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湾1998》孙小乙

8、第八章 令人头疼的化学 “你其实可

　　江城一中很快迎来了期中考试，暂时把大家从“不务正业”中拉了回来，成绩一公布，一些班级已经开始按照排名分配座位，学校则在公告栏贴出了成绩榜，上面依次贴上了十来张白色A4纸，从1到858把全年级858个学生的成绩都排了个遍，同时宣布下一次考试的座位号将以此为顺序。
　　这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而这冲击也袭击了穆桐玥，成绩榜出来的时候她也去看了公告栏，从第一张一个接一个的看，终于在第三张白纸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穆桐玥，136名。
　　李程卉看着自己336的名次和穆桐玥136的名次隔着几张白纸，羡慕的感慨：“你说咱们只是1和3的差距怎么就隔了千上万水似的，咱们学校只要考进前300名的都能上一本的大学呢。”又指了指陈浩的名字，“看，我们八班第一名就是陈浩，158名，这下子我们班主任可爱死他了，可惜他没能进前100名，不然可以申请换班。”她则对自己的名次没有多少感觉，一直以来都成绩平平，能进入这个最好的中学已经是“高攀”了，而且她哥哥连最差的高中都没能考上，只上了职高，她家遗传基因里就没有能聪明的这一项，她也就不苛求自己了，穆桐玥每每听完她这说法都要笑道：乐观得没心没肺这一点倒是你家的优良基因。
　　虽然李程卉是真心夸赞，穆桐玥却郁闷：“我这个名次已经是我们班50多名，而我们班就只有60个人，我是倒数第九。”
　　李程卉夸张的大叫：“哇，这么厉害啊你们，我们班也50多个人，我是我们班第23名耶。”
　　此时，上课铃响起，两人各自向教学楼跑去。接下来一天，穆桐玥都埋头在书桌上，谁也没搭理，晚上她也没敢把成绩告诉爸爸妈妈。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第二天，数学老师发试卷并宣布第一名是她：148分，并且是全年级第一，第二名是吴一桓，147分，她的情绪也没能得到改善。她无不沮丧的想，她终于有一科能赶得上他了，还是只超过了一分。数学老师给了她肯定和蔼的笑脸，她却全无考了第一的喜悦，几乎是冷着一张脸上讲台领试卷，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李叶考了115名，班里46名，却是每科成绩都差别不大，其中数学最差，刚得了个及格分，她凑过来道：“穆桐玥你怎么了？这两天都冷着张脸，得了第一还不开心？很少有女生数学像你这么好的。”
　　“没什么，在想为什么我的化学只考了56分。”穆桐玥收起试卷，再次趴到课桌上。
　　“一次没考好下次再考呗，我化学也只考了78。”
　　“可是我分明觉得我可以考到60分。”穆桐玥懊恼的道。
　　“不是吧。”李叶惊讶的道：“赶情你难过的不是没考好，而是没有达到你的预期？你的预期还只是60分？”
　　“对啊，我是很客观的评价自己。”
　　“可是你不是数学学得很好吗？物理也不错，怎么就一科化学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初三学化学开始我就和它八字不合！”
　　“别多想了，之后多努力呗！”
　　穆桐玥想的却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努力了！可是连最简单的化学公式她死记硬背也没能记住，此刻她终于明白李叶对数学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考试一过，大家又开始该学的继续学，该玩的继续玩。穆桐玥下定决心恶补化学，晚自习都安排做化学题，其他的科目抛到一边不管，她也开始主动询问老师化学问题，但是遇到重复多次的同一类型题，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便开始转问起班里化学好的同学。班里化学成绩最好的就是吴一桓，他几乎是除了英语外其他科目样样都强，很多同学也都会问他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好意思对他开口，于是都问一个比较熟悉的女生。
　　又是一节晚自习上课前，穆桐玥早早来到教室。
　　“彭文丽，有个问题问你，有时间吗？”
　　“恩。什么问题？”彭文丽年级排名前十，且性格很好，对每个有问题的同学都很热心。
　　“化学练习册的第五题。”说着穆桐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
　　彭文丽仔细看了题目，却没想出来思路，但不想让同学失望，于是继续低头思考……这时一个男生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彭文丽身旁的穆桐玥，凑了上来，随意扫了眼题目，张口道：“我说穆桐玥，这类型的题目你都问过多少遍了？你自己数数？”
　　穆桐玥很讶异竟然有男生和她说话，而且还是这么打击人的话，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她尴尬道：“我……不知道。”
　　男生笑道：“下次别问彭文丽了，问我好了，我就坐在你后面的旁边，你也不用跑这么远了是不是？”说完指了指穆桐玥旁边的位置。
　　穆桐玥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在彭文丽道：“我说陆居然，你别来瞎捣乱好不好？我思路都没有了。”
　　“我哪里瞎捣乱了，我这是热心帮助同学。”陆居然嬉皮笑脸的歪到课桌旁，“彭文丽想不出来，我知道……”说着就去抢穆桐玥手上的书。
　　穆桐玥立刻双手紧紧握住书，对方也同时用力，她尴尬的不知道是要抓还是放下。
