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5、五

　　初秋的风仍然残留着夏天的暖意，四周浓密的灌木却已经因为时间的推移微微泛黄，天空之上，几片孤零零的云彩在并不火辣的阳光下慢悠悠的向南移动，姿态懒散，正如天空之下，漫无目的四处乱转的千夜寒。
　　她不喜欢夏天的燥热，也不喜欢冬天的严寒，甚至对于万物复苏的春天，也带着一分不耐烦，可偏偏，她唯独钟爱秋天，万物皆缓缓沉寂，就连那些躁动的夏蝉，此刻也偃旗息鼓，空气中飘动着令人舒适的清凉。
　　千夜寒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腕上缠绕的绷带松了松，血液流通受阻，让她的整条手臂都散发着麻木的感觉，微微低下头，身上，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件银白色长袍。
　　应她的要求，那些黑曜的学生们终于在早已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这一件长度直抵膝盖的墨绿色长袍。出于无时无刻都存在的训练以及战斗，千夜寒拒绝了穿着那条某天突然出现在自己卧室的短裙，仍然是男款的长裤，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上身的那件并没有乖乖系扣子的衬衣。
　　千夜寒也终于改掉了一直以来云雀眼中的混搭风，起码，在云雀第一次看到她这一身衣服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路旁，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逸祥和，除了某个深褐色头发的男孩匆匆跑过，其余的事物都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进行着。
　　“我出门啦！”那个声音仍然在耳边回荡。
　　千夜寒挠了挠长得有些长的发丝，饶有兴趣的看着斜挎着背包，嘴里叼着一片面包的沢田纲吉。她当然没有忽略，在对方的身后，一条不易察觉的纤细的翠绿色绳子，牢牢地系在纲吉的腰上，末尾，那个穿着西装的小婴儿，一脸正经的踩在一块小小的滑板上，随着纲吉疾驰而去。
　　里包恩显然注意到了在路旁驻足观察的千夜寒，挥了挥小手算是打了招呼，就连小变色龙列恩，也在看到千夜寒之后，甩了甩滑板上卷曲的小尾巴。
　　千夜寒微笑着摆了摆手，继续顺着并盛的街道向前行走。
　　脚步微顿，千夜寒的视线被不远处奇怪的现象所吸引。太过明显了，或者说能力的使用者完全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亦或者说，能力拥有者年龄太小，只有下意识使用能力却没有躲避的意识，总之，那个茶色发丝的孩子，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力场，所有进入其中的生物，都由于失重缓缓地漂浮在空中。
　　茶色的发丝随着男孩的动作缓缓漂浮，偶尔触碰在周边同样漂浮的物体上，被撞得改变的形状，有些乱糟糟的。男孩处于力场的中央，眸光闪烁的同时，嘴里喃喃自语，似乎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以至于对于身边出现的所有情况一概不知。
　　千夜寒并没有放轻脚步，反而在微顿之后走上前来，随手将不小心闯入力场的黑色猫咪揪了出来抱在怀中，猫咪温软的毛在手臂上轻轻浮动，小家伙似乎惊恐于刚刚身处的空间，在被千夜寒抱住的同时，两只小爪子迅速抓紧了千夜寒的衣领，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嘴里发出了不满的呜咽。
　　象征性的抬手，千夜寒的手在猫咪的头顶轻轻拍了拍，身上传来的温和的气息成功让黑猫停下了战栗，乖乖的在千夜寒的怀里安顿下来。
　　千夜寒手臂上的绷带成功吸引了猫咪的注意，那抹若隐若无的清香，以及随着微风不断飘动的绷带尾部，一切都吸引着小小的猫咪。漆黑的小爪子缓缓探出，在捉住绷带的同时，猫咪满足的叫了一声。
　　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茶色头发的男孩结束他过于漫长的冥想。
　　另一边，丢三落四的纲吉再次从家里冲了出来，手中多出的那个文件夹被他紧紧抓在手里，没有时间装进书包，里包恩更是对他如此粗心大意的行为给予严厉批评。等到纲吉路过千夜寒驻足的地方，两人一猫的和谐气氛让他不由得侧目，可不等他思考，远处传来的阵阵钟声让他整个人狠狠一颤，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周围的情况，带着里包恩，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
　　“阿纲大哥，冲刺力第86202名，脚力第85900名……阿纲大哥可真的需要努力了啊……”
　　男孩的冥想似乎终于有了结果，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自他的口中不断蹦出，眼中的光华消散，身边漂浮的东西也纷纷落地，可他并没有在意身边的物品，也没有在意由于力场变化而凌乱的着装，右手伸进宽大的外袍中仔细摸索，片刻，一本对于他来说过于巨大的书被抽了出来。
　　千夜寒这才看清，男孩身上过于奇怪的臃肿并不是穿着的原因，仅仅是那本书，就将整个衣服撑了起来，男孩更是把书放在腰侧的口袋里，从背后看来，整个身影都奇怪的向一边弯曲。
　　男孩还是没有注意到抱着猫的千夜寒，不顾地面的灰尘，直接将书打开，整个人趴了上去。一边一脸忧虑地看向纲吉消失的方向，一边从另一个口袋里抽出一支笔，认真记录着，男孩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严肃。
