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心痕》迟恒

23、斤竹（四） 一切即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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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难过，或者绝望，两世末影，看透了以后，也不一定放的下……

　　夕阳余晖，像是金箔一般从天而降，沾染上那大片的紫色，形成一种奇妙的过渡色，温柔，却又张扬。
　　这里是一片竹林，一片紫色的竹林。这里的竹子全部都是紫色的，没有一丝杂色。
　　《玄天法籍》记载：世有竹，名曰紫凰，身紫而无他色，与常者异之，有妙用……
　　微风拂过竹林的顶部，吹的竹子摇摇晃晃，竹叶间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群人在竹林里穿梭，速度很快，因为移动而带起的风将众人的衣袖吹的鼓了起来。领头的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带领着众人奔向竹林深处。
　　“就停在这里吧。”领头人停下身形，背对着众人道，“克辛，你跟我来，其他人在这里等着。”说罢，领头人再次朝着竹林更深处掠去。
　　那个叫做克辛的人从他人身后走出来，是个男性，脸上有着让人难以理解表情。他跟着领头人消失在竹林里。
　　克辛的耳朵终于清净了些，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随着自己的前进渐渐变远、消失。他摇摇头，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两人来到了一栋竹屋，里面摆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最里面是一张床，稍微有点怪的就是竹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领头人示意克辛坐下，他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表情捉摸不定的克辛，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想着去承担责任，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也该放他们去飞了。”
　　“族长，我怎么可能没有责任呢？！”克辛听了他的话，有着着急。
　　族长摇摇头道：“你能一辈子给他擦屁股吗？你能一辈子当他的靠山吗？你能永远守着他吗？你都不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看着，看着他们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克辛还想要辩解着什么，却被族长的眼神打断，族长接着道：“我和你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本来的样子，张扬、不羁，我曾经很羡慕你。如果不是后来，你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李栋身上有你的影子，我不想看着他因为我们上一代的原因而重蹈我们的覆辙，你要相信子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至于那边，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你在族里也不是一手遮天啊！他们一定会暗中插手的。”克辛脸色着急，双手也握成了拳状。
　　族长自信地笑笑，道：“相信我，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还是会派人去追杀子东他们，不过杀不杀就要看那个人的了，这个命令，执行与否都不重要。”
　　克辛还是很担心的样子，满脸愧疚：“你是说末影？这对她不公平啊！对你们都不公平！”
　　“果然，你还是你。”族长道，“我派末影去，也是为了让他们自己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不管他们最后会有怎样的心情，都是为他们的成长所付出的代价。我想，等我们再见到他们，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他们身上。”
　　克辛陷入了沉思。其实他也明白，这件事是一场劫，一场属于末影和子东的劫，别人的擅自插手，只会令结果更加糟糕。而克辛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但他做不到，他做不到袖手旁观。族长的话他不是不明白，他知道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他的心里过不去，他无法跨越心里的那道坎儿，对于末影的愧疚，他可能会带一辈子。
　　族长知道克辛心里在想什么，他很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从小到大，他们两个是最好的伙伴，无话不说。族长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别再想了，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至于长老那边，如果他们不同意我的决定，我也不介意废除长老们的权利。”说着，一股霸气自然而然地从族长的身上散发出来。
　　“算了！”克辛长叹一声，道，“族长，克辛先谢谢你了，末影和子东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族长微笑道：“走吧，外面的人还在等着呢。”说罢，他率先化作一阵绿光，离开了竹屋，克辛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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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雅从来没想过，生一个孩子会如此痛苦。
　　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渗出，然后顺着鬓角流下，最后混合着泪水将脑袋下面的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一身花衣裳的稳婆在床边不断地鼓励赤雅，不断地给赤雅希望，什么“头快出来了！”、“肩膀肩膀”一句又一句。
　　子东和末影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轰！”一声巨响传来，血色光晕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紧接着赤雅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冲进门外二人的耳中。
