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33、试炼结束 地狱之火

　　六道骸第一道，地狱道的能力，是利用幻觉让人进入永无止尽的噩梦并破坏对手的精神力，相当于幻术。而这些幻术是直接作用于人脑来控制大脑的感官，当幻觉过於真实，甚至可给予对方物理伤害。
　　黑影骸在极端不乐意的情况下，说出了离开的方法:“打败我，你就可以离开。”
　　早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离开，果然是要把六道全部走一遍才行嘛……千夜寒看着原本没有变化的数字“五”，缓缓变成了数字“一”，心里一阵吐槽。
　　鉴于天界道白衣骸还没有醒来，也没有和黑影骸融为一体，黑影骸暂时还没有天界道的能力。
　　然而，就算是在只有五道能力的黑影骸面前，千夜寒感觉，十个自己也是白给……况且幻境中的黑影骸，第五人间道的能力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这让他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千夜寒并不打算动用地狱之眼，虽然，那激动的转动的眼球，略带“可怜巴巴”的看着千夜寒。她还是毅然决然摘了下来，和之前的那半枚指环挂在一起。
　　“地狱之眼？”黑影骸皱紧眉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情况提前告知六道骸。
　　“看来你的收获不小。”黑影骸最终还是将信息传出，笑道。
　　“是呀，说什么我是这一任的继承人。”千夜寒小心的将两枚指环塞到衣领中，抬起头。
　　“不过我也没打算时时刻刻都要用它，据我所知，这东西会吞噬所有者的精神。”千夜寒耸耸肩，将三叉戟抽出来，“我们，开始吧？”
　　“好。”黑影骸也拿出了三叉戟，纵身从窗口跃出，千夜寒紧跟其后。
　　千夜寒歪头仔细盘算着，自从自己来到幻境中，时间观念对于自己已经极其模糊。
　　幻境中的时间是不断变化着的，并不是一分钟一分钟的流逝，有时，甚至是十几年时间的变换，以及在各个时间段穿梭，千夜寒实在不知道现在到底过去了多久。
　　“你进来已经快要一个周了。”黑影骸看着千夜寒站在对面，轻飘飘的撇了眼旁边的大楼。
　　大楼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两人重新回到修罗道的斗兽场中。
　　空气中清晰的血腥气味，充斥着千夜寒的神经，四周的坐席似乎再次热闹起来。
　　“这么久……为什么我并没感到困倦？”千夜寒自认为并不能连续一个周不休息，而且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中，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也会让人的精神处于一个极其疲惫的状态。
　　而自己的身体，不可能一点提示都没有。
　　“站在这儿的，只是你的精神力，身体，还在外面昏睡。”黑影骸好心的解释着，“精神力受伤，身体也会有相应的反应。”
　　“所以~”黑影骸嘴角挑起，幸灾乐祸的看着千夜寒，“千万不要被我杀了哟~kufufufu”
　　“那得比比才知道。”千夜寒哼了一声，脚底用力，没有任何预兆的，猛的冲向前。
　　“哦呀，竟然搞偷袭。”黑影骸轻松的躲开千夜寒的攻击，笑起来，“这可不乖噢。”
　　“兵不厌诈，你管我。”千夜寒一下未中，一扭腰，三叉戟直直的戳向黑影骸的背部。
　　黑影骸嘴角轻轻一挑，并没有任何动作，任凭三叉戟直直的戳了过来。千夜寒正得意，却突然发现手感不对。
　　没有三叉戟插进□□的那种感觉，现在更像是，什么都没碰到。
　　果然，在三叉戟戳全部没入的一瞬间，黑影骸的身影猛的消散，一团团黑雾开始向四周弥漫。
　　黑雾妨碍了视线，而其中散发的淡淡血腥味，也让嗅觉失灵。千夜寒全身绷紧，将自己的呼吸放缓，认真听着四周发出的声响。
　　“呲”，是什么东西行动的摩擦声，千夜寒猛的转身，将三叉戟向声音穿出的方向猛戳过去。
　　“不错不错。”笑声却从身后响起，“能够发现潜在的危险。”
　　千夜寒这才发现，三叉戟戳中的，并不是黑影骸，反而是一条有手腕粗细的蛇，蛇身疯狂扭动着，嘴里“嘶嘶”的声音越发尖利。
　　千夜寒突然感到不妙，扔下已经奄奄一息的蛇，努力向刚刚三叉戟破开的方向冲过去。
　　下一秒，成群的蛇从旁边爬出，聚集在千夜寒之前站立的地方，那受伤的蛇在挣扎一会儿后，尾巴软软的耸拉下来，再无动静。
　　由于黑雾的遮挡，千夜寒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密密麻麻的“嘶嘶”声，让她头皮发麻。
　　“小寒，可不要放松警惕。”这次的声音直接从耳边传来。
　　千夜寒被吓得挑起三叉戟，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横扫过去，伴随着一阵“kufufu”的笑声，一个黑色的衣角消失在离千夜寒不到五米的地方。
