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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合欢情缘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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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店,自然是我跟小李开了一间文文跟晓晓开了一间。威海的十月已经相当相当的冷,不过店里提前供应了暖气,屋子里暖烘烘的,温熙如春。我先洗澡,小李在床上玩手机,刷微信。我光着屁股进洗浴间的时候,我瞧见他窃笑不止。我不知道他在偷拍我,要是知道我非削死他不行。我洗完澡出来,喊他去洗。这小子摇头说他累,并且他假惺惺的解释说他不习惯在外地‘赤身裸体’。虽然宾馆的床很大也很软,但这里毕竟不是‘家’。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褥,一尘不染,也丝毫没有家的温馨。我爬上床,时刻是晚上九点。麻子打来电话。我跟他隔着一千里地的距离,有时候这就是人的宿命,那个阴魂,即便这么远,他也能影响到你的好心情。他絮絮叨叨的跟我丝(撕)萝起来今天比狗的所有细节,说大黄不是英勇不英勇的问题,大黄的独特之处是它是一种‘领袖狗’。就是那种领导级别的狗。别的狗都是孙子辈,或者是俯首贴尾的小跟班儿。要论跑的快,那么大黄绝对没有任何优势,但是一种气场,别的狗天生就欠缺,而大黄,天赋异禀,天生就拥有。我从麻子的事无巨细的叙述里大概知道了那场我没亲眼目睹的赛狗大比武。所有狗都不敢放开了去跑,去追逐。它们半道上掉链子拉稀的不在少数,有的狗甚至直接追到兔子而把到嘴的胜利果实拱‘嘴’相让!后来终局后的节外生枝是一个富少的猎犬根本就没比试,而是他故意滋事,直接授意那条傻狗去跟大黄咬架。大黄的伤情被麻子控制到最小,他说当两只狗咬到一起的时候,他差点也就下了嘴!不过,他最终明白,他要是下嘴咬架肯定是咬不过一条狗,所以,他果断拾起道边的几块大个砖头狠死的掷向那条寻事的狗。最后,王小利从车后备箱里取出来一把长长的日本军刀,才最终从声势上吓退了那个‘二少’。他说他总共掷投了那条闹事狗五砖头,最后挥舞着拳头上去的时候被那头的狗叼了一口。他跟我絮叨了这么多,最后我才明白话语与他,醉翁之意不再在酒,他在跟我争利,意思是让我让利。
“。。。这么着吧兄弟,哥哥也是讲究情谊大于金钱的,钱算他妈什么?这次那个小妮子可忒不说事,光她一个人就提走了三千!王八力把折了的面子找回来,付给咱弟兄一万五。雯丽刮了三千,剩下一万二,哥哥我从狗嘴里保全了大黄的周全,怎么找也得多分点吧?听说狂犬病毒发作的潜伏期最长20年,你说你哥我图啥?难道图20年之后你们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就放炮蹬咔了吗?(我问他不是打了狂犬疫苗了吗?)。。。疫苗也有过期的,谁知道我用的是不是过期的疫苗呢?(我说不会吧?)。。。那玩意儿有准吗?即便不过期万一有一支正好是失效的呢?让哥哥赶上了,什么也就完了。这么着兄弟,你吃点亏,少捞点,我腆着脸多分四千。我要八千,你要四千。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他着重语调说了好几遍,看来不行就算我的不是了。对于赌狗,我开始就持反对的意见,钱的事,开始是麻子一口一个许诺,并且还是加码的许诺。要是为了钱,或者单纯为了钱,我就绝死也不会同意了。)。。。”
当着小李,我也不好意思跟他叨絮什么,只说让他看着办吧。这小子倒是利索,放下电话后的一分钟之内,微信红包就发来语音提示,四千块钱已经到账。
“谁来的电话?麻子还是雯丽?”小李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懒洋洋的问道。
“麻子。”
“赌了一场狗,分了四千?”
“是啊,”我回他,“麻子让对方的狗咬了,害怕20年之后狂犬病复发,多分了四千。他拿了八千!”
“用不了20年,你瞅着哥!我回去我就收拾他!”小李恨恨的轻声说。
我跟小李说话间,麻子又微我。
钱,付给你了。收了,挺美吧?一串嘻嘻笑的表情包。
美你妹!?
发财吗?有人要出高价买大黄!
什么意思?(我的心就要像女人生孩子时宫缩一样死疼了起来。预感坏事要来!)
一个败家的富二少,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的电话号码,出价已经抬到十五万了。兄弟,考虑考虑?(麻子微信)
你要是胆敢瞎胡闹,小心我跟小李阉了你!(我威胁他)
我是不敢。可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人敢!没事儿瞎出溜啥?赶紧滚回来吧!(换做他威胁我)
哪来的信儿?
