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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京 颠簸辗转, ...

  •   经过一夜颠簸,马车在清晨时分停了下来,趁着车夫去方便的时候,水生叫醒晓鸢。
      “肖姑娘,已经进京城了,趁着他们还没到家,咱们赶紧走。”
      二人跳下马车,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座院落之前,大门上写着“玉壶轩”。酒楼为全木结构,屋檐雕梁画柱,在晨曦中露出一股流丽活泼的美。
      清晨的街道十分宁静,阵阵清风吹得晓鸢抱紧了双臂。水生将罩衫脱下来搭在晓鸢肩上,看着紧闭的玉壶轩,心中犹豫是否要敲门借宿。
      正在踌躇之间,大门被推开了,出来了一个眉目清秀的丫鬟,看到二人露出一脸惊讶。“你们是谁!”继而又转身向院内喊道:“老刘,快来啊。”“什么事?”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探出头来,冲着晓鸢二人怒喝“什么人!”
      水生瞬间挡在晓鸢身前,向二人道:“这位大哥请息怒,我俩绝没有冒犯之意。我二人初来京城,也不知该去哪里。”水生强忍住紧张的情绪,顿了顿说:“请问,您可以收留我们吗?”
      “收留?你以为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你这个毛头小子凭什么留在我这里?”老刘作势要赶走水生。“等等,”那个清秀的丫鬟看了看水生身后的晓鸢,出声向晓鸢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肖媛。”
      那丫鬟走近晓鸢,仔细打量她。在清晨的微光中,晓鸢看到走来的姑娘身着精致的衣裳,乳白色的宽袖上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木兰花,虽是丫鬟的装束,但有着一股清高的气质。
      “倒是有几分姿色,”丫鬟看着晓鸢点点头,“你们留下来吧,不过一切听我吩咐,绝不可造次。如果不听我的话,那你们就立刻给我走人。”看得出老刘也很听这丫鬟的话,在她的吩咐下,老刘带着水生去了杂役房,而晓鸢则跟着她走进了酒楼。
      穿过酒楼,晓鸢看到这栋酒楼后面竟有一个宽大的后院。院子四周是一排全木结构的房间,均有着微微上翘屋檐,透着一股轻巧流丽的气质。而院子中以假石搭建起一座假山,山中蜿蜒流曲出一股清泉,清泉流入院中池塘,池中盛开着朵朵荷花,几十条金红的锦鲤在荷叶间穿梭。
      “好美啊!”晓鸢在心中默默赞叹。金黄的阳光透过屋檐洒在院落中,假山、流水还有荷叶都像被镶了一层金边,显得贵气华丽。
      “我叫木兰。我看你长得清清秀秀,是个可造之材,以后你就在这后院住着,跟着姑娘们一起学唱歌跳舞。在这里我们都得听紫娘的”说着,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晓鸢,“你现在这样不行,太邋遢,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很有气派的。你要好好学,别耽误了你这张脸。而且,如果你不好好听话,捅了篓子,或者是给我们玉壶轩丢了人,让紫娘知道了,到时莫怪我没提醒过你。”木兰说话中自带有一股凌厉的气质,让人不得不低头。
      当天,晓鸢就在木兰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空房,房间摆设虽然及其简单,但看得出有人经常打扫。家具上一尘不染,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楠木香味。
      隔壁房间住着一位年轻的姑娘,约莫有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皮肤异常白皙,一双黛眉浓密修长,高高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眼睛深邃且炯炯有神,微微一笑之间透出一股子娇媚的神态。听紫娘叫她芍药,人如其名,名如其人,晓鸢心想,这样艳丽的人儿确实该有一个同样娇艳的名字。
      芍药主要学习唱歌,时而从她房中传出轻轻的歌声,虽然仍稍显生涩,但晓鸢已被这婉转空灵的歌喉打动,木兰时候会夸赞芍药道:“以后出师,将是个怎样一个颠倒众生的人物阿!”
