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所》渡鸦先生

5、Hello,world 郑禹是那么

　　郑禹是那么定定一指，众人是那么随着手指堪堪一看。
　　可是你想两个人隔着那么远，天知道你指的是谁。
　　有个腆着个啤酒肚的谢顶男人颤巍巍地指着自己说：“我？”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像是要颤抖着掉下来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又回到了郑禹身上，郑禹有些尴尬，连忙摇头：“不是你啊，是那个黑头发的，黑头发的小兄弟麻烦你站起来一下好吗？”
　　说起来场上这么多人大多是欧洲人的外表，一头黑发在一堆亮色中显得有些扎眼。
　　那个黑发男子应该没有料到郑禹会来这么一出，虽然看上去有些茫然，还是十分配合地站了起来。
　　披风的下摆垂到了地上，黑发和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冷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站起来还好，站起来的那一刹那郑禹有一种想把他按回去的冲动，原因很简单，这位黑发小哥的装束，毫无疑问是在cosplay吸血鬼。没错，有古堡家里出贵族的那种。
　　他在那里坐着的时候因为是侧面所以郑禹没发现，那披风的里头竟然是大红色，脖颈处那颗硕大的宝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财力雄厚是吧？就算这些可以忽略不计你露出来的两颗獠牙是什么意思啊？
　　正在郑禹疯狂腹诽的时候，那黑发脑子动了动嘴巴，把露在外面的两颗獠牙和一小段红色的牙床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吞到了嘴里。
　　敢情你吃个橡皮糖也要这么多戏吗？
　　虽然郑禹觉得这个人有点脱线，可是其他人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那些绅士淑女看清楚郑禹所说的是这个人之后，很同步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次郑禹不知道道尔顿女爵吸气了没，总之一边站着的沃森是没有吸气。
　　虽然这个人是个变态，但是好在涵养不错。
　　也不知道沃森是不是捕捉到了郑禹这一点点心思，趁着众人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声地对他说:“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呢？”
　　虽然沃森很克制，但是郑禹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快。哦，这个人涵养再好也没有用，因为他是个变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文化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郑禹摇摇头，虽然他根本不了解那个亚洲人是什么底细，不过被一堆不正常的人倒吸凉气应该会是正常人吧。按照常理推测的话。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最多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而已。这么一想整个人瞬间就开朗了不少！
　　啊呸，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郑禹自己苦中作乐姑且不谈，众人已经从一阵惊慌之中平静了下来。
　　如果忽略地上玻璃酒杯的碎片和饮料的一片狼藉来看，都是优雅的绅士和淑女呢。
　　沃森没有得到郑禹的回应倒也没有勉强，重新一副人模狗样地开口：“看来郑禹先生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
　　“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沃森，沃森神色连变都没有变一下：“道尔顿女爵，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道尔顿女爵脚下是一摊红色的液体——郑禹尝过那个饮料，和葡萄汁的味道有些像。原本拿在手里的小扇子也乱七八糟地被丢在一边，裙摆染上了那种饮料的红色，显得她整个人脆弱极了。
　　灯光更是给她的脸罩上一层光泽，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一样忽闪忽闪，让人忍不住怜爱，眼眶里打转的大滴泪水就像钻石一样漂亮。
　　“大哥哥，和丽兹回家好不好？”
　　郑禹想要拒绝，然而女孩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他十分为难。
　　“是丽兹做错什么了吗？大哥哥不喜欢丽兹了吗？”
　　就以这个女孩子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来说，谁答应谁是傻子，这种道理郑禹当然知道，可是他却忍不住想要答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的心神。
　　郑禹的嘴张张合合，只是发出来一些支离破碎的词语。
　　道尔顿女爵捏着裙摆的手几乎都要扯破了布料。
　　“答应我！”
　　女孩的表情有一瞬间狰狞。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对劲儿。
　　“看来郑禹先生要改变主意了呢。”沃森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
　　郑禹感觉自己要被某种力量撕裂了。啧，真是麻烦啊这个小女孩儿。
　　这时候黑发男子敲了敲桌面：“真抱歉，不过那块糖实在太难嚼了。郑禹先生，容我做一下自我介绍。”
　　他就像没有察觉这边的诡谲一样从容不迫地说着。
　　既然那块糖那么难嚼吐了就好啊，还有你吃的是橡皮不是橡皮糖吧？郑禹对自己竟然还有功夫扯皮深感欣慰。
　　“你好郑禹先生。我是兰瑟·拉米雷斯，不过你叫我兰瑟就好。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你的同盟者了。我希望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之所以及一切你需要的东西。作为回报，我希望你提供你的血肉，请问你同意吗？”
　　乍一听提供血肉什么的还挺吓人，不过郑禹被那股力量搅得难过，原本就不大好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了，只觉得这些人都很碍眼，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老子头都要炸了，赶紧过来扶老子一把。”
　　兰瑟就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悉听尊便。”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就从兰瑟身上迅猛地攻向道尔顿女爵。
　　那个娇小的身体直接撞到了身后的餐桌上，食物弄脏了她的衣裙。
　　女爵痛苦地呻吟一声，然后爬起来，歇斯底里一般:“拉米雷斯！我要你死！”
　　兰瑟把食指竖在嘴前:“亲爱的女爵，我想这并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然后他歪了歪头，解下那件披风，搭在手臂上，径直朝郑禹走过来。
　　其实在道尔顿女爵倒下去的那一刻郑禹已经完全活蹦乱跳了，不过作为深谙面子大于天这个道理的郑禹来说，他还是体贴地作出一副我的头很痛，快来扶大爷一把的样子。
　　一块带着干木头香气的布劈头盖脸地遮住了郑禹。
　　郑禹刚想扒下来就听一个声音轻轻说:“现在好些了吗，阿禹？”
　　听到这个称呼郑禹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他马上就收敛了心神，默默地点了点头，应该只是个巧合吧，段林那小子离了自己指不定现在活得多高兴呢。
　　这一块布，准确的说这一件披风，把他和外界的纷争果断地隔离开来，让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体会了一丝可以放松的感觉。
　　他听见兰瑟说：“各位不好意思，不过既然阿禹不舒服，我就带着他先行告退了。”
　　然后他就被人拽着离开了。
　　黑暗里其他感官被无尽放大，脚下的饮黏腻饮料，耳边的窃窃私语，不知名的香水味，然后这一切逐渐淡去。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兰瑟把披风从郑禹头上扯下来，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郑禹，说:“欢迎来到唯一的果实——安珀城。”
　　在郑禹眼前，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城市群，远处蛰伏的巨大的山脉投下一大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