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往事》吴一强

2、初见岩田少佐

　　山田感觉在这样的场所见面有点不太自然，心里想笑但是第一次不能在上司面前如此失礼，就强忍着，倒是桥本先打断了尴尬说了起来：“山田君也是大阪人，和我是同乡，我在部队中也听很多人讲了山田君的医术非常好，工作非常认真，我相信岩田君会很快喜欢我这个小同乡的”
　　山田一听桥本在上司面前这样夸奖自己，心里对桥本是非常感激，尽管这次和桥本也是初次见面，但同乡的关照已经让自己有在家的感觉了，山田暗自庆幸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竟能碰到这么好的同乡，真是荣幸啊。
　　岩田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山田，完全没有军官的模样，然后猛的就问：“山田君，在日本是否成家啊？”
　　“报告少佐，还没有”
　　“很好，山田君以后在部队中多多努力吧”
　　“是的，以后还请少佐多多关照”
　　接着岩田就和桥本就把话题岔开了，说起了部队中受伤士兵的事了，山田嘉实站在一旁感觉很奇怪，这个军官第一次见面也不问点其他的，就问这个私人问题就结束了，也不知道岩田是对自己认可还是不认可，心里总有些忐忑，没多久其他军官在女人的欢送中也从房里出来了，岩田给其他军官介绍到：“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军医山田君” 其他军官和山田都互相敬礼，这时山田才打消心里的顾虑，看来这次他又遇到了一个好的军官，进入一个好的部队。
　　山田返回医院准备点东西要到岩田的部队中去，几天后部队将要向南，向保定方向进攻，一个住在医院中伤员看见山田要离开就问：“山田医生要去哪里啊？”
　　“木村君，我要去前线部队中去”
　　“哦！那山田医生要去哪支部队呢？”
　　“是岩田少佐的部队，替换原先的桥本医生”
　　“山田医生，那真是个不好消息，去前线部队可没有在这边医院安全啊”
　　“一定是前线的那个医生怕死，才把您这样好的医生给换走了”
　　“您不要这样说桥本医生，桥本医生是我同乡，他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总之，山田医生要小心啊”
　　“多谢木村君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这个木村是个中年的士兵，说话不像其他的年轻士兵那样充满激情，很有贪生怕死的样子，其实山田对木村的伤一开始就有些怀疑，有些伤很像自己伤的，山田只是自己怀疑但也没有向其他人说起过，所以木村对山田也很信赖，他总有些舍不得让山田离开。
　　山田在医院把能需要的药品工具都整理一下，准备走时，桥本过来了，迎面就对山田说：“山田君今晚先不急着过去，今晚我请山田一起去吃个饭，也是为山田君初次来中国接风”山田感激的答应了，晚上山田和桥本两个人坐在喧闹酒店里，里边还有很多其他的日本兵也在吃饭庆祝，山田和桥本端坐着，桥本先是很随和的说：“在这个地方和同乡一起吃饭真有点还在大阪的感觉啊”
　　“多谢桥本君的关照，您这样帮助我，我会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山田君，不要客气，我离开岩田少佐，以后岩田少佐那边还要拜托山田君你了”
　　“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今天刚和岩田少佐见面，也不知道少佐能不能信任我”
　　“山田君不用多想，岩田少佐人非常友好，你和他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其实少佐以前曾经是一名老师，因为他通晓中文，所以战争前才被征入陆军，我和岩田在入征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我的太太和岩田的太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哦!那真是太巧了”
　　“是啊，刚到满洲时我们第一次见面跟现在的场景很像，我们在一起饮酒畅谈，岩田君通晓中文，对中国文化很了解，我被他的学识深深吸引了”
　　“哦！那少佐之前在中国生活过？”
　　“这倒没有，少佐的父系喜欢结交中国的留学生，后来还和中国革命人士有些交情，所以岩田从小就和中国人来往，学习中文”
　　“能跟着岩田少佐真的很荣幸啊”然后山田也学着桥本问些私人问题“桥本君现在的家也在东京”
