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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宴】樱桃口红 这戏精妹子 ...

  •   甜蜜蜜婚庆的小胡火急火燎找了宋清风半天,却看见他在门外和一个瘦小的男人拉拉扯扯,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一路顺拐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对一个刚入耽美坑不久的新腐女而言,撞到一个油腻的胖子和美少年发生感情纠葛,简直是对心脏的暴击。

      “宋总监,还有五分钟就到吉时了。大家都已准备就绪,就等您发号施令了。”小胡硬着头皮走到宋清风面前,哆哆嗦嗦将一张流程表递到他手中,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和他那小男友的眼睛。

      宋总监?

      难道这场婚礼的主办方是韩江河的公司?

      海鸥只记得当年自己离开团队之后,韩江河便负气关了那家小礼仪公司,带着宋清风一起去了厦门,十三年来,音讯全无。

      难道,船务办公室中传说的那家来自厦门的大婚庆公司是他们开的?

      “行,你去通知司仪开始吧。”宋清风看小胡满头大汗,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海鸥,无暇多想,便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高谈阔论起来,“我对我团队的要求是,任何成员都可以主导一场活动。无论少了谁,都有人可以随时顶上他的位置。你放心好了,我这回带来的人都是老手,就算我不来,这场婚礼也能顺利进行,你只要在一旁监督一下流程,不用太过紧张。”

      其实,经由今晚这一场接一场的意外,宋清风的脑子里哪里还装得下什么狗屁婚礼,哪儿还顾得上自己是不是什么狗屁领导。嘴上虽然吹着牛,灵魂却早已变成当年那个一头黄毛的小跟班,蹬着自行车窜到两条街外的美食街买盐酥鸡去了。

      同样,小胡见宋清风装逼装到停不下来,看似无比崇拜地点头不止,脑海中却也是繁花乱坠,自编自导起一场香艳的BL大戏。

      迷幻的灯光下,细眉大眼的宋清风身穿粉色公主裙,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向那黑衣少年无耻地索吻……

      “卧槽……”

      越想越恶心,小胡不禁打了个冷战,本能地爆了句粗口。

      宋清风瞪大双眼,惊讶对视。

      “哦哦,我是说,我造。我明白总监的意思了,这就干活去……”

      小胡擦了一把脸上的瀑布汗,朝着司仪的方向拔腿就逃。要是被宋清风发现自己把他YY成一个油腻的肥诱受,她这新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海鸥默默看着沉稳指导下属的宋清风,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再回头扫视了一圈那被她从心底默默点赞无数次的婚宴现场,竟感觉像被一只冷冷的大手狠狠地掌掴,从头到脚裹着一层刺骨的冰凉。

      没了她这个叛徒,他们不但没有倒下,反而过得更好。

      “阿风,今天是我们领导结婚,我不能走。看在以前一起打过工的份上,你让我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行吗?”

      海鸥红着眼眶,语气近乎哀求。

      她和宋清风的关系,只能寡薄到用一起打过工来形容了。

      海鸥实在没有勇气提起他们一起组乐队的过往,也没有资格称自己是他的工作伙伴,更不可能厚着脸皮认为自己依然是他的好朋友。

      宋清风看着眼前这张疲惫至极的苍白脸孔,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听见大厅中响起了司仪行云流水般的开场白,才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另一只手机,强势地盯着海鸥的双眼,不容拒绝地说:“给我你的手机号,今天我就当作没见过你。”

      海鸥犹豫了片刻,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反正已经躲了宋清风这么多年,以后再换个号也不是难事。

      宋清风记下号码,并没有回拨过去。

      虽然海鸥这些年频繁换号搬家,远离他们共同的朋友,低调地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但眼前这点信任,他还是要给她。

      屈身向前,用力地拍了拍海鸥瘦小的双臂,宋清风便收起了激动的表情,像陌生人一样完成了方才未完的擦身而过。

      不拖泥带水,这货才会安心。

      这些年,她心里一定藏着太多的事,他又何苦逼得她无路可逃。

      海鸥看着宋清风洒脱地从身边走过,勒在心头那根绳索才猛的松开,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脑中一阵混乱,跟喝断片儿了一样。缓了半天神,才想起自己跑出来是有事儿要干。

