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32、天人之死

　　千夜寒小心的翻看着书里的内容，最后那几页，像是在控诉一般，字迹潦草，已然不复之前那般认真，工整。
　　……
　　我身上的光芒，通常在一英里之外即可见到的光芒啊，此刻开始变得黯淡无光了。
　　那光华依旧的稀世珍宝啊，为何现在，你显得如此的无趣与悲凉？冰冷的握在手里，现在传出来的，却是一种迂腐的铜臭味……我开始不喜欢你了，你那沉甸甸的负担让我的身子很不舒适。
　　我随身佩戴的那顶花冠，此刻也开始有枯黄的叶子飘下，我的天神啊，我是不是已经到达了生命的尽头。
　　……
　　今天，我身上那件象征着纯洁无瑕的白袍，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黑色的污渍，有些很像掌印，我的身上莫名的散发出臭味。额角的汗水止不住的向下流，我擦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用。
　　我已经确定了，我的死期即将到来，肯定不远了。
　　……
　　那些天人！那些我曾经的亲朋好友们！他们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没有人帮助我，他们只会站得远远地对我抛掷花朵，祝福我说：“当你死后离开此处，愿你能投生人道。愿你多多行善，未来能再投生天界。”
　　然后，他们抛弃了我。
　　……
　　我很孤独，我几乎不能呼吸，我身上的手印仍然蔓延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他们是不是之前逝去的先人们留下的呢？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蔓延到我的脖颈，直到把我掐死……
　　……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我没有在年华最盛的时候，努力使自己的生命延长，反而在种种享乐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生机在慢慢消散，我的身体，已经快要动弹不得了。
　　……
　　今天，来自人间道的朋友为我指明了一条道路，幸运的是，他没有因为我几乎腐朽的身体而远离，他仍然像之前那样亲近我，给予我与之前一般无二的关怀。
　　他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也是希望。
　　我现在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天界过于纯洁的空气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想试试那个办法。
　　他每次到我这里，都为我讲述着人间所发生的一切，似乎，人间并不只有悲伤与绝望，他说，人间，苦乐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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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了要离开，从那口井，我要前往那个更加真实的世界。
　　这本日记，我要留给那个和他极其相似的人了，希望，他的结局与我不同……

　　整本书到这里，戛然而止。千夜寒向后继续翻看着，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留下。后面空白的书页，没有字迹，留下的只有前面因为下笔过于用力，而残留的凹痕。
　　千夜寒轻轻将书本合上，可以确定，书里记载的“他”，正是送自己来第六层的人间道里的骸，而书的末尾所提到的“相似的人”，也正是现在躺在床上萎靡不振的骸。
　　他们是同一个人？千夜寒有些疑惑，人间道显示的极恶，与这里的极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难道说，只有两个骸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六道骸？
　　疑问太多，又无从考证，千夜寒懊恼的摇摇头，将书放在一旁。
　　床上背对着自己的骸一动不动，千夜寒小心的走上前，本以为他是因为疲惫而昏睡，等走到骸的跟前，才发现他面部似乎是因为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而皱成一团。
　　千夜寒急忙将人从床上背起，冲出房门。
　　千夜寒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医院在什么位置，只好向路过的白衣天人们打听。
　　可是，那些本来热情招呼的人们，在听到千夜寒找医院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直接迸发。
　　然后，在看到千夜寒背后的骸奄奄一息，那巴掌大的污渍正蔓延开的时候，所有人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迅速远离。
　　眼中的憎恶，是脸上的微笑遮挡不住的。
　　千夜寒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人都微笑着，可是所有的人都犹如躲避瘟疫一般撤离，没有人指路，没有人帮忙。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无数嘴角带笑的“恶魔们”，笑嘻嘻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在欣赏闹剧。
　　直到一支鲜艳的曼珠沙华在眼前坠落，千夜寒这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一支两□□鲜艳的如血般的红，在脚边蔓延开。四周的人在轻声诵读着千夜寒根本听不懂的话语，她忽然明白，那字里行间散发出的绝望，从何而来。
　　“生死相隔，永不相见……你们这是在赶他离开。”千夜寒的手渐渐攥紧，背后的骸因为重量原因，向下滑了一点。
　　千夜寒将骸的位置重新调整好，迈开步子，不理会后面所有人的喧闹，也不再理会地面上被踩得凌乱的花瓣，坚定的，千夜寒直直的冲着那片花园走去。
