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28、修罗殿 地狱之眼

　　手指划过墙面上的裂痕，潮湿冰凉的触感让千夜寒缩了缩手。再次看向指尖，一层亮晶晶的粘液从指尖滑落，在手掌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千夜寒皱紧眉头，把手指伸向另一边的墙壁，想蹭一下。
　　手指触及墙壁，千夜寒眼神一冷，闪身跳到屋子的另一边。那不是墙壁该有的触感。
　　不是坚硬的冰凉的水泥墙，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安的冰凉滑腻，四周安静的可怕，这种感觉让千夜寒内心慌了起来。
　　人最怕，未知之物。
　　不断向后倒退着，似乎只有墙角才能给千夜寒一点点安全感，背部碰到了墙，一片冰凉。左手向后伸着，手指在墙面慢慢摸索，找到了墙的拐角，千夜寒眼里一亮，慢慢向左后方的墙角靠去。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刚来到三楼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在自己踏进这间屋子时，彻底消失，好像一切生物都屏住了呼吸，不是恐惧，而是对自投罗网的人的幸灾乐祸。
　　千夜寒背在身后的手触碰到一处不平整的墙面，粗糙冰凉，中间带有着一点点塑料的质感，像一张被揉搓的塑料纸一样，凹凸不平。
　　手脚冰凉，脑中警铃大作，千夜寒的潜意识发出了逃的命令，可是，一切都晚了。
　　洁白的墙面一片片剥落，整间房子抖了抖，引起了巨大的震动。紧接着，银白色泛着寒光的鳞片出现在原本裂痕的位置，随着墙皮的脱落，整个显在千夜寒的面前。
　　千夜寒的到来，无疑是打扰了房间主人的好梦，一间间房门被破坏，强烈的噪声早就让这位不友善的家伙烦躁的扭了扭身子，也正是这样，墙面才出现了一道裂痕，也因此，被千夜寒发现。
　　“蛇……”千夜寒此刻站立的位置，正对着整条大蛇的脑袋。
　　透明的坚硬的下眼睑紧紧包住了大蛇鲜红的眼睛，蛇，还没有彻底醒来。
　　千夜寒小心的挪动着脚步，此刻，她越来越懊恼为何自己的冰之力无缘无故消失，她明白，蛇通过舌头来寻找移动的热源，如果有冰，温度不是问题……
　　可是，没有如果。
　　千夜寒额角的冷汗滑下，太紧张，自己的身子不断颤抖着，千夜寒强制自己紧盯蛇的大眼睛，慢慢后退。在快要退出的一刹那，千夜寒突然悲哀的发现，那只被自己快要忽略的小兽，此刻正站在大蛇的头顶。
　　“什么时候！不要……”千夜寒使劲儿摇着头，略带祈求的眼光盯住小兽。
　　然后，千夜寒看到了小兽嘴角的笑容，在她因那诡异的笑容脊背发冷时，小兽锋利的爪子，狠狠砸向蛇的眼睛。
　　千夜寒在一瞬间双腿发力，用自己从来没有的速度窜出门外，伴随着身后屋子隆隆倒塌的声音，千夜寒不顾一切的从窗口飞身而下。
　　在双腿落地的同时打了个滚，千夜寒这才安全落地。
　　回头看向这栋血色的大楼，正惋惜着没办法去到六层的千夜寒，猛然发现，四层，五层，六层，在自己落地的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昂着头，满目都是愤怒的，吐着鲜红色信子的银白色大蛇。
　　整个幻境似乎也为这条蛇，不断变幻着，一层二层三层也接连消失，整栋大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斗兽场。千夜寒和银白色大蛇正处于斗兽场的中央，四周的墙壁高高耸起，似乎要将这片斗兽场与世隔离。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有着大片的漆黑的坐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幻觉，千夜寒隐约感觉，那些明明空着的坐席，现在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在欢呼着，甚至有“人”当场发起了赌博。
　　逃……千夜寒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欢迎来到第四层，修罗殿。”
　　突兀的声音将千夜寒的意识唤回一点，迟疑的看向旁边第一排坐席。一道黑影“微笑”着看向懵圈的千夜寒。
　　好熟悉的声音……当意识开始回流，千夜寒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那个黑影。千夜寒握紧了拳头，自己听过这个声音，可总也记不起在哪里听到过，或者是属于谁的，一片混乱。
　　不远处的银白色大蛇不满于黑衣人的突然出现，巨大的尾尖狠狠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灰尘，千夜寒也因为巨大的震动，身子晃了晃。
