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濒死 虽然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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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我在过去已停留了近一月之久，按照出发前国师所说，最多半月便可回去，眼下这情形，估摸是法术出了问题。
方才黑衣人料得不错，现在的身体，日渐沉重，行动也愈发迟钝，已坚持不了几日了，折腾了这许久，费了国师多少功夫，最后这条小命却仍是救不回来，我也只能感叹天命难违，想在阎王爷眼皮底下修改生死簿，本来便是不太可能的事。
记得上辈子念书时候，曾作过一篇文，题目叫做——假如还有三天生命。
那时是怎么写的？依稀是，假如自己还有三天生命，第一日，游遍名山大川，第二日，赏遍天下名曲，第三日，读尽天下名书。如此，死而无憾矣。
如此言语，也是小儿心性，只知一位地大话空话，仿佛自己便是那有志之士，直面死亡依然满腔豪情，独立于悬崖之上，映衬着夕阳西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后来长大了些，却不再思考此类问题。
如今，真真切切面对着这个情境，不由有些惶惶，脑中自然涌进许多念想。
希望小五已平安到家，他得知我的死讯后，不知需要多久方可释怀。回首与他一起生活了这许多年，明知这孩子已动情，却一次又一次冷面以对，转身又变本加厉地给予父亲的疼爱，心安理得将其跘于身边，甚至还口口声声为他好，真所谓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如果这次还有命活下去，定不会再如此对他。
我这两辈子，光怪陆离经历了不少，若是没有来到异界，原本那个平庸的自己，恐怕也只会碌碌无为度过一生吧。然而，经历了这些的自己，始终无法明白一些人说出“死而无悔”时的心境。见得越多，越是对未知产生渴望，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得到永远的生命，不求以自己的眼去见证历史变迁容败兴衰，只求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即便得忍受百年孤独。
摇摇头，抛开这不切实际的念想，考虑着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等死，最后一刻到来前，希望可以留在一个熟悉的人身边，是谁都好。
随便填饱了肚子，我漫无目的地起飞。
仅仅半柱香的功夫，眼前柳暗花明。我苦笑：熟悉的人，没料到这么快便遇上了。可这位也未免太熟了些……
眼前，潺潺的水声，清浅的小溪，水中的美人，走掉的小曲。一切仿佛历史重演。
难不成余下的几日便要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努力按捺下愈发绝望的心绪，自我安慰：反正总是要死的，眼前这位好歹相貌不俗，也不是所有人在死前都有美人的胸脯大腿可看，老天不算亏待我。可即便如此，沮丧之情依然难以抑制。
等等，记忆里，自己独自洗澡时某人的出现频率相当之高……说不定……
灵机一动，我四下寻找。
蓦地，水中人闪电般回头，断喝道：“谁？”
“哟，小李子，好久不见。”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几日来，这恼人的声音早听得我不耐烦，可不知为何，暖洋洋的感觉刹那间如野草般疯狂蔓延在心头，无法抑制，想回身望一眼，身体竟有些不受控制般颤抖。
水中人回头，颇为无奈笑道：“你不是才被抓回去么？”
草丛里伸出一只脑袋，发鬓上衣襟上沾着根根杂草，乌黑的眼珠滴溜转着，表情颇为愤恨：“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好不容易趁那帮人放松警惕逃了出来，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哪里哪里，自上次一别，草民日日夜夜思念着皇上，寝食难安。而后突然想起，草民每每于野外沐浴，便可一睹陛下圣颜，于是日日于溪水中诚心祈求，终于奏效。”
那人老脸微红，神情却如正人君子般坦荡：“既然你自己光天化日之下不避嫌，就别怪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啊是啊，平头老百姓一辈子都无法见到的天颜，小的跳进水里洗个澡便行，实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气结，随即眼珠一转，大大方方坐到水边，摩挲着下巴，一双贼眼毫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叹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小李子一身皮是如何保养的？看在咱俩这些年的交情上，有什么秘方就写给我吧，回去后给朕的妃子们人手一份。”
