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合欢情缘修订版25 墓，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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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想好了，我要嫁给你！”
文文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我浑身一颤。
夜色笼罩，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把我意识里的天和地都悉数裹挟装进它的肺腑里。文文的汽车里，正唱着奶茶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车灯的光亮空洞洞的也没能把远方的路照个通彻，有雾，一团团席卷变幻。时间是夜里十一点半，我跟文文在回家的路上。
也许是歌声，也许是什么我不明白的什么因素，文文说出的话就像一支足够剂量大的麻醉针，我的半边身子酥麻不已。
心脏也不堪重负。热血澎湃。
“为什么？” 我问。我很冷静，我知道，从绝望不会一步跨过来就是梦寐以求的希望。“我不要什么人的成全。我其实。。。（我顿一下），我其实正考虑跟许晴交往呢。”
“也许吧？我知道哥哥说的都是违心的话。我的闺蜜是个好女孩，但是，我比她更适合你。我想开了，你已经来我的店里跟我风雨同舟过了不到三个月。你不是那种跟我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你只是，。。爱我！”她双手摊在方向盘上，把她的头转向我，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
我把目光看向漆黑黑一团的夜色。
我还差一个勇气，去抱抱她，或者顺势，把她的脸捧过来，亲亲她。但是，我不愿意去当谁的影子，去做一个闭起眼睛，她就把我幻化成谁的亲密恋人。这个时候，刘若英的歌曲已经过渡成了谭校长的---难舍难分。
我很奇怪这种感觉，这种冷静，这种心里从未有过的别样难受。
“在半小时以前，我还有一丝侥幸，一丝希冀，那就是小李。我说过了多少遍我都不记得了。我喜欢他，爱他，宁愿这辈子非他不嫁。哥。。。”她的眼泪是那么不争气，扑簌簌流满一脸。“可是今天晚上，我见了晓晓，跟她跟雯丽待了那么重要的半个小时。我觉得，我的爱，它一不被李接受，二，他俩是天地奇缘。我如果再固执的，一意孤行的坚守我自己的信念。。。那是一种就像你说的，‘不道德’。对于小李跟晓晓姐，谁插足其中，那简直就是天地不容。那句话怎么说来？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从上衣兜里掏出手纸，擤鼻涕，然后打开电动车窗的玻璃，---滚滚的夜色，拥挤进来，---她把纸巾扔出窗外。又把玻璃合上。夜色被阻隔。
这个地方正好是大河村的坟茔地界。
“你在心里是不是在犯嘀咕？开始有点鄙视我？”她的认真劲儿头，还真像一个情窦再次初开的一个倔强女孩。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水性杨花？”
“胡话！”我生气。
“我是个傻啦吧唧的‘花痴’？”
她破涕为笑。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那绝对是人世间的一道风景。
“为什么是我？”我问她。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是我？你喜欢的，为什么是我？我要抽刀断水。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她笑盈盈的一双泪眼，我读懂了，---我们是同病相怜；“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你却在’灯火阑珊处。”
“晓晓的母亲就葬在这里。另外，我的奶奶，爷爷，还有。。。。”我还没说完，“那不正好？圣贤都说人死如灯灭。放不下的，是我们活着的人。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咱俩人儿去祭一祭他们去。”
“大小姐，今天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更何况？有半夜来这里祭奠人的吗？十一点半！再过一会儿，阴气会更重。科学上说的百无禁忌，我个人觉得并不可取。毕竟民俗已经流传千年。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担惊受怕的恳求她。
她笑笑。眼睛里还有泪花。
“哥，我就要你跟我走一趟，这个墓里，我也曾来过。就从入口一直朝北走，走到尽头，我们便折回。这辈子，我就跟你任性这一回，今后，我都依顺你。跟你相爱，跟你过日子，跟你白首至枯骨到此！”
她推开车门。
我没有选择，只能从命。
“拉着我的手！”她命令道。
我攥紧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手给我的感觉，柔弱无骨。