　　喘着粗气，手里的三叉戟不断抖动着。黑雾在稍微散开一会儿后，便重新填补弥漫，直至完全阴暗下来。
　　黑雾越来越浓了，肉眼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两米。四周的“嘶嘶”声，以及不知道什么生物的低吼声，让千夜寒的恐惧成倍增长。
　　幽暗、未知、威胁，不断增长的恐惧正在慢慢侵蚀着千夜寒的心。
　　就在这时，千夜寒奇怪的发现，自己的周围似乎正在慢慢变亮，以自己为中心，地面泛着一种耀眼的红色……地面？
　　刚刚因为看到光亮的惊喜瞬间不见，千夜寒从头到脚一片冰凉，她尽自己最大努力向远处逃去。
　　快……再快点……逃！
　　地面龟裂，岩石的碎裂声在耳边无限放大，炙热的蒸汽，从一条条深邃的裂缝缓缓飘散，隆隆的响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爆发。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斗兽场的地面便布满裂纹，旁边的坐席也没有幸免。紧接着，地面的猛下沉，让出了黑影骸以外的，都措手不及。
　　迅速向地心深处坠落，即便是那些看不见的鬼魂，此刻也嘶声尖叫着。
　　千夜寒努力向前跑着，身后是迅速成长扩张的裂缝。
　　那裂缝像是有意识一般，紧跟在千夜寒的身后，在千夜寒看到黑影骸，惊讶的走神的一刹那，瞬间扩大，土地、座椅全都没有幸免，最后，千夜寒也被吞入。
　　事发突然，还在奔跑的千夜寒猛然发现自己脚下已是滚滚岩浆，身子随后便开始坠落，狠狠的将三叉戟插进一旁的岩壁，千夜寒的身子这才停止下滑，挂在三叉戟上，摇摇欲坠。
　　炙热的空气仿佛要将一切燃烧，岩浆缓缓的流动着，缓缓的，吐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岩浆泡，在千夜寒的脚下，“叮”的一声炸裂，迸溅的岩浆几乎要将千夜寒的衣角点着。
　　千夜寒握紧了三叉戟，周围只有黑影骸，想要让水晶变成什么可以攀爬的工具几乎不可能。现在能做的，只有努力不让自己坠落。
　　千夜寒在确定三叉戟插得很紧之后，四处查看着。整个斗兽场都消失了，一个巨大的岩浆池现在耀武扬威的占领了场地。黑雾，因为岩浆的原因，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黑色的身影，好笑的看着挂在半空的千夜寒，眼睛微微眯了下。
　　千夜寒显然也注意到一旁安全的黑影骸，他和白衣骸的脚下，是唯一完好的土地。
　　千夜寒注意到，黑影骸似乎向自己勾了勾手指，刚想反驳什么的千夜寒，猛的发现，原本结结实实的岩壁，此时开始一块块剥落。
　　石头从岩壁上滚下，跌落进滚烫的岩浆中，留下“咚”的闷声。
　　三叉戟的尖部正在慢慢从岩壁中露出，感受到手中三叉戟不堪重负的颤抖，千夜寒心中凉了半截，自己没有能够适合攀爬的能力。
　　他想要我死？
　　突然的想法让千夜寒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那个，到现在还在笑着的人。
　　三叉戟尖终于全部从土中被挤了出来，千夜寒也瞬间向下坠落。半空，千夜寒再次想将三叉戟插进岩壁。
　　“当——”
　　金属相撞的清脆像是宣判死亡的声音，千夜寒的恐惧再也无法控制。
　　他真的要杀了我！
　　四周不再是能够插入的土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晶莹的石英。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三叉戟插入。再次握紧水晶，这次，千夜寒将武器换成武士刀，努力的砍向一边。
　　依旧无法伤其分毫。
　　“扑通——”
　　黑影骸眼睁睁看着千夜寒落入岩浆，他看到了，那个眼神，千夜寒脑袋没入岩浆前，眼中无穷的惊讶和愤怒。
　　“咕噜”……几分钟后，原本还在冒着泡的岩浆彻底平静下来，缓缓的在地底流动。
　　“死了？”黑影骸伸伸懒腰，“只是个幻术而已，太弱。”
　　黑影骸已经决定要交差了。
　　虽然，那一位可能会不开心。
　　……
　　千夜寒在坠入岩浆的一瞬间，调动全身的雷电将自己围住，想要隔绝周围的岩浆，可是，没用。
　　岩浆依旧兴奋的舔舐她身上每一处皮肤。
　　雷电的力量在岩浆的进攻下，渐渐消失。等到最后一丝电流被岩浆吞噬，千夜寒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热，让人烧起来的炙热。痛，几乎深入骨髓的疼痛。
　　千夜寒的左眼几乎要融化，模糊间好想看到了白骨。
　　白骨？千夜寒忍着痛让眼睛缓慢转动，顺着白骨，看到了自己的肩膀。
　　哦，原来是我的。
　　千夜寒闭上眼睛，身体的灼烧仍在继续。不明白，为什么黑影骸要致自己于死地，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冰无缘无故消失……
