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心痕》迟恒

21、斤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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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栋几近疯狂。

　　在东海的边缘处，有一座小岛，名曰紫瀛。上面有着茂密的森林，只不过从来没人来过，所以也就荒废了无数年。
　　这个岛一直属于东海龙王管辖，可它地处边缘，上面又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说值得上心的东西，也就被龙族冷落了。
　　只不过，近百年来，这个岛变了。
　　紫瀛岛上有座山，叫做囚山。顾名思义，就是龙族专门用来囚禁犯人的地方。囚山中还有一片湖泊，唤作囚泽，里面有一座巨大无比的水牢。凡是被龙族扔在这里的犯人，都要先受这水牢之苦，浸泡三年，然后再关进囚山。
　　这些都是这个地方明面儿上的规矩，外人也不知道这里面真正的刑罚是什么，关几年，也一概不外宣。
　　这座岛百年前荒凉无比，自从龙族在这里建了牢房，就变得热闹了许多。原本这里还有许多妖怪，因为龙族的不管不问而活的自由自在，现在都销声匿迹了。
　　来到这里的犯人，有男有女，有公有母。其实，这里的气氛也不像一般牢房，这里的犯人几乎没有可能再出去，因为四海龙王同时出手对这座山下了封印。另外他们都不是人类，都是些犯天条的妖怪神仙之类的，有着足够的寿命。所以呢，他们在里面有哪些看上眼了，就在一起结婚生子，繁衍后代。
　　百年来，囚山几乎是与世隔绝。里面的人出不来，但外面的人倒是可以进去，毕竟总有犯事儿的人。但就算是进入，也都是经过特殊通道进入的，在常人眼里，这囚山只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山了。
　　而且也没有什么人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岛”。

　　不知什么时候，紫瀛岛来了一对父子。
　　对于这对父子的入住，囚山上的人是知晓的，只不过他们不想去管，也没有能力去管。唯一心知肚明的是，这对父子并非常人。
　　紫瀛岛虽然地处东海边缘，但距离陆地也是极其遥远。若这对父子只是常人，仅仅是在途中，就会被东海上的巨浪打翻，葬身海底，又如何能安然登岛？
　　再者说，他们刚来时，儿子只是一个小小婴儿。一名普通父亲，要如何才能将这个孩子养活？更别说他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从此，他们便在这里安了家。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十年时间恍然而过。当初的小婴儿，已然变成了一名十岁的小少年。
　　他的父亲给他取名血胤。一身粗布衣服挂在他身上，尽管极不合身，却衬得他的容貌更加英俊。
　　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纤薄的嘴唇，他脸上的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而他的父亲，就是李栋。
　　海风咸涩，吹得人眼睛生疼，而且那味道也是不好，又咸又苦。
　　转眼间已是秋天，尽管四季在这座岛上并不明显，但秋风混合着海的味道吹来，还是让一切都萧瑟了几分。
　　海边的山丘上，有两间木屋，虽然简陋，但也是遮风挡雨的好地方。李栋和血胤就住在这里。
　　“爹爹，你怎么了？”血胤满脸惊恐。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李栋，心里充满了害怕。在他的记忆中，他还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一面。
　　此时的李栋眼神呆滞，黝黑的脸庞上有些风干的泪痕，凌乱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他怀里抱着一盆植物，一盆枯死的植物，任凭血胤如何抢夺，他都不肯放下。
　　他的嘴里好像在喃喃说着什么，听不清。
　　血胤惊恐之余，也是满腹疑惑。他已经十岁了，可以考虑一些问题。正所谓穷人孩子早当家，虽然他算不上穷人孩子，但从小没有母亲也让他比平常孩子更加独立。
　　他不明白，一朵花而已，为何父亲会如此疯狂？花开花落，难道不应该是世间最常见的事情吗？
　　他并未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从父亲的行径来看，若是自己将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怕会更疯狂。
　　李栋犹如失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怀抱着那盆枯死的花，在房屋内宛若行尸走肉地游荡着。
　　夜晚，血胤被父亲折磨的疲累不堪，好不容易才让父亲睡下。血胤看着被放在床头柜上面的那盆花，双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爹，这朵花很重要吗？”血胤拿起一片凋落的花瓣，喃喃问道。
　　花瓣呈现出枯黄色，是很正常的枯萎的颜色。但在那些枯黄色之间，还残留着点点红色，那是一种很鲜艳的红，就像血。
　　血胤轻轻抚摸着花瓣，来回翻看，接着道：“爹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胤儿好怕啊。以前便看到您精心呵护着这盆花，甚至于在我有记忆以来，整整六年，它都未曾凋谢！我不知道是不是比六年时间还要长，可是正常的花，又如何可能六年不凋，六年不谢？！”
　　血胤将花瓣放回原处，又看了熟睡的父亲一眼，轻声起身离开了。