　　千夜寒饶有兴趣的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那本书里的内容。字迹稚嫩，甚至有些地方有过涂改的痕迹，或许是因为男孩一些文字并不熟知的缘故，一些人的名字在写了一半之后，就被用其他圈圈点点代替，也只有男孩自己，才知道某些“文字”的含义了。
　　身后，风声中传来阵阵奇怪的声响，像是皮鞋蹭在地面的声音，更像是某些身手了得的家伙自房檐之上略过，一切的一切都传达着不妙的气息。
　　追兵？千夜寒的目光猛地转冷，轻轻扫过不远处的拐角，那里，一个墨色的衣角一闪而逝。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呢？”收起即将散发出的杀气，千夜寒的脸上重新带起微笑，在男孩的惊呼中弯下身子，手腕一翻，将那本过于厚重的书本迅速合上，塞回男孩的手里。
　　微微侧身，挡住了身后不善的视线。
　　或许是千夜寒过于温柔的表情，亦或者是千夜寒明明能够抢夺书本却没有出手，风太根本没有任何疑虑，甚至下意识的相信了素未谋面的千夜寒。
　　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穿着中性的大姐姐，风太甜甜一笑，双手伸出，接过了千夜寒手中的黑猫：“好软……姐姐，我正在做重要的记录。”
　　黑猫在风太的手里也乖得很，虽然刚才由于风太的原因，黑猫受到了不小的惊讶，但似乎小孩子充满善意的抚摸迅速的抹平了猫咪心中的不满，乖乖的靠在风太的怀里。
　　千夜寒点点头，心中还没想好如何让风太跟她离开，对方怀里的黑猫突然发出了预警。
　　先是微微甩动的尾巴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耳朵的迅速竖起，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情绪，迅速看向千夜寒的身后。身后，逐渐响起的密密麻麻的声音让千夜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朋友，独自一个人是很不安全的，知道么？”
　　千夜寒的脸色没变，站起身，随手将风太抱了起来，空闲的手臂微微抬起，仔细的将风太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制止了风太想要探出去的小脑袋，手臂用力，将风太转移到左臂上，右手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晶。
　　“老大，那个女孩似乎发现了我们。”
　　楼顶，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风太的男子皱了皱眉头。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身上散发着不妙的气息，明明发现了他们，却仍然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那只黑猫，居然能够轻易发现正在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在完全没有受惊的情况下，给两人提供了最先的预警。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诡异。
　　“怕什么。”可对讲机的另一边，在完全看不到现场情况的首领那里，却传出了极为严厉的声音。其中带着的毫不掩饰的责备让男人皱了皱眉头。
　　“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有两个人，记住，一定要将风太带回来。”
　　“……是。”犹豫片刻，男人还是应了下来，手指微微扭转对讲机上的旋钮，在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同伴熟悉的声音自听筒中传出。
　　“动手吧。”男人叹了口气，眼睛仍然盯着缓缓向前行进的千夜寒。
　　下一刻，对方肩头探出的漆黑的小脑袋猛地转了过来，那双闪烁着靛青色的双瞳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的高楼，那里，正是男人的所在位置。
　　男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收起望远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只是一瞬，训练有素的他便在那个眼神中败下阵来，耳边的听筒里仍然传出同伴询问的声音，可诡异的是，那其中似乎夹杂了若隐若现的呢喃……男人只能将所有的情况归结于望远镜反射的太阳光引起了那个小东西的注意，眼前一阵阵发黑，巨大的恐惧影响下，甚至连手中的对讲机都出现了重影。
　　“我没事……你们小心。”男人艰难的举起对讲机，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来，“那只猫……小心。”
　　同伴显然不明白男人在担心些什么，但处于对同伴的信任，所有黑衣人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了继续观察那只颇有灵性的猫咪，即使对方那双冷静的双瞳里，早已充斥着满满的不屑。
　　在千夜寒怀里不断乱扭的风太，还是越过千夜寒的头顶，发现了两人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即使是被长时间追捕的风太，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危险，加快了脚步，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着两人奔来。
