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湾1998》孙小乙

10、第十章 堂弟李城 看着眼前挂

　　当气温降到整个冬季最低时，江城一中期末考试周也终于落幕，接着便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假期，从考场出来的穆桐玥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努力了半个学期的化学又考砸了，只祈祷运气好点能高一点，看来革命尚未成功，还需要多多努力。
　　过完春节，便迈入了高一下学期。上学期期末成绩公布，穆桐玥有不小的进步，年级56名，班级25名，化学成绩还是拖了很大后腿，勉强及格，为此妈妈还送了她一件从国外带回来的淑女款连衣裙，当然又被她束之高阁。
　　“穆桐玥，你的鞋带松开了。”她正蹲在地上低头整理羽毛球拍，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吴一桓正站在她身后，见她疑惑讶异的看着自己，他无奈的摇头，然后指了指她的运动鞋。
　　她还在看着他……他又长高了，从前她到他鼻子的位置，现在感觉只到下巴了，估计他应该有185以上了，一个春节而已，他都吃的什么这么长个？
　　“穆桐玥？”愉悦的声音，疑问的口气。
　　“谢谢。”她慌忙低下头去打理。
　　“七点有个化学强化课，上课内容是化学相关的解题思路。”
　　“呃？”她没想到他突然和她说上课的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需要去听课吗？还去打球？”说着他随意的指了指她手上的羽毛球拍，她反应过来，这是让她去上课？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有问题，她小心的道：“今天想要放松一下，一会和朋友约好了去打羽毛球，还有，化学强化课吗？我没听过……”
　　“放松的时间很多，化学补习课这个学期刚开，只有少数名额，每周只有一次，今天讲的内容正好是老师课堂上的内容里面挑出来的重点。”
　　原来是这样，有些动摇……她转开目光，扫到他手里的化学课本，装作自然的问：“你也去上课？”
　　“恩。强化课的重点不是平时上课能听到的，上课的老师都是年级上最好的化学老师。”
　　“是这样啊。”她眼睛闪了闪，下了决定，只能抛弃小卉了，“那我也去，是在哪个教室？那个……会不会没有名额了？”
　　“你和我一起，我正好现在就要过去。”他说完站到她座位旁，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迅速把羽毛球拍一放，从抽屉里找出化学课本，然后拿了书包站起来。他看着她动作然后转身往前走，她快步跟上他，看着前面穿着校服的欣长身影，她想：一直知道他家教很好待人谦和有礼，却不怎么爱搭理女生，更别说和哪个女生走在一起过，当然…只除了李婉娴，最近好像没再见到他们走在一起，难道他们分手了？对了，这么一想，甚至她都没再见到过李婉娴……
　　不自觉脚下加快了一点，走到和他正好相差一步的距离，这样并排走在他旁边，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不，是想要去想想的，但是不敢。
　　化学课的教室是大型的阶梯教室，前几排都已经坐满了学生，她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进去，看着他往后排走去，然后选了个位子坐下。
　　环视一下周围，都没有多余的空座……她犹豫了几秒，在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迅速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上，抬手开始随意的翻课本，注意到身旁的他没什么动作，就这么靠着椅背闲适的坐着，糟糕，距离他这样近，看着黑板前正在唾沫飞扬的老师，她如坐针毡，一节课下来什么也没听进去，因为只顾着紧张了……
　　吴一桓这节课同样什么也没听进去，他本就不准备来上这样的补习课，什么重点什么上课他都是瞎说的，侧头看了眼身旁坐的笔直披散着黑亮过肩长发的女孩，他陷入了困惑：怎么会这样呢？仔细想来，原本只是因为竟然有人的数学成绩比自己好，而这个数学考得比自己好的人还是个女生，上课还会趴在桌子上画乱七八糟的图，这个女生的总成绩还是一百名以外！他又开始注意到她更多，发现她的化学真的很差，她不仅是不认真做题，还根本就听不懂！这个认知让他想要做些什么，所以他才会故意告诉她化学课的事，故意说自己要来上课，他甚至想到如果她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自己……
　　可是一节课结束，直到离开座位，除了谢谢以外她都没有问过他任何一个问题，这让吴一桓奇怪的同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不悦，他的化学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好的，可是除了陆子抛过来她的化学练习册那次，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她问过班里好几个女生，有时候她也会问问陆子那个家伙，即使被他打趣的脸红了，她也没有问过自己……
　　第一节课就在两人都神游天外中结束。