      而晓鸢的学艺之路却并不被看好。木兰分配晓鸢去学舞蹈,手腕太僵硬,腰板挺不直……舞蹈老师一遍遍纠正她的动作,而木兰就在一旁摇头。眼神中失望之情越来越重。
      水生坐在晓鸢身边,不停的念叨着,“你别看老刘挺魁梧个人,一说到紫娘声音就小了,很是恭敬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听跟我同屋的小陈说,其实紫娘也不是掌事的人,她上头才是老板娘。但是谁也没见过老板娘,听说这老板娘很有背景……”
      “肖姑娘,你看我,光顾着唠叨,也没问你情况,你最近看着很累,学舞蹈很难吗?”晓鸢低着头,想着紫娘对自己失望的眼神,轻轻对水生说:“怎么办,我好像让木兰失望了,我很笨,学不会跳舞。”
      为了追寻自己的记忆,一意孤行,把水生带来了这个无亲无故的地方,让水生受苦,而自己却不能得到认可,随时会被人踢出门。一时间,后悔、惭愧、无助之情涌上心来,不由落下泪来。
      看见晓鸢落泪,水生一时哑了。想着是自己一句话把肖姑娘给问哭了,情急之间无意识的握住晓鸢的手。
      “你们在干什么!”老刘的一声怒喝将尴尬的二人吓了一跳。
      “刘总管,我们之前是同乡……”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带你们进来前就已经声明过这里的规矩!杂役胆敢和舞女苟且,我必须要将你们交给紫娘定夺。”老刘不由分说,将二人带进了一间双进的屋子。
      老刘命二人在外厅跪下,自己躬身对着里屋小声说了几句。之后闻得一阵淡雅的清香从里屋飘来,一抹紫色的衣裙映入眼帘。
      老刘向来到桌前的紫娘轻声叙述着二人的罪行,晓鸢此时更是伤心难耐,自己又一次连累了水生。眼见着好不容易求来的安身之所也快要没了,而那个带她来到这里的公子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以为自己可以抓住机会,熟料一切都只是自作聪明。心里这么想着,眼泪无法控制地滑落,一时间竟也想不到任何一句话来为水生开罪。
      “抬起头来,”紫娘冷冷地说。晓鸢抬起头,看见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坐在桌前,一袭紫衣,袖口间绣着一枝紫藤花。与清丽的木兰不同,紫娘看起来更加端庄。
      当晓鸢与紫娘视线相接时,晓鸢看到紫娘的眼中露出惊讶,并且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紫娘忽然猛地站起身来,手里的茶碗被摔在地上,一时间屋子里只有茶碗摔碎在地上清脆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紫娘轻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回去吧,我累了,别在这跪着了。”也不瞧老刘,转身走进了里屋。老刘本来想在紫娘面前邀功,却遇到紫娘如此奇怪的举动,甚感无趣,只得默默挥手,让晓鸢和水生回去了。
      深夜,窗下,月光洒进屋子,照亮一屋子金银器皿。晚风拂动纱帘,几片栀子花随风飘进房间,落在竹娅肩头,她轻轻拨开花瓣,向默默立在她身后的紫娘道:“紫藤,她比我还像吗?”