　　黑影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的撇了眼不满的大蛇，后者似乎看到了什么令它恐惧的东西，缓缓低下银白色的大脑袋，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那么，幸运的将死之人，”黑影再次看向千夜寒，眼中的戏谑几乎溢了出来，“好好享受修罗殿的洗礼吧。”
　　“如果你有幸活着到第五层，我想，我会很不高兴的。”
　　说完，黑影再次消失在原地。随着黑影的离开，大蛇明显心情好了许多，原本低着的头颅此刻高高昂起，挑衅的看着只有自己几个鳞片大小的千夜寒。
　　千夜寒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大概瞅了瞅大蛇的高度，千夜寒突然感觉，这就是个完全没有悬念的战斗。
　　不过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千夜寒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逃跑。
　　虽然不知道哪里可以跑出去，但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让大蛇伤害到自己，而自己唯一能够利用的优势，就是自己的面积小，动作相对大蛇来说，更加灵活。
　　…………
　　…………
　　千夜寒再次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懊悔。
　　自己严重低估了作为蛇类，它的灵活程度。
　　右胳膊几乎失去了知觉，手臂上贯穿的洞隐隐作痛，腰腹处一片青色，背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流着血，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说起来右胳膊的中毒现象，起初还是因为之前手指碰到的粘液。在同大蛇打斗的过程中，一不留神，那些粘液顺着伤口流入血液，然后，右胳膊，麻木了。
　　值得庆幸的是，蛇的嘴里，无毒。不然，以千夜寒胳膊上巨大的贯穿伤，早已一命呜呼。
　　反观银白色大蛇，身上也并不是完好无损。水晶的硬度并不是一般的生物可以抵挡，银白色的鳞片被千夜寒的武士刀，劈掉了不少，鲜红的嫩肉暴露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尾部，几个明显的血洞在滋滋的冒着鲜血。
　　那些洞，也是千夜寒造成的，大蛇仍然记得那柄锋利的三叉戟，它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用和那个大人相同的武器，它以为，这个人不会太厉害，但是，自己受伤了。
　　那个武器，还是令自己害怕。
　　大蛇看着千夜寒手里紧握的三叉戟，不禁缩缩脑袋。
　　但是在千夜寒看来，大蛇是要进攻的前兆。
　　无尽的绝望几乎吞噬了千夜寒，眼前因失血过多而阵阵发黑，千夜寒不知道，原来幻觉也可以如此真实，她已经快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可能，这就是现实吧……
　　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在身子落地的一刹那，一道鲜红的光，成为千夜寒闭上眼睛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千夜寒猛的惊醒，眼前不再是那片修罗场，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区域。不远处，一点红光跳跃着，似乎在引路。
　　千夜寒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消失，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前查看，毕竟自己并不知道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随着和红光距离的拉近，千夜寒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远处看是一团红色火苗，等跟随着光芒走到近前，才看清它的本来样貌。
　　一颗几近透明的骷髅头在半空飘浮着，而那道红色的光芒，则是骷髅嘴里含着的一颗红色光团，像火苗一样，长长的火舌舔舐着骷髅。
　　千夜寒只顾着要看清光芒本来的样子，不知不觉在黑暗中已经走了很远。等她看清光芒的样子，骷髅头也停下时，这才抬起头。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怪人，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而那枚骷髅停下的位置，则是怪人的肩头。