　　“姐姐，有危险，快跑！”说着，风太试图脱离千夜寒的怀抱，口中仍然焦急的说着，“我会拖累你的。”
　　“放心。”千夜寒收敛起脸上的微笑，心思微转，那柄熟悉的三叉戟便突然出现，视线瞥过有些不协调之感的三叉戟，千夜寒的额角狠狠一跳。
　　手里的三叉戟在某只凤梨如饥似渴的研究，并成功的发现了这只是自己三叉戟的翻版之后，非常恶意的将自己的三叉戟修整一番，在确定千夜寒的水晶成功复制了一切细节之后，六道骸才将水晶还了回去。
　　于是，就出现了现如今的情况，原本被藤蔓缠绕的，还算比较帅气的三叉戟，漆黑的握柄中央，一朵浮雕的莲花突兀的占据了一小片区域。
　　千夜寒冷笑一声，手中的三叉戟随意的向身后一指，随着地面开裂的恐怖声响，数个小型的岩浆柱猛地升起，在撕裂周围空气的同时，一股脑的冲向逐渐包围的黑衣人。
　　异象突起，原本万无一失的包围圈也出现了一丝破绽。肩头，乖乖窝在风太怀里的猫咪缓缓抬起头来，岩浆的火红整个倒映在瞳孔里，没有一丝慌乱，猫咪反而非常满意的打了个哈欠，彻底将脑袋埋入风太的怀里，打起了呼噜。
　　“好厉害！”风太并不吝啬夸奖，小脸在火红色的环境里也变得通红，神采奕奕的看着那片面积并不大，但却打乱了所有围攻的幻术。
　　“还好吧……”千夜寒嘴角扯起的弧度有些牵强。
　　虽然她很想得意的昂起头来，可是她不能。
　　幻术，自己唯一最不喜欢，也是最无法适应的东西。即使前世，幻术作为自己最强的杀手锏之一，真正放到台面上来看，或许还不如那些专攻幻术的术士随手释放的幻术厉害。千夜寒胜在出奇制胜，而不是所谓的幻术强度。
　　她自己只有那点能耐，而且是无法成为长处的能耐。
　　做做样子而已，她需要的只是突如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的异象，至于真实效果什么的，只要那些黑衣人精神稍微集中，便会发现火柱只不过是表象而已，没有丝毫温度的同时，稍微挥挥手臂，就可以打散其中的一部分。
　　可是，还是那句话。异象突生的震慑，才是千夜寒想要得到的效果。
　　千夜寒看了眼被突如其来变化惊住的那群人，耸了耸肩，抱紧风太迅速跑路。
　　“大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眼见两人已经暂时脱离了困境，风太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下来，随意的开口，风太的脸上带了一些期待。
　　“千夜寒。”
　　背后的声音已经消失，周围的气氛也重新流动起来，温暖的晚风再次拂过耳边，千夜寒放慢了脚步，将风太小心的放下，拉着风太的手，缓缓的向前走去。
　　“寒姐姐，我叫风太。”风太小心地检查了怀里的书本，重新裹紧了最外层宽大的衣服，连带着将黑猫也包裹进去，小手握紧了千夜寒的手。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千夜寒的声音很好听，随着风轻飘飘的落入风太的耳朵里，“我可以送你过去。”
　　“我本来要去阿纲大哥那里的。”微微一愣，风太迅速回答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可是……可是……”可是刚刚的情况，明显会给纲吉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是那些下手极重的家伙……风太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千夜寒的侧脸。
　　寒姐姐很厉害……可是，如此麻烦的事情，她真的会同意么……
　　千夜寒只是带着风太继续向前走着，并没有去催这个小家伙，只是风太似乎犹豫的时间有些过久，久到千夜寒重新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阵又一阵的“抓住他”。
　　“寒姐姐，你住在哪儿？”
　　风，卷起了风太那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这才被千夜寒听了个大概。
　　千夜寒果断的背起风太跃上屋顶，无视了身后紧随其后的声音，脚底用力，在相隔并不远的屋顶上迅速奔走。
　　“我？”耳边风声猎猎，千夜寒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微笑，“黑曜，和一群怪人在一起。”
　　“……我可不可以……”怪人？风太搭在千夜寒肩膀的手微微缩紧，可犹豫片刻，风太还是缓缓开了口。
　　孩子啊，你不会还想着去吧……千夜寒回过头看了一眼小脸纠结成一团的风太，还是决定自己率先开口。
　　“如果你要来，我不会嫌麻烦的。”千夜寒的声音淡淡的，“我会努力保护你的安全。”
　　“嗯！”风太原本阴暗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带着几乎喷涌而出的喜悦，紧紧揽住了千夜寒的脖子。
　　抬手揉了揉风太的头发，接过了原本待在对方怀里的猫咪，千夜寒叹口气，背着风太迅速向黑曜奔去。
　　“千夜寒……千夜家？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个杜撰的姓名……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里包恩低头看看手里几乎空白的文件，手指微动，镌刻着复杂花纹的封面被翻了过去，空白崭新的内里，寥寥几行字，却没有什么实际可用的信息。
　　个人资料：
　　姓名：千夜寒
　　性别：女
　　来历：无
　　所属家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