　　“是啊”说着桥本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山田一张照片
　　山田双手接过照片，照片上是桥本的一家三口,桥本和他的太太前边站着是他们的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傻傻地看着镜头“桥本君，这是您的太太和孩子啊”
　　“是啊，这时我太太千代子和儿子康健，我每天都会把照片拿出来看看，我离开日本的时候，他才五岁啊！
　　“您的儿子真是可爱啊”
　　“是啊！我一直很想念他们啊，岩田君有两个孩子，大的儿子和我的孩子一样大小，他女儿是刚出生，岩田君还没有来得及看过呢就出征中国了”
　　“哦！您和岩田少佐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桥本叹了口气说“是啊”
　　“来！山田君干杯”
　　然后桥本就和岩田就一起聊聊家乡横滨，桥本非常健谈，欢快的聊天之中山田已经忘记自己正处在异国他乡了，他感觉这个地方就在横滨的一个街道上，他们喝到很晚才各自会自己的营地。
　　第二天一早山田拜别医院里相处一段时间的朋友，准备出发，路过河本中佐的院子，只听见院子里边河本大发脾气，透过院子的大门，就看见一个军官站在河本的对面，低着头，河本大叫“混蛋，混蛋”然后连扇那军官两个嘴巴
　　军官连声答应“是”
　　河本转过身去，不解气又回过头冲那军官扇了两个嘴巴：“混蛋，混蛋”
　　军官赶紧答应：“是”
　　“是你的害怕，放走了□□军队，让□□的指挥部撤走了”
　　“是我的过错，请您原谅”
　　山田也没敢多看赶紧低着头悄悄地离开了，在路上他感觉这个军官的背影和声音有些熟悉，这个人很像昨天刚刚见过的岩田少佐，但山田不敢相信，他认为岩田少佐一定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官，然后径直去了岩田部队的住所，经过几天的激战，岩田的士兵暂时住在几个大院子里边修整，山田刚到部队，就带着几个卫生兵，到处去查看一些受轻伤的士兵，帮他们换换药，发放药品，但是这些士兵的行为让山田很诧异，在这里有几个士兵受的伤都不重，总是请求要送后方医院修养，山田按他们的要求又仔细地给他们检查了一番，确信他们没有必要脱离部队，只要稍作修养，还是可以上战场的立功表现的，另外有些受伤的士兵对桥本医生有抱怨，其中就有一个叫中岛英松的就大叫：“混蛋，这桥本医生把我们留在前线，自己却跑后方躲起来了，担心自己见不着妻子儿子，那我们就不担心啊”
　　中岛又转过身子对山田说道：“医生，前几天我们这里有个卫生兵在前线被□□军的炮弹炸的粉碎，不知道您害不害怕啊？”
　　“作为帝国的军人，上战场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是士兵，冲锋是我们的职责，你们医生没有必要冲锋，桥本医生在日本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他一定是在上边找到关系，把你换过来了”
　　山田听中岛这么一说似乎也明白了桥本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了，但是山田还是不愿意相信桥本会是这样的人，在这场战争中大家都不怕牺牲勇敢地往前冲，桥本作为军人应该不会这样懦弱。
　　没过多久就有人叫“少佐回来了”
　　大家都探出头去，然后就看见岩田少佐很是得意的回来了，旁边的几个军官围过去就问：“少佐，都是我们的过失，还请您原谅，希望河本中佐没有为难少佐吧？”
　　“河本中佐是我的老师，请大家放心吧，下次战斗我们要直指南京，直接占领中国，要让河本中佐见识一下我们的士兵是多么的勇敢”
　　旁边那几位军官跟着说“那少佐今天也辛苦了，我们一起出去放松放松吧”
　　岩田非常高兴：“好吧”
　　接着他们一起出了院子，病房里有个士兵在抱怨：“听说最近本土过来了很多女子挺身队，个个长的漂亮，可惜都便宜这些军官了，哪天能轮到我们哦”
　　山田忍不住就问了这士兵：“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担心少佐啊？”
　　那士兵回答说：“前几天我们进攻河对岸的□□军队，少佐一直命令炮火攻击，而没有命令部队冲锋，让对岸的□□指挥部有机会全部撤走了，这次大家都在害怕中佐怪罪”
　　山田站在窗户口看着岩田远去的背影，岩田肯定又是去慰安所了，山田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一支部队里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