对方打电话给我的,爷不知道!不过,大黄是狗王!我想打它主意的人,可不止一个呢。等等也不错,可以很婉转的抬高大黄的身价儿。你不知道,西藏那边的雪獒,已经抬到一百多万了。咱们兄弟命贱,(狗)比你我都珍贵。
我把话靶儿撂这儿,麻子,我不管是谁,不管他是哪家的贵少,还是哪个大款什么官的儿子,谁打大黄的主意,我就跟他死磕到底!你把话儿给我散播出去,一条狗对于他们只是钱的数字,对于我跟小李和你那个疯丫头妹子而言,那是我们的亲人和生命。偷狗如偷人,谁触碰我们的底线,我们都会以命相搏!
得!得!大不了就是一条狗嘛,你就是榆木脑袋,硬芯儿不开窍!兄弟,那可是钱呀!十几万或者更多。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行再给晓晓买两条,不行十条,傻狗不有的是吗?我觉得只要是跟着晓晓,无论什么狗,过个三年五载的都能变成不同凡响的狗,甚至是狗王。你要是想通了,咱们马上就能成交一笔大生意。兄弟你就有异能,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想那个李雯丽,你都能御驾她,跟哥说实话,上了她了没?你是深藏不露哇,居然从王小利□□底下就能抢走她,爷服了you!
放你丈母娘那狗臭屁!我骂他。
他发过来一串糖葫芦一样的窃笑图标。麻子的厚脸皮就像我们脚下的土地一样深厚,深不见底。
跟麻子还没掰扯清楚呢,文文微信我。她发过来的原话是:你羞不羞你?还有一串哭鼻子的图标。我赶紧问她怎么了。她回我让我看看朋友圈,我看了看,也没发现啥有关我的掉粉的资讯。虽又发给她一串莫名其妙的图标。后来她微信截图我才知道小李发了我光着屁股的裸照。我本来加了小李的微信,看来他发我的照片时设置了朋友权限,那权限就是,我的光屁股照,我本人无权参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李的朋友圈可能最多也不过五几个人。雯丽算一个,文文一个,晓晓虽然有手机,但是好像从来没有用过。然后是我老娘,再就是我。加上他自己在内,才六个人!小李发我照片的最大寓意不是取笑我,我想他别有用心。我像他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一个身。小李正翻看手机,床头灯橘色的光线把他的脸映成了一片娇黄。
“哥的屁股有那么迷人吗?”
“迷人的不是你的屁股,。。。”
他说了半句话就噶然而止,不再吱声。
我的思绪在翻滚,由一具身体我浮想到了另一具身体。我有点开始埋怨葛小姐的安排,虽然她浑圆逗人,但是她的自她多情无疑让我跟文文隔墙相思。
“。。。我只是没想到你跟文文发展的那么快。我这是一种委婉的试探。你不知道吧,我设置了朋友圈的权限,那权限就是,这组照片,只能让文文一个人看。如果你跟她没事儿,她一个纯净的姑娘家是不会把信息透露给你的;如果你俩是那种关系,她一定会通知到你。我想她也受了点煎熬,才最终把我的朋友圈发的照片,发给你。哥,我没别的意思,你跟文文在一起,我挺欣慰。由你照顾她一辈子,我才放心。”李动情的说。
“谢谢你的成全。”我也无比认真的感谢他。
“也谢谢你,真的哥,也谢谢你的成全。我觉得如果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今天。”
“你对现在的你,还算满意?”
“差不多。人的一辈子总不能一直偷东西,即便偷东西始自一个高尚的动机。我觉得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爱情,都需要感情生活。感情生活是生活本身最大的意义。”
小李的蜕变是因为遇见了晓晓。人生的遇见,是多么的重要?它完全可以颠覆一个人惯性的行为模式。
“你像一个哲学家。”
“我是一个贼。我喜欢‘不问自取’!”
