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陆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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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卓身份特殊，也极少与外人来往。除了母亲，他平常接触最多的，便是文渊阁的傅大人。这两个人很少问他想不想，只问他能不能。但这没关系，反正不论什么事情，他都能做好。与那两个人比，洛时韵看起来并不聪明，可在他遇到的人中却是最有意思的。再有......那块马蹄糕也很好吃。
子卓脑子转的快，不过片刻便道：“医书不过是强记，不懂的地方还得请教郡主。”言下之意是还要来？洛时韵眉头皱的更深，她噎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你天资聪颖，想来应该不需要请教我吧？或者去请教师傅，恐怕比请教我更好？”子卓摇了摇头道：“何师傅忙，他交代我一应来问你。”
洛时韵没辙了，师傅是打定主意把人仍给自己了。她歇了再问的心思，打起些精神道：“你都这么说，我就不推脱了。有问题你尽管同我说，我一定尽力。”子卓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屋里的滴漏，起身走到了书桌边，提起毛笔写下了几行字。洛时韵早走到了他旁边，安静的看着他写。
子卓写完放下毛笔，指了指白纸黑字道：“明日的问题。”洛时韵看他那副大爷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得劲，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然而这话是不敢说的。洛时韵掩了神色，麻利的收起那页纸道：“子卓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看到洛时韵的动作，子卓点了点头，起身便离开了。
待人走出去，洛时韵仔细的展开那张宣纸。纸上留的字铁画银钩，锋利无比。这字写的倒是很衬那张脸。她回想起子卓的那张脸，又想起了千波殿。那两个人，同皇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洛时韵有个猜想，可又觉得荒谬。若是真的，为何母子二人住在冷宫里？这未免于太过寒酸了。
外边的禾溪走进来，看着洛时韵盯着张宣纸一言不发，却也不烦她，只是安静的收拾起了桌上的茶点。瓷器相碰的清脆声音传过来，惊醒了沉思的洛时韵。她暗骂自己是乱想，干脆的丢开了千波殿，认真的研究起了白纸上的问题。那张纸上有三行字。
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脉象如何？治法如何？这个问题洛时韵想了想，感觉没什么答案，眼睛遂移去了下一行。
口燥而喘，身运而重，冒而肿胀。脉象如何？治法如何？呵，这问题比上一个还难，她摇了摇头，看着最后一个。
骨弱肌肤盛，重因疲劳汗出，卧不时动摇。脉象如何？治法如何？
洛时韵傻眼了，这三个问题都不会？她再看了一次，确认仍旧是不会。见鬼了吧这是，一个背了几天医书的小子，给的问题没一个会。她气的一下笑出了声。这个子卓难道是想报复她？片刻后，她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那小子短短几天就能背下医书，能提出问题也不算什么。她学了三年都答不出，只能怪自己学的不好。
谁让接下了这烫手山芋呢？洛时韵只能认命的翻开了医书。重新端来茶点的禾溪，看洛时韵埋首故纸堆中苦读，心中有些诧异。禾溪想了想，倒了杯茶在她手边道：“郡主，太液池荷花开了，您何不找殿下一起去看看？”洛时韵头都没抬起来，只简单说了句：“没空，忙着呢。”说着，她手下又翻了一页书。
禾溪看着专心读书的洛时韵 ，叹了口气便出了门。她对外面候着的小太监道：“你去回太子殿下，郡主正在读医书，恐怕去不成太液池了。”小太监略略迟疑，躬身行礼而去。洛时韵在房内听到动静，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她看禾溪转身要进来，极干脆的低了头翻开下一页。
同一时间，在城南那一边，吴知远正在茶楼里与冯悠然会面。吴知远打量着这间名为之源的茶室，眼里满是赞赏。冯悠然戴着斗笠，隔了轻纱见到的便是满眼赞赏的男人。她边走边问道：“公子喜欢这间茶室？”吴知远早察觉到有人来，他点了点头道：“布置这地方的人，心思实在是巧。”
冯悠然坐在男人旁边道：“这般夸奖，小人实在受不起。待救出了冯小公子，我请您去楼里其他几间茶室看。”陆羽楼竟是眼前人开的？吴知远心中微震，当下便拱了手道：“没想到陆羽楼的大掌柜是个女子，真是失敬了。”冯悠然轻笑道：“是我的错，我并不常在外走动。此次为了冯小公子，算开了个先例。”
隔着一层白纱，吴知远看不见人的面容，但听的出来她并不愿谈论自己。他并不意外。身为金吾卫中郎将，吴知远对陆羽楼并不陌生。它外表风雅，内里却是个销金窟。女人、消息、奇珍，无数桩生意在这里悄无声息的达成。然而陆羽楼从不插手生意，只在做生意的地方下心思。
达官贵人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爱放到陆羽楼中进行。吴知远上楼时，察觉到这楼里来往的仆人又聋又哑。一路走来除了仆人，楼梯间空空荡荡。这个迷宫一样的地方，有着无数的楼梯，各自通向不同的茶室。这样的心思，岂止是一个巧字可尽夸的。
吴知远打量着眼前戴斗笠的女子，心中对此行越发满意。绊到卫丰，又卖了人情给陆羽楼的掌柜，此等买卖稳赚不亏了。面对着冯悠然，吴知远言笑晏晏：“之前平安郡主已交代过，说楼主这儿有冯小公子未杀人的证据。楼主可否把这些证据转交于我？我自有办法救下小公子。”
冯悠然在来之前，已让楼里的人去查了吴知远。回报来的消息是中书令的嫡长孙，现下在金吾卫做着中郎将。对洛时韵寻了这么个人接案子，冯悠然心下并未太多喜悦。在她的心中，自是太子最好。然而找了吴知远，也有好处。如今皇帝重尚书省，中书令形同虚设。然而中书令吴庸原是帝师，也教过太子，门生更是遍布门下省。
门下省多是言官，对皇家的跋扈不满已久。若吴知远借用言官的力量，反制庆阳长公主，那此案或许比太子出面要更好。但他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冯悠然忽然想起，外祖曾称赞过此人与洛时闲，说是二人衬得上西京双璧的美誉。若他能与洛时闲一较高下，那应当也是信得过的。冯悠然思前想后，决心赌了这一把。
这个决定并不艰难。因为即便赌输了，她也并非毫无退路。冯悠然示意左右退下，开始聊起了后续的安排。待诸事均讨论完了，冯悠然起身极诚心的说道：“若此间事成，小人愿许公子一诺。届时不论是何事，小人必全力完成。”陆羽楼的诺言？这可十分有诱惑力。吴知远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受用，他边站起来边道：“楼主客气了。这件事情，我必全力以赴。”
待吴知远离开，冯悠然拍了拍手，有丫鬟从另一扇门中走了出来。那丫鬟垂手等着吩咐，冯悠然指了指茶杯道：“换壶茶来吧。”聊之前，冯悠然对吴知远还不甚放心；可聊完之后，她心中确信，救出弟弟是指日可待了。
如此说来，她离开西京这件事，也是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