　　“这一任的继承者……是你？”嘶哑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什么捏住了脖子。
　　千夜寒皱皱眉头:“我只是被它吸引而来。”
　　“那就没错了。”怪人戳戳肩头的骷髅，“只有巨大的悲伤或绝望才能让它，成为你的引路人。”
　　“巨大的悲伤或绝望？”千夜寒歪着脑袋，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差点放弃生的希望。
　　“是的，虽然在我看来，”怪人突然飘到千夜寒面前，枯瘦的手指抵住千夜寒的额头，“你，并不是合适的继承人。”
　　“……”千夜寒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根本搞不清到底要发生什么，看着眼前的人自言自语般的，又飘到一边。
　　“可是骷髅的选择从来没错。”怪人说着，将骷髅从肩头取下，递到千夜寒面前。
　　千夜寒一头雾水的接过那个几乎透明的骷髅头，然而，在接过的一瞬间，“卡拉”骷髅竟然直接碎裂。
　　“我就说你不是合适的继承人。”怪人叹了口气，“可是，它不这么认为。”
　　随着骷髅的碎裂，那枚光团也终于落到千夜寒的手心，光华渐渐隐匿，一枚镶有一颗巨大眼珠的戒指安静的躺在千夜寒的手心。
　　这枚金色红色相间的戒指，闪着有些有些恐怖的血红色，千夜寒看了一会儿，又奇怪的看向那个怪人。
　　“地狱之眼，你的。”怪人似乎很不满意千夜寒拿到这枚戒指，草草的解释着。
　　这句话听在千夜寒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自己听说过这个，地狱指环之一，十年后六道骸戴过，但是真正使用它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千夜寒只知道，被地狱之眼瞪视的人会令身体僵硬、丧失思考能力。而且它是凶猛的肉食指环，可以一分钟内把如同大象一般的肉块吞食掉。另外，它还可以弥补自己幻术上的缺陷。
　　可是……使用地狱指环的后遗症……千夜寒仍然记得自己记忆中，地狱指环的使用，要以自己的精神力为契约，使用者的性格会发生极大的变化。而之后幻骑士被地狱指环吞噬精神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千夜寒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拥有这么一个巨大隐患。
　　“婆婆妈妈的……”怪人哼了一声，拉过千夜寒的手，有些粗暴的把指环套在千夜寒左手中指上。
　　千夜寒懵懵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她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刚刚的语气是……嫌弃吧？
　　被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嫌弃……还真是奇怪的感觉。
　　指环套在中指的一刹那，千夜寒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加入，短暂的刺痛过后，一切都恢复平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紧接着便是千夜寒在修罗殿睁开了眼。
　　大蛇放大的头颅出现在千夜寒的眼前，下意识的，千夜寒一道惊雷甩了过去。
　　本以为还像之前那样伤害几乎为零，哪知道直接让大蛇在原地停顿了几秒，之后才一口咬下。
　　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千夜寒已经翻身躲开。
　　眼角的余光看到指尖的戒指，千夜寒猛然发现，戒指上那枚眼珠，此刻激动的转动着，紧接着，盯紧了那条银白色的大蛇。
　　千夜寒并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球球这么兴奋，她只知道接下来，这条大蛇可能会很惨。
　　果不其然，肉食性指环的名字可不是盖的，一根长满眼球的尖刺直直的插向高昂着脑袋的大蛇。
　　大蛇轻松闪开，以为这根树杈没有任何柔韧性，可是它错了。在大蛇动起来时，数以万计的眼睛同时看向大蛇。最终，挑选一个最为刁钻的位置发起进攻。
　　千夜寒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
　　缠绕，捆绑，绞杀，吞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整条大蛇就这么被指环吞噬殆尽。
　　“啪嗒”
　　一个小小的盒子落在地上，千夜寒上前捡起。深绿色，每个面上雕刻的眼睛形状。
　　这是……十年后的武器匣子。千夜寒盯着手心的小盒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