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29、人间的悲哀

　　在千夜寒捡起匣子的时候，四周的喧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窃窃私语。
　　似乎所有人都惊讶于最终的战斗结果，所有人都恐惧着最后出现的巨大变故。
　　指环上的巨大眼睛轻轻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瞬间，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紧接着，厉鬼的嘶吼和魂魄恐惧的尖叫，全部化成一道风，收进巨大的眼瞳中。
　　万鬼经过的感觉让千夜寒后背湿透，即便反复提醒自己在幻境当中，那各种突如其来的真实感，还是让自己措手不及。
　　看着指环上眼瞳的血丝褪去一点，眼瞳也逐渐定住不在动弹，千夜寒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打算找找离开这里的出口。
　　突然发现不远处，斗兽场的中央，一大团黑雾聚集在一起，隐隐的显出了一个通道的样子，千夜寒向前走去。
　　“……”淅淅索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千夜寒奇怪的回头看着一旁的黑色坐席。片刻，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低垂着脑袋，来到千夜寒脚边。
　　千夜寒这才看清来的是什么生物，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这个小白眼狼。”千夜寒蹲下身，点着小兽的小脑袋，“我这受伤可不轻，你倒是啥事儿没有，还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乱子。”
　　小兽闻言，脑袋埋得更低了，像是要把脑袋埋到土里，轻声哼唧着。
　　“对……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一下，谢谢你带我度过畜生道。”小小的声音突然传来。
　　千夜寒瞪大了眼睛:“你原来会说话啊，而且你这声音贼耳熟。”
　　小兽摇着尾巴，给千夜寒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它本来可以离开畜生道，可不知什么时候，一条大蛇霸占了离开的大门，而自己，没有能力去与之抗衡，因此……
　　“因此……你就利用了我呗。”千夜寒叉腰站在小兽的面前，哼了一声。
　　“我也是没办法了……抱歉。”小兽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小声的解释道。
　　“算了，也没啥。”事已至此，千夜寒也不好在说些什么，揉揉小兽的脑袋，“你之后打算去哪儿呢？”
　　“我离开了畜生道，可以重新进入轮回了！”小兽有些激动的看着千夜寒，“如果能进入天界道，那该多好……”
　　千夜寒惊讶的发现小兽淡蓝色的眼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鸳鸯色的异色瞳。
　　而它的右眼中，数字“三”尤为显眼。
　　“天界道……”
　　千夜寒这才发现小兽的身体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为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出现的黑雾中。
　　千夜寒见过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六道骸的眼睛。
　　在这个时候，千夜寒才猛然间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那个说话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六道骸本人。不只是黑色影子，就连刚刚消失的小兽，他们的声线，都是六道骸独有的。
　　怪不得那种感觉如此熟悉……千夜寒摇摇头，看样子自己猜测没错，这里，就是六道骸在六道中的记忆。如果是这样……那，那个黑影，为什么可以在任何一层穿梭？
　　千夜寒思考许久，并不知道答案，最终还是决定走进那团黑雾探寻一下。毕竟根据黑影最后一句话，它极有可能在五层人间道当中。
　　靠近黑雾，四周的空气突然间冷了下来，原本陷入沉睡的地狱之眼，此刻突然醒来，兴奋的盯住逐渐靠近的黑雾。
　　千夜寒犹豫了一下，抬脚迈进雾中……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站稳身形，千夜寒猛然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型的城堡类建筑中，只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的，没有任何颜色。
　　千夜寒小心的向前走着，从大门走到花园中，又从花园的小路来到寂静的马路中央，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
　　花朵，小草，甚至是不远处飞舞的蝴蝶，整个世界被黑白占领，没有一丝生机。
　　偶尔，三五个小孩子从千夜寒身边飞奔而过，手中的风筝在身后飞舞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似乎，这里的人感知不到自己。
　　沿着宽阔的马路向前走着，一栋栋高大宏伟的城堡庄园出现在路的两旁，白色的太阳在头顶闪耀着，这个时间，到中午了。
　　像是酒足饭饱之后的散步休闲，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男人们谈论着最近的新闻，孩子们凑到一起玩着玩具，而一些妇女，跟在自己孩子的身边，轻轻微笑着。一切都显得如此祥和。
　　千夜寒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可能是被周围气氛感染的原因，千夜寒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因此，忽视了愈发兴奋的地狱之眼。