　　倒是彭文丽拦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让陆居然把书抢了过去，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陆居然道：“我们让他解，看他做不出来怎么下台。”
　　陆居然虽然成绩不错，但是刚才就是逗她两一下，现在自己认真看起题目来才一下子懵了，这是什么奇怪的题目……他挠挠头，皱着眉做深思状……
　　料想到他肯定做不出来，彭文丽正要出声嘲讽，却没想到陆居然眼睛一瞟一把拉过正走进教室的男生道：“那，一桓替我一下，我着急上厕所。”说完一把将手里的书塞到吴一桓怀里，拍了拍吴一桓的肩使了个眼色就迅速撤离，留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穆桐玥已经准备伸手把书要回来……没想到吴一桓走近了将书本放到穆桐玥面前，问：“是哪一道题目？”
　　穆桐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强自淡定的指了指：“这题。”又加了一句，“第五题。”
　　“恩。”吴一桓扫了一眼，伸手拿过桌上的自动铅笔，就这么站着认真看起来，从穆桐玥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清他的眼睛，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正在认真专注的盯着课本，长长的睫毛在男生里面很少见……
　　在穆桐玥还在神游时吴一桓已经把书重新递了过来：“这是解题步骤，先自己看，不懂再问我，自己弄懂比听别人讲更有用。”
　　“嗯……好。”穆桐玥接过书，看着他穿过桌子回到后面的座位上。
　　“吴一桓真是厉害。”旁边的彭文丽满是敬佩的道，又抱歉的对穆桐玥道：“不好意思我没做出来。”
　　穆桐玥忙道：“没有，没有，是我麻烦你好多次了。”
　　“你其实可以直接问吴一桓，他就坐在你后面啊，他什么题都会做。”
　　穆桐玥只得笑笑：“其实我怕他讲的我跟不上。”说完她慢腾腾的走回座位，期间偷偷看了眼已经坐在位子上的吴一桓，他正低着头在看书。
　　接下来一整节自习课她都盯着那一行刚劲有力的铅笔字发呆，直到下课她才想：或许可以找个化学家教。

　　令穆桐玥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那位叫陆居然的男生竟然隔三差五的过来“查看”她的化学问题，虽然都是碰巧遇到，但是还是令穆桐玥看到他就想要回避。
　　“我说，那个叫陆居然的男生是不是喜欢你了？”李程卉手里抱着本言情小说，看着低头做习题的穆桐玥，大喇喇的道。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李程卉用书敲了敲她的头，穆桐玥才抬起头瞪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专心看你的男主角啊，别打扰我。”
　　“问你话呢！”
　　“什么？”
　　李程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穆桐玥被她的话惊的几乎立时要跳起来：“你乱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和他不熟。”
　　“还敢否认，那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还是有什么我不该知道的？”
　　穆桐玥哭笑不得：“我都快被化学给弄得粉身碎骨了，哪有时间管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李程卉狐疑的盯着她半天，看她真的不当回事，也就放弃追问，索然无味的道：“好吧，算我看错了。”
　　穆桐玥双手合十道：“大恩不言谢，我继续学习了。”说完又准备埋头做习题。
　　李程卉却不放过她，迅速把课本抢过来藏到身后，神秘的道：“你知道吗？听说吴一桓和那个李婉娴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了。”
　　穆桐玥闻言睫毛颤了颤，声音平淡的道：“什么确定关系？”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也忘了去抢夺李程卉手里的书。
　　“就是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呗！是李婉娴亲口说的，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和李婉娴表白了，李婉娴拒绝了他，理由是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虽然没准确说是谁，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个男朋友一定是吴一桓。”
　　“她还真大胆。”穆桐玥木木的道。
　　“谁说不是呢，高中也不允许谈恋爱，可他两是好学生啊，吴一桓就不用说了，李婉娴也是考进了100名，老师们知道他两是青梅竹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大声，小心老板把你们轰出去。”陈浩手里拿着一杯喝的，淡淡的橘色饮料，又把手里拎着的两杯奶茶递了过去。
　　李程卉很自然的接过来吸管一插就喝，倒是穆桐玥不好意思的道：“陈浩，下次不用帮我买了。”
　　陈浩不在意的说：“只是杯喝的而已，你最近化学学的怎么样？”
　　“虽然效果不大，但是我能感觉到有进步，特别是在推断题上。”说完她转头推了推李程卉：“你快走吧，我还有一大堆化学题没有做呢。”
　　“哎，你是在嫌我了？我也在看书学习好吗？”
　　“你看的是什么？言情小说！玩物丧志啊……”
　　这话弄得李程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和我妈一样？我只差几页就看完了，看完就……”
