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冷暖》DrThanatos

30、59.60 59.

　　59.
　　莫关山发泄完情绪松口时，贺天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个牙印，深深的一圈，血渍星星点点从破口渗出来。
　　被喜欢的人抱得那么紧，他眼神有些闪烁，犹豫了一会儿后悔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在贺天伤口上擦了擦。
　　“谢谢你，”扶着少年的肩膀，他静静地凝着他的脸，苦笑着，“我以为已经没人在乎我了。”
　　莫关山沉默地看着一旁的路灯，嘴唇动动像是要说什么，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
　　时间静静的。
　　贺天凑过去抵着他的额头，侧过脸想吻下去。
　　莫关山立马偏头避开，眼角的红微妙地蔓延到两颊。
　　贺天脸上带着笑意，舔舔嘴角，干脆换了个方向从那边下嘴，趁少年无措的那空档，轻轻啄了下那张粉薄的嘴。
　　吓得一个激灵，莫关山皱眉掐住他的脸，“你想死是不是？”
　　“我死了伤心的不还是你。”
　　“你刚才都看见了，”他质问，“为什么不出来？”
　　贺天抓住他的手拢进自己手心，安慰似的解释，“我叫了你很多声，你光顾着哭没听见……”
　　男人那么温柔的模样，贴近时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让莫关山忍不住回想起刚才救护车上那具冰冷的身体，情绪又逐渐变得有些失控，“……我他妈那时真的以为你死了！”
　　“好了好了，”拍着他的背安抚，贺天无奈地再次把人抱了个满怀，“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哭鼻子呢。”
　　“哭你大爷！你没钱会死是不是？你掉钱眼儿里了！？命都不要了！？你是傻逼吗！？”
　　“没钱倒无所谓，”贺天哄着他，“我只是怕你被别人骗走了，不过现在看来……反正我怎样你都喜欢。”
　　“谁喜欢！？滚！”说着，莫关山喉头酸涩，他讨厌极了他的自信，可又没办法，毕竟这一切的偏爱都是自己给的，“以后来这种地方你别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爱玩什么玩什么，想自杀就自杀！别他妈拉上我！”
　　“不来了，宝贝儿，”拽过来抱紧他挣扎的身体，贺天闭上眼睛，像小动物一样蹭他的脸道歉，“再也不来了。”
　　“……”
　　“你说我是你恋人，当真的……嗯？”说着，突然转移话题。
　　莫关山撇过头，没讲话。
　　“你没和那个人在一起对吧，你就是想气我。”
　　“我怎么气你？你又不……”
　　“我喜欢你。”贺天抢在他话前说出口，“我很生气。”
　　莫关山愣了愣，看了他好久，表情不禁柔和了一些，“你也会说这种话。”
　　“会啊。”
　　莫关山悻悻道，“我以为你除了嘲讽别人没别的可说。”
　　眨着黑亮的眼睛，贺天低下头跟他咬耳朵，“其实……我还会说好多情话，以后床上说给你听。”
　　啪。
　　突如其来一巴掌直接把他打蒙，看着走在前面的莫关山，贺天连忙回神追上去，“开玩笑的。”
　　“回家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莫关山懒得跟他闹。
　　幽蓝的夜空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大街边，贺天提着一袋零食，烟也难得放在口袋里没动一根，时不时找他说几句话，像个想被关注的孩子。
　　“你在哪上班？”
　　“……”
　　“我住的地方就在你家附近，一起走吧。”
　　“……”
　　“那个戒指能不能给我。”
　　“……”
　　“……你说句话。”
　　莫关山抿着嘴唇走在前面，听到他的话，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摸到那枚小小的圆环，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拿出来。

　　60.
　　……
　　风吹进来。
　　贺天站在窗前擦着头发，下身围了条浴巾，发丝尖水渍滴到微微凸起的胸前，划过姣好的肌理，肚脐，渗入毛巾。
　　脑海里却在回想今天经过的一切……
　　左轮普遍比自动手枪重，整把枪一千克左右，而赌场用的是标准的M2普通弹，弹头质量43克，全弹质量119克，进枪的弹仓在最底下，细微的重量变化几乎没有人都感觉到。
　　贺天低头点了根烟。
　　其实当时总共对自己额头放了两发，全部空枪，并不是他运气好，因为在别人紧张，兴奋，以为在赌命，赌运气时，他一刻不落地用余光观察着给枪上膛的荷官。
　　熟悉而快速的手法在眼下全部放慢。
　　他记住了仅剩那颗子弹的位置。
　　每次转动，每次更换，眼睛都紧紧盯着，甚至放任身边那长发男人与自己调情，让自己看起来与常人一样自然。
　　最后。左轮打爆了对面男人的头。
　　血溅在赌桌上，尖叫，吵闹声迭起，他被吵得不行，去后台提了款便挤开人群提前离开了。
　　烦躁地捏了捏鼻子，贺天吐出嘴里的烟雾。
　　他熟悉子弹位置，也不希望这场赌博里有一个人死，但之前已经救下了那个小职员，如果再出手阻止，绝对会被怀疑。
　　到时候因为几个陌生人引火烧身，不值当。
　　可……
　　那人自己拿枪对着头开火的瞬间一直在眼前闪过，让人失眠，明明……是可以救下的。
　　哦，对了。
　　还有。
　　还有更让人睡不着的。
　　就是他的莫关山……
　　皱眉关上窗，贺天疲惫地往后倒在床上。
　　真是敏感得不行。
　　刚才把他压在门板上失控地亲吻一番，被二扇熟悉的一巴掌，现在一句回应都不给自己了……
　　……
　　顺路把贺天赶回他住的酒店，莫关山就着路灯一个人走了两条街回家。
　　说了那么多，最终自己也没有给出回应。赌场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也让他逐渐明了自己内心的感情，但他却早已害怕再主动踏出任何一步。
　　进居民楼的巷子就在不远处，不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莫关山疲惫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巷子很黑，他胡乱摸出手机开手电筒照路，直到打开界面，这才发现里面出现三四个章洛的未接电话。
　　他怎么会这个点打过来？
　　满心的疑惑，莫关山一个人穿梭在巷子里。可想着，隐约，他似乎听到一阵男人的喘息声。
　　在不远处，也可能就在巷子外，痛苦又虚弱。
　　放慢了脚步，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居民楼下有灯，没多久，借着光亮，莫关山果然看见巷子左拐处露出的一截白色衣角。
　　“谁？”他忍不住问道。
　　听声，那人似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小声回应，“有没有止痛药。”
　　“什么。”莫关山有点蒙，但感觉他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干脆继续往前。
　　没多久走出长巷，他看到了简陋的红墙旁靠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
　　男人发着抖抬起头，一双淡黄色眼睛透过湿漉漉的白发看着莫关山，苍白的右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小腹，痛得嘴唇都在颤。
　　见况，莫关山连忙蹲下来，轻轻拿开他的手，可视线下，男人小腹那处的衣服既没有被刀划的痕迹，也没有枪洞。
　　“别看了，给我……止痛药。”失血过多，男人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莫关山站起来，“谁会随身带那种东西。”
　　“……”
　　“我帮你打120。”
　　“别打，”痛苦地扬起头抵在墙砖上，他的语气满含无奈，“……我就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