　　然而，突然出现在街边阴暗角落里的两抹彩色，让千夜寒脚底停顿了一下，随机小心的走向前。这样黑白的世界中，突兀的彩色，让这两个人无所遁形。
　　小心的靠近，仔细的聆听，千夜寒这才知道这两人谈论的话题。特殊弹的研发。
　　特殊弹？千夜寒想起之前黑曜之战时，六道骸打进自己脑袋里的子弹，是那个嘛？
　　在千夜寒思考的空档，那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走入狭窄的巷子中，千夜寒紧跟上去，下意识的认为，这两抹彩色，说不定会是让自己离开这里的关键。
　　有光明的地方，必将拥有黑暗。
　　千夜寒跟随这两个人的身后，在大大小小的建筑之间穿行着，最终，在一扇快要生锈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吱呀——”长年不曾维修过的铁门，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其中一个人抱怨的嘟囔着什么，跟随另一个人进入门内。
　　这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千夜寒跟随在两人的身后，看着这两个彩色的身影，在进入更衣室换好白大褂出来的一瞬间，被黑白色覆盖，千夜寒了然，接下来，该自己探寻一下了。那些彩色的因素，像是标识一般，引领着自己寻找更深的秘密。
　　离开更衣室，千夜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敞开的活板门。轻轻进入，千夜寒瞬间被黑暗吞噬。
　　没有光，只有耳边不断滴落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
　　空荡荡的黑暗，时远时近的喘息，让千夜寒内心有些压抑，终于，在脚尖终于碰到平坦的路面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亮光。
　　脚底不知道洒着什么东西，湿滑的感觉和不断传来的“噗嗤”声，让千夜寒的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终于来到那抹亮光的所在地，千夜寒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
　　巨大的铁栅栏将后面的一切隔离开来，拳头大的锁头，挂在角落的搭扣上。而栅栏里关着的，不是什么猛兽或者怪物，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让有的孩子轻轻的抽气，努力的想要呼出温暖的气流，将自己冻僵的手回温，却始终是徒劳。
　　有些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的孩子，全身伤痕的蜷缩在一旁的草垛上，任凭从活板门那里吹下的冷风进一步冰冷他的身子。
　　死寂……千夜寒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在外界美丽繁荣的背后，竟有着这样不堪的黑暗。
　　角落里，一双鸳鸯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千夜寒站立的位置，小小的男孩子抓紧了手中凭空出现的三叉戟。他看不到谁站在那里，但是下意识的，感到那个人并没有敌意。
　　他的能力还不稳定，手中的三叉戟忽明忽暗，像是要随时消失。
　　千夜寒的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咒骂声，闪身站到一旁，千夜寒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白大褂，口罩，惨白的手套……整个人都是白色的，但是唯有那心脏的位置，黑的过于彻底，突兀的出现在胸口。
　　所有的孩子在这个人出现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急切的想要藏起来，男人厌恶的扫视一遍，最终，将一旁来不及藏起来的一个黑发男孩抓起，无视了男孩因疼痛发出的惨叫，拖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千夜寒的眼前。男孩眼中深深的绝望让千夜寒心生不忍，想要出手帮助，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两人身体中穿过。
　　“碰不到嘛……”千夜寒心中一片悲凉。
　　回头看向剩下的那些孩子，突然，一抹不易发现的深蓝色晃了晃，在黑色中间，发现这深得几乎发黑的蓝色已是极其不易，千夜寒起身穿过铁栅栏，站在男孩面前。
　　熟悉的凤梨头，熟悉的鸳鸯色眼瞳。千夜寒已经确认这个人是谁。
　　男孩好像感觉到一缕风来到自己眼前，有些紧张的四下查看着，因为过度的紧张，手中的三叉戟越来越不稳定，最终，一下子消失。
　　武器的消失让男孩眼中闪过急剧的恐慌，千夜寒看着男孩恐惧的神情，心中微微刺痛。蹲下身，轻轻抬起手，小心的用幻术重新构建一柄新的三叉戟。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次的幻术竟然真的对这个世界有了效果。
　　男孩看着渐渐凝实的三叉戟，激动的握紧了千夜寒特意缩短以适合男孩身高的戟柄，细细的感受着手里武器的坚实锋利，男孩对着千夜寒的位置，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千夜寒听到了男孩小心的道谢，轻轻笑了起来，下一秒，画面突然发生变化，最后看到的场景，是男孩握紧三叉戟离开的背影，他的身后，是满地的尸体和血流成河。
　　千夜寒站起身，看着一步步离去的身影，心中无比复杂。
　　身后气流的一阵扭曲，让千夜寒回过头。
　　“怎么，现在才出现？”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紧紧皱着眉头的千夜寒。
　　半晌，“你，很不同。”黑影歪着脑袋，像是极力思考着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