      可是,她想干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去洗手间,看纹身。

      看那个由她辛辛苦苦画了一个月,最终纹在自己和秦帆肩头的“远航”。

      秦帆的出现,让她彻底忘记了那个指着自己鼻尖发火,精灵一样的姑娘,更忘了正是因为她肩头那只鲜亮的红喙海鸥,才让自己有勇气直面那逃避了十三年的过往。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秦帆,以及那仅仅属于她俩的图案。

      那是两个巴掌大小的彩色纹身,稚嫩却充满鲜活的生机。椭圆形的复古相框内,是一片蓝天碧海。在那波涛汹涌色彩分明的海洋中心,一个,是展翅翱翔的海鸥,另一个,是帆船在乘风破浪。

      这是她们当年爱的印记,只是当秦帆变成秦菲儿出现在电视里之后,这远航的海鸥便再也消失不见,于是,她肩头的帆船也被尘封了起来,虽然没有像那只海鸥一样惨遭清洗,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也渐渐褪去了当年的光华。

      海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魂不守舍地朝洗手间走去。

      开了凉水,扶着水池狠狠洗了好几把脸,等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影散尽,才轻轻解开领口的绸带,将衬衫慢慢褪到肩下,努力看着那块平时连洗澡都不敢正视的皮肤。

      海洋依旧,帆船仍在,只是一切都灰暗静止,一如她死去多年的心。

      “喂,你还好吧!”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女声,一个白色的瘦小身影像幽灵一样闪了进来。

      海鸥吓了一跳,赶紧拉上衣领。

      “前男友吗?”童小舟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整了整发型,突然扭过脸来对着海鸥惊魂未定的脸抿嘴一笑,“我看你好像挺害怕他,怎么,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

      “是。”海鸥冷冷回了一句,低头要走。

      童小舟却突然伸出那只让海鸥心动又心痛的花臂勾唇一笑,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海鸥忍着怒气看着这多管闲事的小姑娘,要不是她是童露的堂妹,她可能连一个字都不想搭理她。

      童小舟冷冷一笑,低头从腰间的红色小挎包里翻出一只口红,拧开那小熊造型的口红盖,突然将整条手臂都搭了海鸥的肩上。

      海鸥一个激灵,刚想逃脱,竟被这妹子狠狠压到了墙边。

      小小的身子,力气倒很大。

      “你看你的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了,这么灰头土脸,怎么和前男友斗!”童小舟踮起脚尖伏在海鸥胸前,用力扳过她侧向一边的下巴,将手中的口红贴着她干燥的嘴唇用力抹了下去。

      自从秦帆离开以后,海鸥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子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过,就算是好友柳沁,她也是恪守底线从不越矩,这只见了一面的小伴娘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强势且霸道,确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海鸥憋着呼吸皱起双眉,任由童小舟散发着蜜桃香气的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肆意游走,奇怪的是,尽管紧缩的身体恨不得要嵌进墙缝,她却没有推开她的一丁点力气。

      老实说,眼前的女子有着她喜欢的火辣性格,更长了一副她抗拒不了的甜美容颜。

      深邃的五官,浓密的睫毛,肉乎乎的蜜唇,就连呼吸都散发着阳光少女酥而不腻的甜香……

      她真像年轻时的秦帆。

      只不过擦个口红的时间,海鸥只觉得漫长到像过完了前半生。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意识到童小舟已完成了对自己改造。

      “看看,擦个口红,气场立刻就不一样了。”

      童小舟放开海鸥,后退几步,抱着双臂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见海鸥因惊慌和害羞霞飞双颊,脸色红润得像涂了腮红,童小舟不由得更加满意,兴奋地拉过她的双臂将她推到镜前,指着镜子里文静漂亮的脸坏坏地笑:“看看,这才有个人样嘛。去吧,怼死那个婚庆公司的死胖子,别给咱们女同志丢人!”