如此直接的目光下，是个人都要起出一身鸡皮疙瘩。
当年的我干咳一声，赶紧捂了重点部位转移话题：“小林子啊，我记得上次你手下一帮大臣来抓你，看我的眼神都很诡异。”
“哈，这个么，自然是为李兄绝代风华所慑，自惭形秽了。”
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插科打诨倒是一流。我翻了个白眼：“我看不像，那眼神——不是很善意，怎么说呢，似乎把我当成迷惑君主的狐狸精之流。”
他挠挠头，笑得很无辜：“这个啊——我的暗卫报回宫说咱俩每日形影不离，同进同食，同塌而眠。”
“所以就认为咱俩不清白了？”
“大概是吧。”他毫无愧色承认。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直到穿上衣服入了城镇进了酒楼，我的耳边都只听见自己的碎碎念：你怎么能这样你就没有嘴巴辩解一下么你怎么能如此对我？这下我的名声全被你毁了，你自己后宫妃子成群别人也不敢说你什么，我以后讨了老婆万一突然有人指着我说哎呀这不是当年跟皇上断袖的那位公子你让我还怎么活，天下美人如此之多为什么就巴着我不放呢，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每天跟我睡一张床天知道我睡着了之后有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小皇帝眉头越来越紧，终于忍不住抗议：“男子汉大丈夫光明磊落，睡一张床又如何。再说了，就你这种人品，我要是对你有什么念想，”他随手一指，“那里面的两头畜生都有奸情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我看见酒楼后院的猪圈里，一公一母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干那苟且之事。
“呃——”
小皇帝直瞪着我，难得脸绿了一回。
我俩干干坐着许久，他猛然惊醒：“咳咳，咱兄弟俩几月不见，今日不醉不归！小二，拿酒来！”
深夜，酒馆打烊后，只见大街上两个醉鬼歪歪扭扭艰难前行。
二人相互扶持着，步履都有些不稳。
“小林子啊，听说你娶老婆了，我这做大哥的还没对你说声恭喜啊。”
小皇帝一怔，随即打了个哈哈：“同喜同喜，我记得你可没送贺礼给我。”
“那些日子啊，街上处处都听见说书的吹嘘你老婆如何美丽贤惠，一个个说的唾沫星子飞溅，比他们自己讨了老婆还兴奋。”
“哼哼，如此说明朕深得人心，别打岔，贺礼呢？”
“不要脸，你抱着老婆洞房花烛，我一个人在外餐风露宿。你也好意思伸手？”
他无耻地搂住我，一只龙爪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贺礼。”
我一手打掉他的爪子，仰望夜空叹道：“真想看看是哪位大家闺秀被你糟蹋了，不过小的出身卑贱，目前还是只上不了台面的狐狸精，皇后怕是没资格见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出声。
终于到了客栈，两人踉踉跄跄进了房，又齐齐倒在塌上。
房内未点灯，只余漆黑一片。
“小李子。”
“嗯？”
“我老婆很漂亮。”
回答的声音有些模糊：“哦。”
“她很能干，知书达理，开明大度，总之，挑不出什么毛病。”
“嗯。”
“她是丞相之女，书香门第长大，弹得一手好琴，会唱曲儿给我听，还会陪我下棋解闷，人又生的那么漂亮。这种好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是个男人都想要吧。”
“恩。”
“不过……你说，有个这么好的老婆，我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想着狐狸精呢？”
“哦，狐狸精——长的美呗。”
他的声音忽然有了些波动：“长得美有什么用，琴棋书画狗屁不通，唱个曲儿都听不出调，还爱使些小奸小坏，除了一张脸就一无是处。”
“切，天下这么多狐狸精，谁让你找这么笨的。”
“是阿，天下这么多狐狸精，我为什么只想着那一条？”
“我怎么知道……”声音已相当的含混不清，“因为只有那条……不鸟你……”
“是吗……原来如此……喂，你怎么就睡了——醒醒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均匀的呼吸。
黑暗中，一个黑影缓缓支起身，雕塑般坐着。良久，传来一声叹息：“笨蛋，不给我贺礼，我就自己拿了。”
等等，这家伙要干什么？
偷我东西？不对
这个方向——难不成……
靠！你他妈的给我停下！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怒吼，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俯下身。
两个黑影渐渐重合，我心中哀嚎遍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凑上去。
最后一刹那，我再次陷入了黑暗中。至于当晚他究竟有没有亲上去，已成了永远的谜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