　　倒是一旁的陈浩听完笑了起来，接着又看到穆桐玥对着自己使眼色，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笑着一把取走李程卉手里的书，直接起身往外走：“这种垃圾书少看些，走吧，别打扰人家学习。”
　　“哎，陈浩！你把我的书还回来！还有什么垃圾书，你说话放尊重些……”李程卉气急败坏的怒骂，结果招来一群学生怒目相向，只得立刻闭上嘴对穆桐玥招招手快步走出去。
　　穆桐玥好笑的看着他们走远，转身时却猛然看到坐在距离她三张桌子外的吴一桓，他坐在那里，手里是一本典籍，距离有些远，穆桐玥没能看清楚书名。
　　自从上次和李叶来过这里一次，她偶尔便会来这里自习，一方面是查找资料方便，环境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上次的相遇……让她期望能够和他碰到，结果几个月过去一次都没有……
　　穆桐玥怔怔的看了一会，才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化学习题，好久都没能下笔。
　　“哎，我说穆同学，又是这种题型？你数学不是考了148分，智商应该没有问题啊？”陆居然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座位上，他已经看了她好一阵，见她一直死死盯着一道题，却半天没能动笔终于忍不住开口。
　　穆桐玥刚才正处在发呆神游之际，此刻突然听到有人出声，还距离如此近，吓了一跳，立即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声惊叫：“啊……”接着整个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穆桐玥第一个动作却是抬眼看向前方位置，好在那边吴一桓仍是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顶着众人的目光又坐回位子上，然后看向身旁的陆居然，此刻这个尚算陌生的男生靠自己极近，又是一惊，猛的身体整个向后一靠，和陆居然隔出远远地距离。
　　陆居然对她的动作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直接坐到她身旁，仍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怎么，看到我太惊喜？”
　　穆桐玥惊讶于他的厚脸皮和自我感觉良好，本不想和他多说话，但是想到刚才李程卉的话，她强压下脸红，冷声道：“这位同学，你刚才吓到我了。”顿了顿又道：“还有，我和你好像不熟。”
　　“我们是一个班的，我还好几次帮你解题了，怎么会不熟？”
　　屋子里大多是一个人自习，极少有男女生坐在一起，他声音又比较大，穆桐玥怕引来围观，只得压低声道：“谢谢你，我要做题了。”慢走不送的意味很明显。
　　陆居然却不当回事，仍然道：“你都谢我了，应该做点实际的，你还没吃饭吧？等会我请你吃饭？”
　　死皮赖脸……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不做任何回应，眼睛死死盯着书。
　　见穆桐玥耳根子都红了，陆居然好笑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穆桐玥刷的又把头转过来，刚要开口，却看到了站在他们身旁的吴一桓，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吴一桓对她点点头，又看向陆居然道：“陆子，怎么在这里？”
　　陆居然正盯着穆桐玥，听到吴一桓的声音，回过头来：“嗨，一桓，我来学习的。”可他手上却什么也没拿。
　　吴一桓点头：“恩，走吧。”
　　“呃？”他说的很自然，陆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起去吃饭，再过一个小时就上晚自习了。”
　　“恩，那……”陆居然反应过来乖乖点头站起来，本想要叫穆桐玥，但是转念一想，吴一桓从来不喜欢和女生一起吃饭，当然，他也不想让穆桐玥和他们一起吃饭，便道：“好，走吧。”说完不忘低头到穆桐玥耳边：“穆桐玥，我先走了，下次一起吃饭，我请你。”也不管穆桐玥回答什么，跟在吴一桓身后走了。
　　从头至尾穆桐玥都低着头没动，许久后耳朵上的红消散了，才又低头开始做题……
　　两个男生一同出了“居然小堂”，高大出众，一路上都有女生转头看过来，陆居然明显很享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陆子，你最近怎么了？”走着走着，吴一桓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了？”
　　“总是和穆桐玥过不去？”
　　“你竟然记得她的名字，真是稀奇，班里的女生没一个你能叫对名字的。”路居然笑着感慨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看得出她不喜欢被你打搅。”
　　闻言，陆居然收了笑意，却也满不在乎的道：“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
　　“你难道没看出来穆桐玥一直没理你？ ”
　　陆居然被戳中事实，嘴硬道：“好吧，看出来了，那又怎么样？”
　　吴一桓道：“做事也要有分寸，不要给女生带来麻烦。”
　　“就像你对李婉娴那样？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吴一桓皱眉，语气里带了严肃：“婉娴和我只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一直都知道的。”
　　路居然知道他是认真的，也不再多说，转开话题：“知道了，走吧，去那家砂锅店，我都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