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冷暖》DrThanatos

31、61.62 61.

　　61.
　　莫关山第一次看见人自己给自己缝合伤口，小腹上半小指长的口子，被针线一下下穿过，没有任何麻醉的药物，结束后男人便打结剪掉线，虚脱似的倒在床上，嘴唇苍白得不像话。
　　莫关山在一旁帮他擦干净血，“我建议你去趟医院。”
　　“止痛药……”
　　“你刚才已经吃很多了。”
　　“给……给我。”
　　拧好瓶盖，他把药瓶放进抽屉里，“去医院。”
　　“你……” 低喘着，半阖的眼睛虚弱地看着莫关山，手指几乎要把床单抠出一个洞来，可忍着痛叫他半天都没动静，他只好放弃地闭上眼睛。
　　“你是谁。”
　　“……”
　　“说话。”
　　“……我都这个样子，你还质问我？”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弱。
　　莫关山默了默，放低了语气，“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蛇立。”
　　……
　　白花花亮着灯的卧室，莫关山坐在床边按蛇立的指示敷药。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都没想就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便受蛊惑一般地感到同情。
　　明明是双一点儿祈求都没有的眼睛……
　　“你怎么弄的？”垂眸在伤口上贴好纱布，莫关山拿过一旁的毛巾帮他一根根擦干净手指。
　　蛇立脸色逐渐好转了一些，躺在床上抿嘴笑道，“自己弄的。”
　　“……”
　　“这里，”勉强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在伤口处画了个圈，“有个定位芯片，跑路的时候顺便取出来。”
　　“谁给你放的。”
　　蛇立默了会儿，眼睛带着笑意，“说了你也不认识啊宝贝儿。”
　　突然被陌生人叫得如此亲昵，莫关山不自在地站了起来，没有再问太多，干脆默不作声地收拾起药箱和一些垃圾。
　　只是感觉这男人有点自来熟……
　　所有事做完后，蛇立已经睡熟了。
　　莫关山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小被子，关掉灯搬出靠椅，裹着一团软乎乎的被子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太累了。
　　今晚经历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
　　在赌场，面对救护车的崩溃，在大街上流的泪，最后却发现贺天还在的欣喜……但，男人突然的追求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虽然在之前不知道对自己说过多少次喜欢，可这个契机竟让自己松动了。
　　回想起那家伙没个正经笑的模样，有时残忍得不像人，有时又幼稚得像个靠不住的孩子，莫关山脑子一片浆糊。
　　“有没有水……”
　　混乱着。
　　床上蛇立梦呓般的声音把少年惊醒，他忙回神，直起身拢好被子，借着窗外的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没睡？这么晚喝什……”
　　“我渴了，”打断他的话，声线清冷却无意中居然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从白发男人嘴里一字一字吐出来，“我渴了贺呈……”
　　莫关山蒙了几秒，还是去厨房给蛇立倒了杯温水。
　　可回房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他却睡得死死的，头偏在一旁，柔软的白发散乱，对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反应……

　　61.
　　读书的时候莫关山就有一群狐朋狗友，有时候打架受伤了也会寄住在他家几天，上上药，蹭几餐饭。
　　对于这种事，莫妈妈已经习惯了。
　　她不止一次叫儿子少和那些人混，但并没什么用，最后也只能欣然接受事实。
　　“我上班去了，阿山在家里好好照顾同学。”
　　慢条斯理地用刀在面包上抹着果酱，蛇立听到话后抬头笑了笑，礼貌道，“谢谢阿姨。”
　　“我等会儿也要去上班。”妈妈走后，莫关山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速食三明治，一边咬一边在抽屉里找等下坐公交的零钱，“你有去处吗？”
　　蛇立喝了口泡好不久的麦片奶，摇摇头。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我家。”
　　蛇立抬眼，“我又不会偷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摸着小腹上绑的绷带，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忍心赶我走？”
　　莫关山把钥匙揣进兜里，“你昨天叫的那个人是叫贺呈对吧，去找他啊。”
　　“……我叫了……贺呈，”蛇立有些愣神，默了好久，垂眸笑了笑，“说梦话啊？”
　　“嗯。”
　　“我也想找到他。”
　　站在餐桌前，莫关山目不转睛地凝着他。
　　虽然这男人长了一张性冷淡的脸，可那种谈到恋人才会出现的表情，真是明显到不行……
　　……
　　按时赶到餐馆时客人还不是很多，莫关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帮服务员摆了几桌餐具，便直接去了后厨。
　　空无一人的小走廊，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厨房方向走。
　　可不料旁边员工休息室的门突然之间开了！
　　与此同时，一只手伸出来直接从后面把他扯进房间。
　　莫关山还没来得及出声，章洛就抱着人压到床上，抵着额头看着他的眼睛。对视几秒，二话不说开始接吻。
　　少年吓得不轻，章洛也喘得厉害，从没有过如此狂躁暴力，亲了一会儿便胡乱上下其手，像想急着就在这里把他给办了。
　　“滚蛋！”莫关山被他一点都不温柔地咬破了嘴角，反射性抬腿狠狠顶了下他的肚子，用力把他踹到一边。
　　章洛眼睛泛着红，躺在一边干脆都不再动弹。
　　莫关山从来没见过那么不理智的章洛，可看到他的模样，他又骂不出口，只好站起身正了正衣领，忙把差点被扯掉的衬衣穿好，“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根本没听进他的话，床单上，缓缓的，男人的手指一点一点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牵住他，“……想好了没？”
　　“想什么？”
　　“你心里清楚，”章洛坐了起来，低着头，短黑的头发遮不住眉眼情绪，“……我等不了了。”
　　“我不知道，”少年喉结上下滚动，无奈地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感情，“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好……”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打断他，章洛皱眉质问。
　　“章洛。”
　　“行就行，不行就拒绝。”
　　“不行。”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莫关山也懵了。
　　可考虑了那么久，这个回答的确遵从了自己内心，没有半点违背，也不后悔。
　　自己放弃不了贺天。
　　不管那是个怎样的人，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坏事，只要他一服软，一对自己露出那种伤心的表情，心里就受不了。
　　连在梦里都忍不住怜悯。
　　偏爱。
　　异常安静的房间里，擦干净嘴唇，莫关山对上章洛受伤的眼神，没有再犹豫，还是轻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