　　从那天穆桐玥放了李程卉的鸽子，当然为此补偿了李程卉不止一顿肯德基，这之后的每周她都定时参加学校的化学强化课，倒是吴一桓，总是隔三差五的去，穆桐玥没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不每次都去，想到他的成绩本来就很好其实根本不用去，更觉得自己的疑问多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似乎已经适应了和他近距离的接触，不再紧张，甚至和他还能说上几个小玩笑，原来他不像她幻想的那样难接触。
　　高一下学期很平淡又很充实的过去，期末考试结束后她拿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年级第17名，这自然要归功于提高了许多的化学，虽然没有进前十，还是很开心，她从来做不了拔尖，知足就好。
　　李程卉的成绩也有了很大的飞跃，进步到了年级二百多，于是她被爸爸奖励暑假去上海旅游，开开心心的和穆桐玥说了再见。
　　穆桐玥本来想宅在家里，却在暑假开始时，被妈妈劝说到舅舅家给堂弟李城辅导功课。玥儿舅舅家经营一家小饭馆，舅舅是掌勺，舅妈也在饭馆打理大小事务，对这个儿子疏于照顾，以至于这个到了叛逆期的少年越发肆无忌惮：作业不完成、逃课去网吧……幸而这孩子还有分寸，只是贪玩，不会打架斗殴闹事。假期一过李城就要上初三，成绩却是吊车尾，照这样下去铁定考不上高中，舅舅舅妈也知道儿子不是学习的料，只希望他能上个职高，出来还能找关系靠技术吃饭。
　　正好穆桐玥放假，成绩也好，李城在亲戚里面就和她关系算得上不错，舅妈就上门来，好言好语的求穆桐玥妈妈，问问穆桐玥能不能给儿子补个课，李启华一向对他家很照顾，便询问了穆桐玥的意愿和时间，把这给堂弟补课的事情揽下来。
　　放假后休息了一个星期，这日穆桐玥早早起床收拾完毕便出门去舅舅家，到了舅舅家才知道李城还在睡觉，她也不认生，直接开了卧室门，站到床头，揪着熟睡中的男孩耳朵，凑近了大喊：“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躲过李城踢过来的一脚和扔过来的枕头，她施施然坐回书桌旁。
　　揉了揉眼睛，李城看清了来人，嘟囔一句：“我说姐，大早上你嚎什么嚎，没看到人家正在睡觉。”说完继续埋头进被窝。
　　“现在都9点了还睡什么觉，不是说好了我给你补课，你也答应了的，说话要算话。”
　　“那话都是说给我妈听的，你听过了也就算了，锁上门，我睡我的，你自己要做什么做什么。”
　　“我可是答应舅妈的，不把你成绩提高了我就不叫穆桐玥。”
　　“你在我心里一直不叫穆桐玥，一直是叫好姐姐，好姐姐，你放了我吧。”接着被子里便悄无声息了。
　　穆桐玥不理会他的撒娇，见他又睡了，过去一把掀开被子：“几个月不见怎么这么贫嘴，就知道你会这样，走吧，今天咱们出门去，先不补习。”
　　只见李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可以出去，这个主意好，我喜欢。”便飞也似的去了卫生间。
　　穆桐玥打算着先顺了这小子的心思，让他逛逛，再想办法带他到“居然小堂”补习，可没想到还没到目的地，穆桐玥便把李城弄丢了。
　　在舅妈期盼的眼神中两人一起出了家门，穆桐玥一路上给李城说了一通思想教育和心灵鸡汤，都是要好好学习才能养家糊口之类的云云……李城一路上都都频频点头做乖宝宝样，末了说了句：“姐，几个月不见你怎么也到了更年期了，时间真是飞逝啊。”
　　眼看穆桐玥瞪起眼，他立马道：“好了，先吃点早饭再去吧，饿着肚子也学不进去是吧？”便转进一家早点铺，穆桐玥没办法只能跟着进去，想着只要他肯好好补课，其他的先忍了。
　　早点铺此刻人正多，李城特别有礼貌的主动问了穆桐玥想吃什么，安排她占位，自己则去前台排队，像模像样的把早饭端了过来，又去取餐具，穆桐玥也是饿了，先喝了一口粥，紫米粥很香，慢慢咀嚼，一碗粥下肚李城也没回来，她突然明白过来，环视一周，店里哪还有李城的影子。
　　穆桐玥漫无目的的在大马路上走着，思索着李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琢磨了一会想，这小子的心头好，不是游戏厅就是网吧，江城这两个地方也不多，统共加起来也就六七家，而李城上的那所中学附近就有两家网吧。
　　看着眼前挂着网友之家牌子的网吧大门，又看看里面光线昏暗还烟气飘荡的环境，穆桐玥犹豫不决，她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在她心中，这样的地方已经是禁地，只有不良少年会去。
　　她在心中不知道咒骂了李城多少遍，才鼓足勇气走向了大门。
　　前台那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造型洗剪吹的男人扫了眼她，道：“小姑娘，来玩电脑的？几个小时？”
　　穆桐玥尽量保持住镇定，开口道：“我想找人，看一下而已，马上就好。”也不等对方同意，便直接往里面走，好在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出声制止她，看来这样的情况不少。
　　从最里面的电脑桌一排一排搜寻过来，大部分都是男生，偶尔也有一两个打扮张扬的女孩，只是没有李城，一阵白色的烟圈袭来，穆桐玥皱皱眉，避开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从前台处穿过，这时又进来了几个小青年，其中两个还不怀好意的看了她几眼，吹起口哨，忍住心头的恶心，她快步走出了网吧。
　　陆续又找了几家网吧都没能发现李城，她已经打算放弃，却在转头时看到前方闪着灯光的商场，一个大大的游戏厅标示，她想了想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