　　临川，魂殇。
　　冷风呜呜的吹着，令得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一人身着蓝色华服，上面有着无数由晶莹丝线绣制的海浪图案，腰间挂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白色玉佩，甚是惹眼。
　　另一人的着装便有些随意了，白色长衫上面只有一些粉色的花朵图案，长发披散。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双眼，棕色的眼眸无比深邃，仿佛容纳了整片星空。
　　“离龙，解决没？”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问道。
　　“估计……没有。”离龙眉头微皱，沉吟道。
　　白衣男子双眼微眯了一下，道：“怎么？出意外了吗？”
　　离龙道：“意外没有，就是对它的实力有些疑惑。血奴众多，实力很弱，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
　　“这不符合常理啊？”白衣男子也是满腹疑惑，“你杀它的时候，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离龙使劲儿搜刮着自己的记忆，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没发现它的血之种！”
　　“也就是说，它体内没有血之种？难怪！”白衣男子微微点头，说道。
　　“可是……一只血缚，怎么可能会没有血之种呢？！那可是和我们的内丹同样重要的东西！”离龙显得有些苦恼地说道。
　　听了离龙的话，白衣男子眉头微皱，道：“没有血之种，实力大打折扣，这是没问题的。而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它为什么没有血之种，然后找到，摧毁它！”
　　“是啊，”离龙点头同意，“只要血之种还在，它就很有可能卷土重来。可是这次我出面之后，它一定会躲起来，找起来可就麻烦了。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喽，要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也对这只血缚的气息很熟悉了，今后多多注意些，发现了就告诉我，我来！”白衣男子突然露出一抹微笑，轻松道。
　　离龙呼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毕竟就算我谁都不相信，也得相信你啊！”他笑笑，接着说道，“对了，斤竹那方面怎么样？”
　　“还不错，马上就准备化形了。他比末影要晚上几天，我还要去准备准备。”白衣男子道。
　　“末影呢？”离龙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白衣男子的脸色变得无比无奈：“走了。除了离开，她还能怎么办？为情所困的人，都是这么疯狂。”
　　“你说这又是何苦呢？”离龙叹道，“两个人都不肯对对方说实话，弄得大家都难受。”
　　“那你能怎么办？”白衣男子耸耸肩，“这种事情我们又不好插手，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
　　离龙也是两手一摊：“也是。像他们这种复杂的关系，我活了这么多年，还都是头一次见。”
　　“这不是见到了？”白衣男子笑，“好了我先走了，斤竹那里还需要我。”
　　“那你去忙吧，我回一趟东海。姑父那里有一件宝贝，估计能用得到，我去试试能不能借来。”离龙道。
　　白衣男子哈哈一笑道：“有亲戚就是好啊！”说罢，一阵清风吹来，白衣男子微笑着迎风消失了。
　　离龙看着消失的他，表情莫测：“辛夷啊，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血之种，否则，一旦觉醒……呵呵，尽头难测啊！”
　　离龙袖袍一挥，身上蓝光氤氲，全身化作一道蓝色光线，闪电般消失在天空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