今天晚上，一个星星都没有。夜空里黑漆漆的，当她把汽车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我有种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冷风刺面，坟茔鳞次栉比，高高低低，它们都给黑暗重新吞没，而随着我跟她的走近，又被吐出。野生的榆树？枝干凌乱，它矗立在那里，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黑色的眼睛。有只猫头鹰隐身在我们看不见的树影里。它的叫声凄厉决寰，那声线就像锋利的刀锋，在你心灵上，在你的灵魂上，有某种节奏感的给你施刑。透过文文手指的轻微颤抖，我感觉到她非同一般的恐惧。
她的身子更靠近我。
“说你爱我。”她说。
“我爱你！”我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也爱你。让我们最后都到这里，我文文爱你。。。（她颤栗的念着我的名字），让我们最后都到这里，埋到一起！”
“让我们最后都到这里，埋到这里！”我复述她的言说。
“所有英灵为证！我，李文文于***（我的名字）今生相知相许，永不背负！”她把她的头靠进我的胸膛里，我伸出手，用另一只手环绕着，拥抱紧她。
我们踉踉跄跄的朝前走，猫头鹰的叫声，渐微弱，渐飘远。
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或许，我们真不该在死人的领地里徜徉。我也不大确信这世间真有鬼灵存在，这个坟茔面积巨大，我无法考究究竟有多少人死去埋在这里？我跟文文试图走出来，却几次走到放倒玉米秸秆的地里。如此几次，文文手里拿着汽车的遥控器左试试右试试，就是不见她的汽车有什么回应。无奈就折回。依旧在黑漆漆的坟茔里盲目找寻出路。猫头鹰的叫声销声匿迹，多了陌生的野鸽子的咕咕的，短促的，零星的叫声。走了好几处陌生的地方，有新坟，想不多时才埋进这里来，花圈的塑料花还没被雨水和光阴腐朽。土，也是新的，刚刚从地底下交换了陈年老土。
“你们怎么在这里？”从我们身后传来谁的声音。
吓的文文身子剧烈的一跳！
我的心却突然间冷却了一样！
我跟文文赶紧回头，---其实回头的一瞬间头脑里还被惊惧打的乱呼呼一团。我想我终于看见‘鬼’是个怎么样子的吧？回头，聚拢目光却看见的是晓晓。这是另外一个晓晓，要比现实世界里的多了温存于温情。虽然团雾阵阵侵袭，但是，依然看的很清晰，---她也离的我俩近，近到了面对面。她穿着李给她买的新裙子，裙子有点瘦，仅仅瘦一点点，更凸显了她隆起的胸膛。她的脸很白润，眼睛很亮，眼神不在咄咄逼人。头上戴了发卡，露着明净的额头。。脚上穿了黑色的皮鞋，也是小李买给她的。
“姐？”文文叫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你俩怎么会闯进我的梦里？”晓晓眨了一下眼。
“晓晓，你说什么？这是你的梦里？”我惊诧的问。
我感觉文文攥我的手的力度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大。
“你俩？怎么回事？”她也吃惊不小，紧紧用目光盯着我跟文文紧紧环环相扣的手指。
“她决定嫁给我。”我淡淡的口吻平静的像这一滩夜色。
“不可能！”晓晓断言，“她喜欢李。深爱李！”
“一个小时以前是，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因为什么改变了，你知道吧？”我问她。
晓晓摇摇头。
“因为小李一样深爱你！”我说。
“你也深爱小李，是不是？”我接上刚刚说的话。
“我不知道。”她说，“那个月我病了，我每个月都会在14号犯病，因为那个日子我妈妈回来找我。李用脑袋撞墙撞坏了的那一次，我能看出来，她（文文）是那么喜欢李。我来我的妈妈的墓地，我想她了，我也想问问她，我能不能喜欢小李？毕竟这一切都是短暂的，我妈说，她会带我走，到她们待的世界里去。时间会是八年之后。如果，几年之后我就走的话，我不想让小李也那么早就抛开这个世界。你们听的懂吗？”
我跟文文莫名其妙的摇摇头，示意不明白她说的话的含义。
“意思就是，我会在我妈妈死去的那一天，也死去。不明白？”她着急的眼睛，她搓着手，为我跟文文不能理解她话而焦灼。“所以，我还是觉得你---”晓晓用目光询问文文，“为什么不等等他呢？当然还有小丽在，那就看最终小李喜欢谁多一点了。小丽也是一个好女孩，她会唱歌，懂绘画，心思细密，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却藏着仇恨！。。。我妈妈说我跟她的仇人也许是一个人，但是，我妈妈反对我去找那个人报仇。她说有的人的命运早已经写好了结局，只等一个时间的界点，一切恩怨都将一笔勾销。你俩能听的懂吗？”她问。
我跟文文继续摇头。
“你说这是你的梦境里？”文文吃惊的问。
“没什么错啊？这就是我的梦里。”晓晓说道。
“大黄呢？”文文接着问。
“大黄在家里，它进不来我的梦里。再说，她也得守着雯丽，保护她，等着我回去啊！”晓晓解释。
“那你妈妈呢？你找到她了吗？”文文问。
“我没找到我妈妈。今天她不在家里。”晓晓回答。
“家里？”文文诧异。
“是啊。你不会以为人死了之后，就没归所了吧？总有去处的。”晓晓不慌不忙的答道，“或许，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你俩还不打算走吗？”
