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所》渡鸦先生

6、最难消受美人恩，最美不过肉一顿 “嘁，真丑

　　“嘁，真丑。”
　　郑禹毫不留情地说道。
　　兰瑟耸耸肩，完全没有那种受到侮辱的屈辱表情。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整理披风上。然后他突然问:
　　“你想看看这颗腐烂的果子吗？。”
　　阳光并不热烈，而是照在身上刚刚好的程度。周围的建筑大多用某种合金建成，从这处高地望去四周耸立的各种塔状建筑是名副其实的钢铁森林。
　　郑禹看着这个城市，并没有重获自由的兴奋感觉，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里。
　　“我时常会想，这个地方其实是个监狱。”
　　郑禹猛地看向一脸平静地说话的人，这种恶劣的环境难道还能让人类进化出读心术？其实深刻想想，对方是不是人类这个物种并不好说。
　　兰瑟对此毫无表示，又耸了耸肩。
　　然后迈着大步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以后回头对郑禹说:“快点儿，天黑之前要逛完得一段时间。”

　　一辆悬浮车稳稳地停到了两人面前，一个躯干和四肢都是圆滚滚的机器人为二人打开车门，郑禹是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讨人喜欢的机器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来再怎么不同审美还是大差不差的。
　　仿佛又一次看透他心中所想的，兰瑟打了个哈欠:“这是我自己做的，最近比较流行的家用型是那种。”兰瑟懒洋洋地指着不远处一个造型扭曲的东西。
　　郑禹抹了一把眼睛，钻进车里了。

　　一区正是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
　　而郑禹之前被囚禁的地方则是属于第零区，据说是塔的遗迹所在。这也不奇怪，毕竟那么一棵奇怪的树肯定是长在不同寻常的地方。
　　“一区到三区是所谓的上等居民活动的地方。四区到七区是中等。剩下的那些就是下等了，不过说起来的话，十二区甚至不能算下等，实在要说的话。只能算是垃圾区。”
　　对于兰瑟的话，郑禹权当科普没带上任何个人感情。
　　倒是兰瑟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这样的划分太，嗯，不太正确吗？”
　　郑禹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兰瑟，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立场进行评判。但是我以为。世界上是不会存在绝对平等和绝对自由的。”
　　兰瑟黑色的瞳仁里写满了不解:“我以为你会觉得这不正确。”
　　郑禹盯着窗外掠过的建筑物有些眼晕，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如果我能改变什么我当然会说这一切不对，人都是一样的人，可是我并不能做什么对吗？”说完之后他又无所谓地补了一句:“就连我原本生活的世界，人都有个三六九等。”
　　接下来是一阵有些严肃的沉默。
　　原来这人还是个理想主义。郑禹有些吃惊，光看刚才他的模样还以为这人什么也不太放在心上。不过说起来理想主义，世界上也就是理想主义的人最能整出来不理想的幺蛾子。
　　这时候车速缓缓地降了下来。
　　车刚一停下来就听见外头有人哒哒哒地叩响了车窗。
　　兰瑟打开车窗，一个双眸含春的女人直接把半个身子探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亚瑟。
　　胸前白花花的两团简直刺眼。
　　“哦，我的小兰瑟，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不过女人在把上半身探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了副模样，双眼里的平静坚毅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她从胸前两团的缝隙里抽出一个小巧的东西——郑禹猜那应该是某种数据贮存器，塞到兰瑟的衬衫口袋里，整个过程十分迅速。
　　做完这一切她又换上了刚才那副放浪的模样，有些夸张地说:“瞧，这儿还有个这么帅的帅哥！”然后直接越过兰瑟对郑禹抛了个媚眼:“帅哥要常来玩哦~我叫沙尔曼记住哦~”
　　然后狠狠地在兰瑟脸上一亲，又从车里探了出去。
　　郑禹也顺着车窗往外面看去，沙尔曼正跟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伴调笑着，甚至还能看到沙尔曼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对她的女伴说:“兰瑟真是的，都半个月没来了也不好好看看人家，只知道挑起火来也不管灭火。”说着还抹了抹唇边糊掉的口红。
　　郑禹眨了眨眼，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也。
　　然后兰瑟向沙尔曼挥挥手告别。
　　途经一个大的商业区的时候，郑禹多看了几眼，果然审美还是一样的糟糕。
　　“这边是第五区，第五区有不少像沙尔曼一样的，工作者，另一部分就是一些商人，主要就是做上下流通生意的。”兰瑟解释道。然后他从衬衣口袋里摸出来那个小小的芯片，“我之前和沙尔曼提过想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但是她拒绝了我。”
　　郑禹附和地问:“为什么？”
　　“如果没有她在，第四区往下的信息我会损失至少一半。”兰瑟盯着那小小的芯片出神：“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然后他停顿片刻:“其实我也十分担心这个问题。我可能并没有那么想把她拉上来。沙尔曼一定是看出来才会拒绝我。”
　　郑禹没有想到亚瑟会说这个，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平静而坚毅的眼神:“不，兰瑟，她可是你的剑啊。”
　　兰瑟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空洞。

　　越向外围走花费的时间就越多，毕竟要容纳越来越多的人了不是光把楼盖高就可以了。
　　他们在第九区停了下来。
　　郑禹感受到了窥探的目光。大概是那种富人出现在贫民区可得看个透的感觉吧。
　　兰瑟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家餐厅，应该是一家餐厅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不是餐厅为什么门口有菜单，如果是餐厅为什么透过橱窗什么的根本看不见里面。
　　看郑禹还在犹豫，兰瑟无奈地说:“我保证这家餐厅真的很不错。”
　　郑禹半信半疑地跟着进去，一进门他感觉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包围了。原因无他，他看到了一整条某种动物的后腿肉和一些形状规整的烤面包。
　　他狠狠捏住兰瑟的肩膀:“我是在做梦吗兰瑟？我是在做梦吗？”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从柜台下站了起来，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另一只手里则是被刻成了雕塑的某种块茎。
　　“呦，兰瑟，来吃饭？”
　　“你好，鲍勃。最近过得怎么样？”
　　“嗨，还是那样。这位是？”鲍勃注意到了郑禹，两条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
　　“我的一位客人，他叫郑禹。”
　　郑禹出声问候道:“你好鲍勃先生。我叫郑禹。这真是一家不错的餐厅。”
　　鲍勃爽朗地笑出了声音:“哈哈！我也这么想！”然后他捏着下巴想了想:“来个蜂蜜烤肉怎么样？刚弄过来的屋犀兽。然后再来个奶油浓汤。对了，今天的翠卷沙拉也很不错！”
　　郑禹使劲儿点头，听着就是很正常的食物啊！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兰瑟道谢然后推开了右手边的一扇门。
　　温暖的光线立刻充满了郑禹的身心。
　　“哇，这可真棒。”他由衷地赞叹。
　　十几张彩色玻璃的餐桌和光线温暖明亮的灯盏，摆放整齐的刀叉和餐盘，有几桌已经坐上了人，不过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两个。
　　两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郑禹心满意足地同时还有些不明白，于是问兰瑟:“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呢？”
　　兰瑟想了想:“营养剂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固态营养剂。”
　　“你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