我想着李的话,辗转难眠。李轻轻的鼾声就像海浪温柔的低语。把所有的故事都温习一遍,我跟小李的遇见,跟文文的交集。晚上十一点,困意来袭,我发给文文的最后一个问候语是,‘亲爱的,我想你。’她发过来的却是,‘小李哥哥已经删除了那组照片’。我不关心这个,就又重新发了一遍,‘亲爱的,我想你了’。
我也是。她发过来。带着一个拥抱。
爱情之门打开的第一站,总是充满了惊喜和愉悦,像是置身于鲜花满地的一座梦幻天堂里。多年之后,我才知道,爱情也像一个孩子,她会长大到成熟,然后到老。时光创造了一切,最终它也会亲手毁掉一切。我们的悲欢都是它多情自古空余恨的假象。有时候因为路很长,我们才有幸体验生活带给我们的这些额外馈赠。一旦我们抵达人生的终点站,那些爱恨情仇,简直轻渺到不值一粒微尘。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绝大多数的人,却不能懂。活着的人,年轻的人都不会去欣赏夕阳美景,即便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因为一颗世俗的心根本就不会联想到太阳的东升西落,所能折射出的关于人本身的生命的启迪。大多数人的人生,冗杂而无分寸,他们庸庸碌碌,负重而行。极其个别的像文文的奉献是赎罪的理念,这种缺失认同感的飞蛾投火,是她的选择。像小李的行窃,除了命运的捉弄,你也能看见事出有因;像李元昊的财富掠夺,我相信这是大多数商人的狼的秉性,谈羞耻感,谈道德和律法,他们总有办法迂回和规避;像晓晓的寻根枝之旅,那是人性最软弱最真实的部分所带给读者触动最深的共鸣;像麻子的贪婪无耻,像王小利等人的声色犬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有的人高尚,有的人卑污有的人令人感动,有的人令人厌恶,而我,就像神奇的调和漆,把他们溶解在一起,构建这个故事。说到底,这不是一件功绩,也不会是作恶。
外面起了风,像巨人在使劲儿打鼾。
我沉沉睡去。
电话响了起来。我惺忪着睡眼赶紧去看,---小李已经紧张的坐了起来。我看是文文半夜三点钟打来的电话,也吓了一身冷汗。睡意被莫名的恐惧一下子就击打得狼狈逃窜,在最短的时间里无影无踪了。
“。。。怎么了文文?。。。”
“。。。晓晓不见啦。。。不知道她去哪了。。。呜。。呜。。。(她边说边哭,声音很大)。。我都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两遍,。。。厕所。。。走廊里。。下边的大厅里。。。。门卫。。。呜呜。。。门卫也说没看见人出去。。。你们赶紧起来吧。。。。咱得找找去呀。。。。呜呜。。。你说这么晚了。。。她哪去了呀。。。。”
我赶紧安慰她别着急,我说我跟小李马上就起来。
“怎么了?”小李睁着惊恐的眼珠问我。
我放下电话,“晓晓丢了!”
小李一下子就像死人炸了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回事?”
“谁知道!”
我们打开房门的时候,文文就站在门口抽泣,她哭的很凄惨,跟个不韵世事的小姑娘一样,边哭变吸溜清涕。看来这个突发的事件真把她吓坏了,她的鞋子都穿反了,手背上湿乎乎的,都是抹的眼泪跟鼻涕。看见我开门,一个身子就扑进我的怀里,嚎啕大哭。我赶紧给她一个温暖的紧密的拥抱,力度大的教她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小李茫然的看着这一幕,他的脸,有点发烧样的红。我赶紧推开文文的依赖,用手托举起她的脸,---
“没事,有我跟你小李哥哥呢。晓晓不是光夜里跑来跑去吗?。。。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坟茔里?。。。你忘啦?。。。晓晓是个异于常人的女孩,谁有事她都不可能有事!。。。放心,咱们去找她,我想她一定是在门卫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去了海边。。。”我耐心十足的安慰她。
“没事儿,我姐丢不了。。。,走,咱们出去找找去。”小李说。
“李,我不是故意的。。。”
“说什么呢?晓晓的腿又没长你身上?”我有点袒护文文的嫌疑。
“我怎么能怪你?”小李也苦巴巴的笑笑。
“我喝了红酒,头有点沉,十一点多我就呼呼睡了,要是我(她想说,要是她没喝那红酒,兴许就能看住晓晓)。。。”
“傻妹子。。。”小李上前,一把把文文揽进怀里,眼睛先红了,“哥,不怪你。我们一定能找回她来!”
我们到旅馆门口时,那个穿着保安服的小伙子正伏在一张桌子上睡觉。旅馆的玻璃门上用一把翠绿色胶皮的软链锁,背了好几遭,牢牢的锁固。我们叫醒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有的人嗜睡,我可算见识过了。小李急得用力推搡他,险些把他摇的骨头散了架子都没能把他叫醒。急得文文又哭(就像她刚才说了谎似得,她跟门卫说话来?)。也就是我急中生智,把他手边的一个喝水杯子里的水灌倒他脖子里,然后我令他俩离远点,装作我们什么都没做的样子,他才迷迷糊糊爬起来,半挣了眼睛,---他的眼皮就像拿针线缝合上了一样,那么牢固。
“哦。。下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