　　不多时，花园已经出现在千夜寒的视野，但令人惊讶的是，五个身穿白衣的人，在花园的门前，排成一排。
　　“消息可真是灵通……”千夜寒看着渐渐围上来的五人，哼了一声。
　　“神圣的花园，不允许此等人进入。”为首的天人瞄了眼骸，低下头对千夜寒说道。
　　千夜寒没有回答，将骸的身子向上掂了掂，继续向前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位女士，我想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五个天人将千夜寒团团围住，彻底挡住了去路。
　　千夜寒只好停下，抬头看着这五个面带笑容的人:“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那自然是尽全力将您击退。”在千夜寒冰冷的神色中，伪善的面孔再也维持不住，一柄柄银白色的长枪握在几人的手中。
　　厌恶、憎恨，所有负面的情绪终于出现在这几人的脸上。
　　“那我没必要和你们说了，我要过去。”
　　无视了五人的怒目而视，千夜寒头也不回的向里走去，直直的迎上眼前的尖利。
　　“噗”，原本鲜活的生命瞬间凋零，那瞪大的眼睛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出手。鲜血，顺着褐色的尖刺缓缓滑下，在滴落的一瞬间，被吸收。
　　“我说过，不要挡住我的路。”
　　地狱之眼在千夜寒即将撞上枪尖的一瞬间发动，无数的眼睛和深褐色的枝干将千夜寒包裹其中。
　　耳边，只剩下凄厉的尖叫和浓郁的血腥味。眼前，似乎因为血雾，有些模糊
　　“看吧，天人也会痛的，不是吗？”千夜寒好笑的看着被刺穿的最后一人。
　　这个人还没有死，腹部巨大的创伤让他在地上不断抽搐，接着，被千夜寒掐住了脖颈。
　　“怎么样，没有体验过疼痛和死亡的你们，这种感觉，还不错吧？”此时的千夜寒有些癫狂的看着挣扎不已的天人，收紧了手掌。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杀—杀——杀！
　　千夜寒眼睛几乎要变成血红色，在最后即将痛下杀手的一瞬间，千夜寒已经缺失的右眼处猛的一痛，眼前的景象突然清晰起来。
　　看到自己手里已经无力挣扎的人，千夜寒一惊，甩手扔向一边。
　　尖刺和眼球，都在此时收回地狱之眼中。
　　刚刚那种感觉，像是要杀尽一切才痛快的感觉……千夜寒愣愣的看着指间疯狂不已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精神力，并没有想象般的强大。
　　不过障碍既然已经铲除，千夜寒重新背起骸，一步步走向井口。
　　从井口向下看去，井水是那样的清澈，并不像是有什么通道的样子。而自己来的时候，由于突然昏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要集中注意力，不能再昏过去了，毕竟，身边还有一个人要照顾。
　　想到这，千夜寒深吸一口气，拉住骸，一跃而下。
　　冰冷刺骨的感觉再次袭来，千夜寒努力保持着清醒，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出口，只是不断在水中下坠着。在自己口中的空气即将耗尽时，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便是后颈的钝痛，千夜寒再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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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醒来，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千夜寒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醒了？那你可以把手撒开了嘛？他快被你勒死了。”嗤笑声从一旁传来，声音里的嘲笑意味有些明显。
　　千夜寒这才发现，手中紧紧抓住的白衣骸，此刻被勒得有些窒息，双手不断扑腾着，想要挣开，怎奈千夜寒手劲儿略大，让他已经有点翻白眼。
　　“不好意思，昏过去没注意。”千夜寒立马撒开手，尴尬的挠挠头，转身看到了一旁捂嘴直乐的黑影骸。
　　“笑啥笑，为什么把我打昏了，可恶的凤梨头。”千夜寒哼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
　　“为什么？不打昏你，让你看到六道怎样运作嘛？小心遭天谴。”黑影骸龇着牙，狠狠的编瞎话吓唬千夜寒。
　　他才不会承认，看着千夜寒紧“抱”着白衣骸，自己心里不舒服呢，所以，才轻轻敲了一下下……
　　没想到眼前的女孩还真相信了，心中有些后怕的拍拍黑影骸的肩膀:“那真的多谢你了。”
　　这下，换成黑影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眼前傻乐的千夜寒，有些黑线。
　　“这是在哪里呢？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千夜寒站起身四处查看着。
　　摸摸墙壁，又看看身边的那扇木门。自己好像是在一间屋子里，非常熟悉的地方。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黑影骸好心的给解释道。
　　千夜寒思考片刻，就想到了。这里，是自己刚来时，进入的大楼，第一次……那么说，这里是自己一直没有去的一层。
　　“地狱道？”千夜寒戳戳旁边的窗户，有些不确定，“这么安静。”
　　“我来过很多次了，这里几乎被我扫荡干净了。”黑影骸傲娇的昂起头，像是炫耀着自己的功绩。
　　可是，没想到千夜寒根本就没看自己，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黑影骸再次气结……
　　“我该怎么出去呢？既然你可以四处穿梭，应该，了解离开这里的方法吧？”千夜寒回头看向气得直哼哼的黑影骸。
　　“哼╯^╰我不知道。”黑影骸硬气的回答。
　　虽然六道骸让他管理这个幻境，也告诉他离开方法，可他就不告诉眼前这个坏女人！就不！
　　千夜寒有些好笑的看着气鼓鼓的黑影骸:“乖啦，告诉姐……我呀。”
　　心里刚刚有像是和小盆友交流的想法，就差点说漏嘴，千夜寒赶紧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