　　“呼~”小小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被点燃，有什么东西，与周围的环境产生共鸣。
　　眼前不再是黑暗，一束光将眼前照亮。是一束红色黑色掺杂的火苗。只是，那束光被一块冰束缚着。
　　周身的疼痛几乎消失了，千夜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麻木，下意识的向那束火苗靠近。
　　来到近前，千夜寒才看清火苗里的黑色物质。那是一个个惊恐尖叫的鬼脸。模糊的想起，之前随着座椅一起坠落的，无数惊恐的尖叫。
　　如此，那些簇拥在一起尖叫的鬼脸，来历已经清楚。但千夜寒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冰封住。
　　似乎，冰是为了将这些都尽数封印。
　　随着千夜寒的靠近，冰，渐渐融化，最终，化作一缕青丝，默默钻入千夜寒的身体。那本以为消散的冰，回来了。
　　那束火苗越发张扬兴奋起来。
　　火焰中明亮的红色轻轻缠绕着千夜寒手腕，而那些鬼脸，却伺机想要钻入千夜寒的身体。
　　一道红光闪过，巨大的眼珠从千夜寒的衣领钻出，原本平静的眼珠此时被血丝缠绕，血丝顺着眼球蔓延着，几乎将眼球整个染红。
　　所有的喧嚣突然安静下来，躲进火焰的中央，再无动静，内焰在鬼魂的影响下，被染成黑色，缓慢跳动着。
　　火苗跳跃着，在青丝的牵引下，进入千夜寒的胸口，顺着全身经脉蔓延开。
　　瞬间，巨大的悲凉与恐惧自胸口迸发，那所有的鬼脸包含的恐惧、愤怒和悲哀，以及一些陌生的记忆，一下子挤满千夜寒的脑袋，头痛欲裂。
　　无声的张大嘴巴，想要尖叫，想要哭喊，却发不出声，流不出泪。没有任何能减轻痛苦的方法，只能强忍着悲痛，慢慢适应。
　　地狱之眼伸出一根根血丝，轻轻接到千夜寒的眉心，分担着一部分极恶之魂。
　　慢慢的，那些伤痛似乎已经麻木了整个神经。千夜寒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就连胸口的眼珠，也默默退回去，安安静静。
　　丝丝黑红，从指尖流出，那暗红色的火焰，在千夜寒身边慢慢旋转。
　　千夜寒这才注意到，之前看到的白骨，早已复原，自身火焰的蔓延，将之前的岩浆冲散。千夜寒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幻术。只是这幻术，太过真实。
　　……
　　黑影骸已经要与六道骸的意识建立起联系，却在下一秒，突然断裂。
　　一根泛着寒光的针，牢牢钉在自己身后的墙上，“滋滋”的声音，伴随着闪亮的电光，不等黑影骸反应过来，针上蕴含的强大雷电，将他整个身体麻痹。
　　紧接着，在岩浆海的中央，一根火柱冲天而起，除了那炙热的温度，竟然还能隐约听到鬼魂的哭泣。
　　在黑影骸惊讶的神情中，一个身影，从火柱的中央走出。
　　黑影骸不自然的笑了笑:“你的幻术很厉害。”
　　“你知道的，这并不是幻术。”千夜寒静静地盯着黑影骸，指尖的火焰跳动。
　　黑影骸咽了咽口水，的确，不是幻术，他清晰的看到周围有植被已经被点燃。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千夜寒认真的盯住眼前人的眼睛，轻声问。
　　“因为他要让你自己来分辨幻术。”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黑影骸的身后传来，“即便后果是你受伤。”
　　是白衣骸，他终于在这片地狱中醒了过来，身上的手印在这里似乎得到了抑制，他的精神好了许多，右眼，也变成了血红色，里面刻着数字，“六”。
　　他的话，让千夜寒皱了皱眉头。
　　千夜寒默不作声，她不喜欢这种训练手段，即便是能够快速得到成效。
　　身后的岩浆池早在千夜寒强力火焰的进攻下，消失不见。所有的幻术都已经解开，血红色的大楼，再次出现。
　　默默地收回几近黑红的火焰，千夜寒看着眼前一黑一白的骸，默不作声。
　　两人似乎达成了协议，白衣骸与黑影骸终于合二为一。
　　“恭喜通关，小寒~”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制服，“现在，跟我回去吧。”
　　六道骸笑着看着眼前有些惊讶的千夜寒，伸手握住千夜寒的手，轻轻一拉。
　　千夜寒猛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黑曜楼下的一个凉亭里，四周，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这是一场梦？”千夜寒揉揉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四处打量。
　　胸前轻微的颤动，让千夜寒愣了愣，伸手将颤动的物件取出。
　　地狱之眼……一切都不是梦……
　　看着手心，一“眼”兴奋的指环，千夜寒将它重新戴在手上，起身走进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