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30、六道骸的人间

　　黑影逐渐凝实，靛青色的头发，鸳鸯色的眼睛，六道骸从黑影中走出。与现实中六道骸不同的是，眼前六道骸的脸上布满了令人恐惧的纹路。(幻境里的六道骸后文称骸)
　　右眼下的血泪以及左脸上皲裂一般的痕迹，让千夜寒心里有些颤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很可怕？”骸伸出右手，覆在自己的右眼上，手指向里轻轻弯曲着。
　　此刻，骸右眼中闪亮的数字“五”越发明亮。不同于其他数字颜色漆黑，这个数字表现出闪亮的白色。
　　“没有没有……”千夜寒后背靠在墙上，连连摆手。
　　“那你……为什么后退。”骸闪身来到千夜寒的面前，左手轻轻挑起女孩的下巴。
　　“我记得我说过，你如果活着来到第五层，我会很不高兴。”
　　感受到下巴上的手指逐渐缩紧，千夜寒尝试着从骸的手中脱离出来，可是这点轻微的反抗，反而让骸眼里的戏谑加重。
　　“你在反抗。”是陈述语气，骸轻描淡写的唤出一条藤蔓将千夜寒牢牢捆住。
　　“既然你来了，而且活力还这么充足，那不如我们找找乐子。”
　　千夜寒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眼前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变态吗？骸不同于现实中的六道骸那般“平易近人”，好吧，现实中的六道骸也变态了点，也没扭曲成这样吧……
　　千夜寒丰富的内心活动，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骸轻轻一笑:“这里是幻境，可不是现实。你可以把我看成……六道骸的阴暗面。”
　　阴暗面？原来六道骸精分了啊……千夜寒有些神经大条的在心底调侃着。
　　“既然你来到这里，不妨好好看一下，我眼中的人间。”骸说着，一把抓起千夜寒飞起。
　　千夜寒眼看天花板要撞到脑袋，仅仅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传来的，是风的呼啸。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千夜寒和骸此时正站在一栋高大的城堡面前。
　　透过巨大的大门，城堡里繁复璀璨的灯光，无不显示着城堡主人的富庶。
　　千夜寒在心里呼唤着地狱之眼，可出乎意料的是，之前还激动的乱转的地狱之眼，此刻却安安静静，僵硬的盯住一个地方不动弹。眼球上的血丝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扩散的迹象。
　　“站住，别跑！”
　　一声惊呼从面前的城堡中传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城堡的大门里跌跌撞撞的闯了出来，深蓝色的头发随着跑动乱晃着，慌张的向后看着，男孩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脚下一绊，小小的身影眼看从楼梯上摔下。
　　千夜寒下意识的想上前扶一下瘦小的孩子，可是，突然发现自己还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完全动弹不得。
　　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千夜寒的小动作，骸的嘴角一挑，伸手一推，千夜寒直接冲着男孩倒下，正巧，在男孩跌落之前，摔在楼梯底下。
　　……
　　男孩奇怪的站起身，挠挠头发，似乎在奇怪自己为何摔下楼梯竟然不痛。
　　被压得龇牙咧嘴的千夜寒怨恨的回头看了骸一眼，使劲儿一翻身，落进一旁的草丛中。
　　骸心情极好的走上前，难得大发慈悲扶起千夜寒，还贴心的给千夜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咳咳咳……”千夜寒被飞起的灰尘呛得不断咳嗽着，看着越来越起劲的骸，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大哥……你想呛死我直接说……”千夜寒撇着脑袋，想避开。
　　骸一把将千夜寒拉了回来，强迫她转过头去，接着看下去。
　　此时，从里面追出来的男人已经抓住了男孩，正拉着男孩的手臂向屋里拖去。
　　“我不要回去！”男孩挣扎着，小手努力拍打着男人的手臂，可是，无济于事。
　　男人忽略了男孩的挣扎，闷头向里走去。
　　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呢？完全没有办法从男人箍紧的手掌里逃脱，绝望的被重新拉入大门。
　　“这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骸轻声的解释着，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嘛？”
　　骸根本没有打算听到千夜寒的回答，抓起千夜寒，走进大门。
　　千夜寒惊讶的发现，这扇大门似乎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真正走到门里，并不是之前看到的富丽堂皇，反之，是一片的惨淡。
　　屋里像是被洗劫了一般，所有值钱的东西已经消失了，而那些太过巨大无法带走的古董，被全部打碎，满地都是残骸。
　　即便是黑白的世界，千夜寒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里充斥的绝望。
