子卓吃下了东西,心中大定。她再次躺回墙角,又拢了拢披风道:“这才对嘛。像我,再难过也要吃饭。爹说不吃饭会得胃溃疡的。”
子卓咽下了馒头,干巴巴的道:“胃溃疡是什么?”嗯?洛时韵好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我爹只说胃溃疡是种病,吃胃达舒就好了。”
洛时韵本还准备着子卓问胃达舒是什么,可子卓安安静静的吃起馒头,一句话都不说了。她憋不住又道:“你怎么不问我胃达舒是什么呢?我爹说胃达舒是个可厉害的药,装在小盒子里,一粒一粒的。”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道:“你可别不开心了,爹说不开心久了会得抑郁症的。抑郁症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吧?我爹说抑郁症也是病,吃了药就会好了。不过我觉得,得了不开心的病,好吃的东西好像也能治病。”
洛时韵偷眼望向子卓,那阴郁的神色仿佛有些缓解。她心中一喜,便开始了下一轮絮叨:“所以说人是铁饭是钢,吃饭是必须的。可惜你这吃的是馒头,下一回我给你做马蹄糕。怎么样?”
子卓手上的馒头已经吃完了。他听到这话,犹豫了许久才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吧?”洛时韵一愣,她眼神乱瞟,吞吞吐吐道:“你是皇帝的…儿子吧。”子卓心底一凉,消散的戾气聚集到胸口,脱口而出道:“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洛时韵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多少人明里暗里说她接近太子,不知廉耻。然而有谁知道她的处境呢?不管对太子或子卓,她从未怀着任何坏心思,却永远要被人怀疑猜忌。
洛时韵气的面红耳赤,气到话说不完整:“你……你……你……”说不出话,她干脆闭了嘴。洛时韵掀了披风,一把站了起来道:“为了什么?我一个日后要为太子陪葬的人,我能为了什么?我一个连明日都不知在哪里的人,还能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你荣登大宝之后,给我个好谥号吗?”
她越说越气,冲到子卓面前便拳打脚踢,声音哽咽道:“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爹娘不在,哥哥不在,你就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我白熬夜了,白写方子了,你个白眼狼!打死你个白眼狼!”
她打累了说累了,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滴答滴答,子卓听到这声音望过去,只见洛时韵的泪水一滴滴砸在了地上。月光映过去,如琉璃般清澈透明。
子卓一步一步的挪过去,蹲下身来,拿出帕子为她擦起了眼泪道:“我是白眼狼,我说错话了。你要还生气,就再打我。别哭,你别哭。你爹不是说过吗?不开心久了,会得病的。”
洛时韵看他放软了身段,抽过了帕子狠狠的擦干了眼泪道:“我不哭可以,那你告诉我,你今天犯的是哪门子疯?为什么要折腾自己折腾我!”
子卓垂下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再抬起头时,他脸上罕见的带了些茫然道:“你说,若父母不欢迎孩子来到这世上,那孩子就不应该该存活于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