      “小姐,恕奴婢多嘴,小姐与画像上的人容颜有着八分相似,但她今日那一副梨花带雨的神态,竟与那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甚至……比画像上的女子更惹人怜爱。”
      “原来,确有其人……”忽然,竹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脆生生地说:“好吃好喝养着,但是,切记,不可令她出来见任何人。”
      紫藤从小姐的别苑出来,已是三更。月亮爬上柳梢头,荷叶在池中微微摆动。她站在池塘边,静静地吹着清凉的晚风,忽然明白了小姐的心思。紫藤盯着肖媛漆黑的房间,暗暗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向了木兰的房间。
      入夜,合意殿烛火摇曳。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衣着光鲜的皇后在金碧辉煌的合意殿盈盈叩拜。
      “平身。”
      待宫内宫人全部退去,皇后将明前龙井递给皇帝。皇帝接过茶,微微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明艳亮丽的女子,说道:“惊鸿,你看起来很疲惫?这里只有你我,就自然些吧。”
      “是,皇……玄昊,你此次微服出宫,久未上朝,朝堂上旧臣苦苦纠缠,着实让我心惊胆战。
      “玉玺还是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玄泽机心械肠,临死前竟将传国玉玺藏起来,使得皇上您虽得皇位而无法用玉玺发号施令。”一想到前朝旧臣对失传的玉玺纠缠不休,惊鸿皇后头疼地摇了摇头,没有传国玉玺在手,新帝登基总是有些行不正言不顺。
      夜深人静,浓郁的百合花香气在静谧的大殿中飘荡。惊鸿皇后斜卧在美人榻上,回想起三个月前的一切,仍觉得惊心动魄。
      三个月前,正值壮年的皇帝玄泽突然身患急症,命悬一线。
      玄泽未有子嗣,只有三位弟弟。老二慎王向来谨小慎微,对于朝政从来没有明确的意见。
      老四陈王手握着塞北边防军权,曾经平定北方各部落纷争,在武将中享有极高的声誉,有一批坚定的拥趸者。而陈王妃的姐姐贵为皇帝贵姬,在宫中多年拉拢了不少高官重臣。
      而自己的夫君三皇弟玄昊,身边只有自己父兄宇文一族支持,但苦于无甚兵权,不敢轻举妄动。
      皇位近在咫尺,谁能不为之心动?一时间,朝堂内外风波暗涌,各方力量蠢蠢欲动,文武百官莫不惴惴不安。
      一旦老四得势,以他素来多疑狠辣的性格,玄昊及宇文一族绝无安身之处。眼看着老四蓄势待发,自己只好劝玄昊迎娶皇城卫军统领莫奕之女莫夕琴作为侧妃。
      一夜之间,玄泽病逝,留下遗旨称传位于三皇弟玄昊。当陈王次日中午得到消息,千里迢迢调兵而来时,看到皇城守卫军守备森严,自己的虎符已无法进入皇城。才知道自己早已输了先机,只得吃了这哑巴亏,转而俯首称臣。
      外界只道是玄泽意属玄昊,熟不知那夜里,自己假借进宫觐见贵姬之名,将宫中一干女眷控制于内宫,阻止贵姬与任何人联系。木统领将皇宫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玄昊则走入正阳宫,逼死玄泽获得遗旨。
      这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毫无征兆地开始,快速地结束。但令惊鸿不解的是,传国玉玺竟然不见了。玄昊得势之后,前朝女眷宫人一律殉葬,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但是纵使他们翻遍了整座皇宫,竟找不到玉玺的任何消息。
      “除了她……”烛火忽地跳动一下,惊鸿的心也随之一震。“那个让玄昊魂牵梦绕的女人,为何不在宫眷之中?她是否会知道玉玺的下落?”
      屋内百合阵阵飘香,屋外微风徐徐,惊鸿翻了翻身,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此时,正阳宫中的人也辗转难眠。玄昊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晓鸢那双清澈水灵的眼睛。“昊哥哥,来推我荡秋千。”“昊哥哥,教我念诗……”年幼的晓鸢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吵闹着一刻也不停。曾经以为,自己的王妃非晓鸢莫属,但这年少时的美好愿望却在十五岁那年改变。
      父皇命自己跟随太傅去了解西部边贸情况,一去就是三年。三年之后再回皇城,那个天天跟着自己的晓鸢妹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但与自己那份亲密也消失遁形。还以为只是因为时间的原因,让曾经亲密的两人有了些陌生。直到看到晓鸢看玄泽时的眼神,玄昊才明白了一切。大哥的影子早已在晓鸢的心里生了根。
      “为了你,我可以将皇位让给他。可是晓鸢,他对你好吗?一辈子都没有给你一个名分,最后还让你一个人流离飘零。”
      “他拿走了我的一切,所以,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愧疚。他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玄昊盯着手中的珊瑚石,眼中闪过丝凌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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