      女同志?这丫头到底懂不懂这个词儿如今代表什么意思?

      海鸥捏了捏山根,彻底没了脾气,这戏精妹子还真是又蠢又萌。

      尴尬地转身逃窜,又听见背后传来傲娇的跺脚声:“跑什么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连声谢谢都不说,还有没有教养!”

      海鸥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后退两步扔进洗手间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MMP,什么意思呀你,当老子是狗啊……”

      听着身后掺杂着粗口的可爱叫嚣,海鸥眉头一松竟有些想笑。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得了和尚也躲不了庙。好在当年的旧伙伴们都已出人头地,看到一事无成的自己,再大的火也该消了。只要她能放下那可怜的自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任由他们嘲讽羞辱,这场噩梦也许很快就能醒来。

      海鸥抬头望了望眼前那条漫长的走廊,默默抬起手背擦掉了嘴上的唇彩,朝着宴会大厅勇敢走去。

      ……

      婚礼现场,正是最感人的时分。

      童露的父亲把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新郎的手上。

      在金牌司仪的煽风点火之下,被戳中泪点的老泰山顿时泪如泉涌。

      满座宾客无不动容掩面,唏嘘不已。

      柳沁那桌坐的都是船务部的姑娘,韩圆圆和苏阿敏只顾闷头豪吃,压根不被这婚庆公司惯用的套路所影响。

      柳沁和胡友芬则抱在一起,泪眼婆娑的自说自话。友芬姐只顾着叹惜过去没赶上好时候,没能办上这么一个豪华的婚礼,柳沁则不停地展望未来,祈求着有天能嫁个如意郎君,也给她这么一个当公主的机会。

      新来的牙套妹则气鼓鼓地攥着筷子,看着满桌佳肴愁眉不展。为了漂亮而整了牙的她,现在吃个豆腐都觉得钻心地疼。其他几个姑娘则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变着花样攻占朋友圈。

      柳沁捧着小脸展望完了未来,突然意识到身边的位置还空着,忙摇着友芬姐娇滴滴地问:“海鸥怎么还不回来?这货上厕所该不会迷路了吧?”

      韩圆圆放下筷子白了柳沁一眼:“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没脑子吗?”

      柳沁刚想回击,就听见手机响了。原以为是海鸥打来求救,低头一看却是装货班长高大春打来的,顿时翻脸如翻书,甜美的笑脸瞬间一黑。

      奶奶的,别是出货台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接了电话,果然如此。

      一个为了配合船公司截数据的时间而事先预估了件数毛重和体积的货柜,在被拖离厂区以后,才被人发现少装了一件货。

      柳沁压下嗓门和高班长不耐烦地掰扯起来:“你们怎么做事的,数据早就报出去了,现在船公司和货代早下班了,你让我怎么办?”

      “跟他说那么多干嘛?明天让出货部出钱改数据不就得了,快挂了。”满桌船务被这常有的异常电话烦得头疼,都尖声尖气地催促柳沁挂电话。柳沁叹了口气,狠心将电话掐断,并用同样的方法果断了结了随后而来的几个追魂夺命CALL。

      在工厂做船务就是这一点最恶心,就算离了办公室也要随时待命,吃顿晚饭不得安生还算小事,很多时候,彻夜出货的装货班甚至会在半夜打来电话,闹得她们连觉都睡不好。

      对于这种情况,只要涉及的异常费用不是太多,船务姑娘们从来都是不管不问,到时候是谁的错,账单就记在谁的头上,反正部门之间打邮件战她们从来都不曾输过。

      可往往在这天不管地不管的时候,装货班长的电话最终都会打到海鸥那里,谁让她是整个船务部最好说话的人呢。就算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哪怕听听她那积极处理事情的态度,操作员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也能得到些许的安慰。

      果然,黑暗中,一只手机闪着亮光朝船务部所在的圆桌慢慢移动。

      海鸥捂着嘴巴,小声地讲着电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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