“我们迷路了，走了几遭，都出不去，找不到来时的路跟文文停在路边的汽车了。”我说。
“这个好办，我领你俩出去。”
晓晓说完，转到我跟文文前面，她朝着我们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她所过之处，那一团团迷雾纷纷像潮水一样后退。走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虽然脚底下不时坑坑洼洼，但总算又遇见了我跟文文刚进墓地是的那个熟悉的地标，---那座新坟。晓晓停住步伐，给我俩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们三个默默的站立在一边，约莫等了两分钟的光景，晓晓继续前走，我俩跟随。
“他们在争吵！”晓晓突然说道，“新死的这个男人正被他的长辈训斥，你们看不到，有许多人，都是他早些年过世的亲人和长辈，他们都在谴责他，一辈子没干成什么像样子的事情，吃喝嫖赌，死了死了，给孩子留下一堆债务。他名声也败坏光了，他的爸爸在抽他的耳光。。。”晓晓幽幽的说，她的话缥缈虚幻，就像从远方传过来的一般。
“你看的到他们。。？”我惊悚的问她。
“那是当然的。就是不在梦里，我也能看的到他们。你忘了我姨去世时的场景？”
我跟文文点点头。
在夜色于迷雾交织的黑色世界边陲，我们终于走完了那段凄迷而又惶恐的旅途。文文的汽车就停在路边，在黑纱之内，那一片嫣红，显的娇弱而又虚幻失真。远方就是那座大桥，有夜行的司机给这个黑暗的夜添了一把微弱点点的烛火，---声音也缥缈，忽远忽近般，搅动夜之海荡起涟漪。
“你们走吧，我也该回去了，要不，大黄一个夜里也不会睡觉。”
文文开车，一直把车开到早餐店门口。这个时间是凌晨四点，再过一个小时天光就会泄过来，也是我跟马婶开始干活的时间了。文文很疲惫，从她那双因为困意袭扰而通红的眼睛，可以判断，她给那一段经历，那一段路程累坏了。汽车的音响里悄悄流淌赵海洋的《瞬间的永恒》。琴声悄悄流过我们彼此的心扉。一份宁静，像我们对方的温柔的手指，轻柔的彼此触摸彼此的心灵。我们各自睡去，时间飞驰而过。我被一双嘴唇叫醒，她吻了我，带着一份莫名其妙的狂热，她的身子倾斜过来，她的臂弯里有一条蟒蛇，紧紧缠住我；我回报以万倍的激情，嘴唇于嘴唇，舌头于舌头，闯过那道无力的封锁，我的手指触摸了那一对与我而言的梦幻之峰，它的柔于软，它的弹性，以及它储存的对待生命的恩情，这一切都让我意乱情迷。我们身体里的那条困兽都被唤醒，爱和缠绵和欲念的烈焰一起汹汹燃烧。我们都在经历爱的涨潮。。。
六点。我们干完活计。文文连连打着长长的哈欠。
“你们一个晚上都干什么去了？”马婶笑吟吟的问。她不时用过来人的眼光从我们的衣着上，表情里探寻她要知道的秘密。
“文文，你去睡会儿吧？”我说。
“好嘞！”她爽快的说，朝我甜蜜的一笑，走过来，最后给了一个最深情的拥抱。她的小腹使劲贴着我的小腹。如此亲密，令马婶开怀大笑。
“你们年轻人当着一个老太太的面，这么秀来秀去的，也不怕惹人笑话？”马婶笑着说。
“不怕不怕啦。”文文回眸挑衅。“我还要去超市里，你们在这里驻守吧！”
文文开车走了。
中午我睡了一觉，好睡，也是累坏了。马婶下午就告辞回家。下午三点，我醒来翻看微信，其中有文文发来的---
想你了，醒了没？随后是一串串跟糖葫芦一样长的拥抱图标。
幸福来敲门时，幸福她就来了，她把自己奉献给你。她就像一只又香又甜的大红苹果，她自己要去爱你的牙齿和舌头还有肠胃，去领略你的嗅觉和味觉，你拦都拦不住。
我发微信给她。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做梦也罢，我想最好不要醒来。
她可能在忙什么手头上的事情，长时间没有回复。我第一次感觉到，等待其实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煎熬。
我翻别的微信信息，其中多了‘带刺的玫瑰’李雯丽的一条最新信息。
哥哥认识文文的父亲李总吗？妹妹有事相托。
我沉思片刻。想来想去也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至于相托？。。。她相托什么呢？不是她跟文文的交情，。。。说不上多么好，虽然时间短，但是。。。我百思不得其解，遂回复---
认识。
‘带刺的玫瑰’急速发来回函---
妹妹有个不情之请，相说，方便吗？
可以。我回复她。
我想通过哥哥引荐，去到他的公司里去上个班，多挣点，哥哥，你看行吗？
有机会，我一定给你问问，这行吗？我回她。
好。。好。。。好。她一连不厌其烦的刷过来一屏幕的‘好’。最后变成一个笑脸，一个抱拳，一支鲜花。
昨天晚上没什么异常吧？你跟晓晓。我问。
没异常呀！一直我都跟晓晓姐一个炕头上睡觉来，她睡的挺早，十一点就有了小小的鼾声。怎么了？
没事。我赶紧回复她。
大黄呢？我接着问。
你问的是这个时候还是昨天晚上？
当然是昨天晚上啊。
昨天晚上我被它惊醒了，它哼哼哧哧的摇着尾巴近到我们的炕头时，都快夜里三点啦，晓晓姐坐起身，我问她是不是大黄要出去方便？她说，没事。我也没弄明白是说大黄不是要方便还是什么的，然后大黄摇着尾巴就走了。怎么了，哥？你突然问这么多，出过什么事吗？
没。
我简短的回答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合欢情缘修订版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