　　侧耳仔细听，似乎在这栋建筑下，还回荡着人们的惨叫声。
　　骸将千夜寒带到那熟悉的活板门前，千夜寒奇怪的回头望着表情有些严肃的骸，不知道对方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何，自己之前见过这些的。
　　出乎千夜寒的意料，骸提着千夜寒从楼梯走下，来到一处紧锁的门前，这里一排排禁闭的大门，是千夜寒上次没有见到过的。
　　正在好奇门里是什么东西，骸又为何来到这里。离两人最近的那扇门底下，流出了某些奇怪的液体。
　　在黑白的世界，那东西是黑色的，缓缓的挤出门下的缝隙，蔓延开来。
　　“这是……”千夜寒有些不好的预感。
　　仿佛要证实千夜寒的猜测一般，大门突然打开，一只大手，将一个破碎不堪的小身体扔到门外的手推车里，而那黑色的液体，此时正随着抛开的动作，迸溅到白色的墙壁上。
　　是血……千夜寒瞪大了眼睛，骸面无表情的挥挥手，第一扇门消失。
　　千夜寒跟随着骸一扇门一扇门走着。
　　这其中，千夜寒看到了被迫注射动物血清的犬，也看到了作为不稳定试验品，而被在脸颊印上条码的柿本。
　　还有无数的孩子，在电击，注射病毒，实验新型特殊子弹的过程中，彻底闭上了双眼。
　　所有孩子的眼中，除了绝望，剩下的已是彻底的黑暗。
　　终于来到最后一扇门面前，这扇门，是开着的。不同的是，里面没有之前那些惨叫的声音，反而是一种忍受巨大疼痛的呻吟声。
　　两人从半开的门走进去，千夜寒首先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深蓝。
　　小小的孩子无助的躺在手术台上，剧烈的疼痛让本就雪白的小脸更加惨白。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术刀在孩子的右眼处，上下翻动着。
　　“为了保证实验结果的准确性，必须让试验品保持清醒，所以……”骸紧紧咬着牙，缓缓开口。
　　“……所以……一丁点麻药都不能用……”千夜寒感受到抓住自己衣领的手紧紧握住，抽了口冷气。
　　这里，就是地狱。六道骸眼里的人间，即是地狱。
　　千夜寒终于理解，为何六道骸那么厌恶□□，即便是后来加入彭格列，也是因为，门外顾问答应他，会保证库洛姆等人的安全。
　　六道骸存在于脑海的记忆，是如此的黑暗，在一个孩子正是最快乐的童年时期，却经历了这样的伤害，阴影，必然无法抹去。
　　千夜寒盯着六道骸右眼中的血红，她觉得，无论是什么安慰的话，在这种经历面前，都显得过于惨白。
　　两人都沉默不语，看着小小的六道骸被两个人取下右眼，又看到其中一人激动的从身边罐子里取出那颗鲜红的轮回眼，一直到最后，幼年的六道骸被推出手术室。
　　可能是因为六道骸是轮回眼难得的配型，他收到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待遇。
　　有人定期送来食物和水，有人按时来查看眼部的恢复情况，有人时不时从外面带来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人，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六道骸，是轮回眼唯一配型者，并且，目前没有任何排异。
　　而这虚假的温情，在右眼伤口痊愈的那天，再次通通消失了。
　　年幼的六道骸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轮回眼，而那些人，再次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实验。
　　令人惊奇的是，其他孩子身上所要进行的实验，通通延期进行，几乎所有的实验人员，一心扑在这轮回眼的新主人身上。
　　针刺，电击，注射……各种方法胡乱的使用，只是为了逼出轮回眼特殊的能力。
　　终于，在那个下着雨的夜晚，所有实验都消失了，没错，轮回眼被觉醒，所拥有的能力，将这个污秽不堪的家族，彻底毁灭。
　　三个小小的身影，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离开。
　　所有的情景，像是被摁下快进的影片，在千夜寒眼前匆匆闪过。等再次回过神，所有的，都结束了。
　　冷汗，让千夜寒的衣服紧紧贴在后背上，眼中因极度的愤怒和绝望，充斥着泪水。
　　“……”骸看着仿佛大病一场的千夜寒，鬼使神差的伸手将千夜寒耳边，被汗水打湿的的头发，拢在耳后。
　　做完这一切，骸后知后觉般尴尬的将手收回。暗地里，将捆绑结实的藤蔓收回。
　　千夜寒此时并没有注意到骸的小动作，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重复着。
　　怪不得，第五道的能力六道骸最为厌恶。或许，手动挖眼，那种疼痛，才能将六道骸尘封的，不愿想起的记忆被唤醒，才能觉醒那来自地狱的黑色气焰。
　　骸似乎能看穿千夜寒所想:“自己挖眼，没有那时候疼，但还是有用。”
　　果然……每一层的事物，基本都是六道骸亲身的经历所幻化而来。每一道，六道骸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六道骸对于某些事物，有着奇怪的看法。
　　那……第六层？千夜寒清楚记得，六道骸平常生活中，眼中的数字是“六”，而且维持不变。
　　千夜寒突然瞪大眼睛，双手猛的抓紧骸的肩膀。
　　“幻境的第六层，都有什么……你的天界道的能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