　　二人冲进房中，此时稳婆已经消失了，只是地上有几片染了鲜血的碎布。子东冲到床边，焦急地叫道：“赤雅，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说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末影相对冷静一些，用灵力探查了一遍赤雅的身体，还有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她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子东，”末影声音沉重，“赤雅的灵力有着不可控的蒸发现象，而且她的灵海也有崩裂的痕迹。”
　　“那我们怎么办？”子东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蒙了似的。他紧紧握住赤雅的手，心疼，心痛，自责的表情通通在脸上。
　　末影看着子东求救一样的眼神，又看了一眼他们紧紧相握的双手，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我们还是有办法的，只要不间断地给赤雅输送灵力，让她能够尽快将孩子生出来，然后帮她修复灵海，我们就有机会。”末影声音更加沉重了几分。
　　“好！我这就给赤雅传送灵力，谢谢你末影！”子东掌心生出一团紫色光芒，化成一道光柱注入赤雅的体内。
　　时间很慢，赤雅的痛苦大叫仿佛让时间滞缓了无数倍，度秒如年在此时是无比恰当的形容词。
　　末影在一旁观察着，时刻注意着赤雅的情况。
　　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屋外一闪而过，末影眉头一皱，闪身出现在门外。“谁？躲着偷窥有意思吗？”末影声音冰冷。
　　一道绿色身影在空中扭曲，幻化成一名男子。男子衣服是墨绿色的，一头长发一部分绾成一个发髻，其余的披散在背后，他的五官很是英俊，眉眼有神。
　　“抱歉，我只是刚好路过，并无意打搅。”男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局促，慌张说道。
　　末影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满是怀疑。她仔细地感应着对方的气息，发现有一丝的熟悉：“看你的气息并不是很弱啊！你也是竹妖？”
　　男了抬头看着末影的脸，似乎是脸红了，愈发拘紧地说道：“是，我的本体是墨相竹，我叫斤竹。”他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你来此地所为何事？劝你速速离开。”末影又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斤竹还是拘谨，突然绿光一闪，飞快地离开了。
　　末影目光怪异地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绿色光芒，转身回到木屋。
　　生产的过程极度痛苦，赤雅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进出鬼门关，刚一脚踏进去，就被一股力量瞬间扯回。她不怕死，但她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子东，求你了，我放弃了，只要孩子生了下来，不要管我了。求你了。”眼泪说着她的眼角流下，痛苦仿佛要将她撕碎。
　　心痛的感觉自刚才开始就没有减弱过，子东好想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这样自己心爱的女人就不会为了自己受这么多痛苦。愧疚，混合着心疼，变成他的眼泪滴落在他紧紧握住的她的手背上。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传出来，惊喜的表情同时出现在现场三人的脸上。一团紫红色的光芒从赤雅的双腿之间飞出，落在末影的怀里。
　　“赤雅，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出世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出事！”子东紧紧握住赤雅的双手，生怕她离自己而去。
　　赤雅破涕为笑，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她从末影怀里接过那团紫红色光芒，满目慈爱的看着光芒之下的可爱人儿。光芒褪去，露出了里面的孩子。
　　孩子很可爱，又圆又大的眼睛，很有精神，五官长的也是漂亮，无可挑剔。还是个男孩儿。
　　赤雅慈爱的眼神突然闪动，一抹异色从她眼底瞬间闪过，被她压制下去。子东的目光全在小家伙上，丝毫没注意。
　　但末影注意到了。
　　她开始担心，赤雅会不会这样做。
　　赤雅看向末影，眼神中求助的意思很明显。末影表情凝重，却还是点点头。
　　她还是这样做了。末影想。
　　赤雅满意地笑笑，再次看着自己的孩子，之前求助的眼神已经散去，恢复了慈爱。可是慈爱之下，却掩饰着无尽的悲痛。
　　一道红光从赤雅的腹部钻出，迅速钻进了小家伙的身体。光芒很隐秘，没有一丝泄露。
　　“子东，”末影喊了李栋一声，“我们先出去吧，让赤雅好好休息一下，她太累了。”
　　子东也才反应过来，一边起身，一边结结巴巴地道：“好，我、我们先出去，给赤雅弄点吃的。”他的脸上全是幸福，方才那生不如死的心痛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人出去了，孩子留给了赤雅。这也是末影提出来的，用着理所当然的理由。
　　赤雅怀抱着孩子，目光有些空洞。“孩子，娘亲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你了。你要听话，听你爹的话，听你末影阿姨的话。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爹是个粗心的人，你要好好照顾他，也照顾好自己。娘舍不得你，舍不得你爹，可娘实在没办法了。娘不是一个好妖怪，你要原谅娘。有了你爹的血脉，至少你不会走在大路上被所有的妖怪追杀。孩子，希望你能忘了娘，也不要问。再见了。”……
　　赤雅抬起左手，一团红色气体在她掌心翻腾，她将左手覆在孩子额头，红色气体渗进了孩子的身体。孩子顷刻间便平稳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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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子东回来，进了木屋，赤雅已经不见了，孩子安安稳稳地睡着，旁边放着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