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冷暖》DrThanatos

29、57.58 57.

　　57.
　　“喂，今天俄罗斯轮—盘你去看没？听说贺风的小少爷为了钱在自己脑袋上开了两枪。”
　　“我操？这他妈……死了没？”
　　“第一枪肯定没事啊，第二枪我不知道，人这么多老子一下子被挤远了……但听说叫了救护车。”
　　“规矩不是一枪吗？还开两枪！？三分之一的概率啊……”
　　“听说是帮一个临时反悔的，哎……贺风倒了，他急要钱还债吧，你看人堂堂一个小少爷，被人追了这么久的债，来赌场赚钱也是没办法。”
　　“不过这样玩儿命，只怕凶多吉少咯。”
　　……
　　几个男人说着话从自己身边走过，救护车的声音也越来越近，直到刺眼的车灯打到脸上。
　　夜晚的空气变得异常安静，握紧了手心里的东西，莫关山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突然感觉喉咙刺痛得不行，眼睛也花了。
　　没多久。
　　楼梯下愈发大的喧闹声传入耳中，大门被一群人拥挤着猛推开来，受惊的，兴奋的，大叫着开路的人全部映入少年的瞳孔。
　　担架便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抬了出来。
　　混乱中，他看到那人全身蒙着薄被，头那块儿鲜血淋漓，浸透了白布，已经没了动静。
　　死了……吗？
　　贺天……
　　仿佛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莫关山的手开始战栗，他被那群人狠狠撞开到一边，担架上那只手从被子里垂下来，修长的，干净的指节，从眼里一闪而过。
　　“贺天……”不知道怎么克服挪不动的脚步，少年卯足了劲挤开人群，想去到担架前，分明是触手可及的那只手，他看着，眼睛湿润，却怎么也握不到。
　　“操！挤什么挤！？哪来的毛头小子，看热闹也不知道滚远……呃啊！”叼着烟的大叔被莫关山一拳揍得老远，刚咬着牙要还击便被人群挤远了。
　　“贺天！！”莫关山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渍，依旧努力往前进入着，有人骂他他不管，有人揍他便狠狠打回去，头也不回的，眼睛死死凝着前面的担架。
　　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把冰冷的尸体抬上车，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感情，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嘻嘻哈哈地和身旁朋友像谈论趣事一般笑出声。
　　可当救护车门就要关上那一刻。
　　一只手抓住了门缘。
　　莫关山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里面的医生。
　　“什么事？”医生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带着口罩遮了半张脸，有些不耐烦的地看着门外的红发少年。
　　“……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我们直接把人送进停尸房，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不是直系亲属不准上车。”
　　莫关山焦急地攀住门，“我是他恋人。”
　　“他是男的。”医生不耐烦地看着他，“别妨碍我们，下去。”
　　“我是他恋人，”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少年直接爬上车，“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
　　“帮忙拉下去！”医生扯长了脖子对外面的工作人员大喊。
　　上了救护车，莫关山疯了似的，一走到担架旁就想去握那人的手，看到那么多血，看到没有任何起伏的白布，他的眼泪一瞬间哗啦啦流了下来，悲伤得嘴唇都在颤。
　　可惜当两人指尖马上就要触碰的那一刹那，车下两个壮实的男人一个搂着他的胸腹，一个抓住手，直接把人给抱下了车。
　　“放开！！操—你妈的放开我！！”一离开他，少年像缺水的鱼似的拼命挣扎，但从身后被人桎梏住，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最后，在车周围一堆人奇怪眼神的洗礼下，他眼睁睁地看着车门被关上，闪着灯扬尘而去。
　　没人管他的心情，也没人去在乎死去的那个人，尸体一运走，大家唏嘘了一番，稀稀落落的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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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变得安静的大街上。
　　莫关山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

　　58.
　　钱就那么重要吗。
　　失去名利和地位就不能活下去吗。
　　为什么……要做那么傻的事情……
　　踉跄地坐在空荡的街边，莫关山哭着打开手掌，眼泪模糊视线，那枚戒指却依然那么清晰的在眼前。
　　“贺天……”声音变得又小又委屈，他再也装不出曾经对他那副凶狠冷漠的模样，如同完全卸下伪装的小兽，可怜地吐露着心里小心翼翼存放的那份感情，“你不是说了喜欢我吗，”
　　“……为了那点钱就不要我了？”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戒指上，莫关山握紧了拳头，痛苦地闭着眼睛把头埋进膝盖，“你这个势利的混蛋！”
　　今天还把他做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死皮赖脸地找他要戒指，发了那么多让人困扰的短信，现在人说没就没……
　　虽然那家伙讨厌又自私，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喜欢的人啊，看他浑浑噩噩地的过着日子，如果不心疼，不在乎，怎么可能再去找他？
　　啜泣地叫着他的名字，莫关山一个人坐在大街边，头发凌乱，外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刮出了个破口，手握着戒指止不住地颤，狼狈不堪。
　　夜风带着惹人厌恶的湿气，天空黑得仿佛深不见底的湖底。
　　莫关山孤零零的蜷缩在街角，不久，却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泪眼朦胧地从膝盖里抬起头，他红着眼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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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天: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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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一激灵，少年猛地站了起来，在灯光微弱的周围环顾。他心跳很快，拿着手机，几次不可置信地去看那条信息，反反复复，直到彻底确定它是一分钟前发过来的。
　　心里似乎出现某种光亮，莫关山在街上四处找寻着，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诶——”拖长了声音回应，贺天提着一袋东西从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出来。
　　眼角带笑地看着他。
　　隔着一条街，眼泪还糊在脸上，莫关山傻了似的顿在原地。
　　他冲他招招手，“过来。”
　　夜空下，莫关山盯着他，依旧没反应。
　　知道他可能吓到了，贺天无奈地把刚买的烟放进兜里，插着口袋走过街道，踱步到他面前。
　　伸手抹掉少年脸上的泪水，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低头温柔地凝着那张仿若还带着稚气的脸，“我真的很吃醋啊，为别人哭得那么伤心……”
　　“……”
　　说着，小心翼翼把莫关山搂进怀里，他亲亲他湿漉漉的脸，“今晚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
　　“……”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我……”
　　自言自语到一半，脖子上竟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贺天嘶了一声，疼得颈动脉突突直跳，可咬了咬牙还是没舍得推开莫关山，却是把手放在他的腰窝，没有任何挣扎地任他泄气。
　　而后，逐渐把人抱得更紧一分。
　　“和我在一起吧，”温柔地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若装满一池星光，“别互相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