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47、又见前夫 我能帮你呀

　　袁浩宇正在和认识的人聊着天，看到姨妈的手势笑一笑，知道她们那边办完了事，点头示意立刻过去。
　　袁姨妈被相熟的夫人喊去了一边，几位不适应西式宴会的妇人张罗着要在隔壁房间开个麻将局。目送袁姨妈的离开，冷秋月也顺势走到旁边的长桌上，想拿些糕点垫垫肚子。
　　今天一来宴会起，都没吃上几口东西，就喝了一杯果汁。又是应付“大姐”，又是猜郑夫人的心思，花了半天时间，早就感到饿了。早知道来之前应该和袁浩宇一起吃点东西的。

　　桌上的糕点大多是西式的，有抹了奶油涂层的小蛋糕，有烘培的饼干，也有水果拼盘，让人看了很有食欲。食物都做成容易拿取的小块形状。冷秋月打算先吃点水果开开胃，天气还没转暖，市面上也买不到，这些水果肯定是周家花了功夫准备的。正在冷秋月端着小碟子盛水果的时候，旁边站过来一个人。冷秋月还以为是袁浩宇过来了，笑着转头问对方要不要来一些，可笑容扯开了一半，就僵在了脸上，再被妥善收回。

　　来人和善地笑笑，“又见到你了，最近过得好不好？”

　　冷秋月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也可能是饥饿使得她少了些耐心。她没有答话，只是继续之前的动作，在盘子里装了几粒水果，又走到一边，拿了一个小蛋糕，端着食物回到刚才的角落坐下，做出要吃东西的姿态。希望来人自己识趣地走开才好。可她的心愿注定没有办法达成，那人也跟着她走到了角落，坐在原先郑太太的位置上。

　　“瞧你这着急吃东西的样子，满屋子的小姑娘都没有你着急。”声音中带着一股亲切的调侃，似乎两人关系亲近。

　　冷秋月不想搭理他，只是把食物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着。眼光在场内搜寻，想看袁浩宇在哪里，可都没找到，他并没有站在之前的位置上。此刻，她不知道是盼着袁浩宇快点来解救她，还是盼着他暂时别过来，以免造成更加尴尬的情形。

　　来人似乎有些沉不住气，抿了一口红酒，一边问她，“你认识刚才那位郑太太？”

　　冷秋月口中嚼着香蕉粒，并不开口说话，只是抬了一边的眉毛，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鹿兆鹏以为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又解释道，“就是刚才坐在你对面，让你把脉的那位太太。你和郑太太是第一次见面吗？”

　　冷秋月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润了下嗓子，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这种说话方式接近于挑衅，她自认这句话很明确地表达出了她拒绝回答的态度。

　　鹿兆鹏对冷秋月的问话感到了片刻的尴尬，这个女人自从离婚之后就变成了刺猬一般，原先的温良恭俭让都被她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你一个乡下姑娘不知道城里人心思深到什么地步，稍有不慎，就能把你卖了。尤其是郑太太这种贵妇，平时接触的都是人精，没有一个吃素的，你别和人掏心掏肺，免得被人骗了。”

　　冷秋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也说了我是一个乡下姑娘，人家是贵人，人家能图我什么？再说了，我都是嫁过人的了，长得也不好看，她又能害我什么？钱没人家多，要骗色也没有。”

　　她不知道鹿兆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宴会里。照理说，他之前因为给不同的阵营做事，被白鹿镇的书记岳维山抓捕过，这种场合应该是尽量避免参加才对。他以前走的是官场，和今天生意场上的人自然交集比较少，可备不住如果有人能认出他来呢？他以前大多时候都是穿着长衫，今天倒是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也梳地油光发亮，如果说是掩饰，也就是嘴唇上那一撇胡子吧。可如果遇上认识他的人，这种小儿科级的遮掩，一眼就能看破。他这么贸贸然出现，应该是有所图的。

　　鹿兆鹏听冷秋月抢白说要钱没有、要色也没有的样子，有些接不上话。她今天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好看，比洞房花烛夜穿着新嫁娘的衣服都好看多了。以前的她似乎躲在宽大的衣服下，眼睛被刘海遮着，总给他一副畏畏缩缩的印象。可现在的她似乎是一块石头经过了打磨，能看出光彩之处了。头发不像以前似的那么笔直，卷卷的有些俏皮的样子，一样是在脑后梳了一个髻，可整张脸看着妩媚了不少。刘海也薄了些，露出了明亮的、大大的眼睛，看到他的时候，大部分时候眼里都盛满了戒备和拒绝。今天穿的旗袍比起上一次那件更加合身，把她的身段都勾勒了出来，有种端庄美好的意味。结婚四年来，他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曲线。

　　鹿兆鹏意识到了自己的打量，忙转开视线，“除了骗财骗色，你还有一条命呢。上次刚被放出来，还不记着教训吗？”
　　他的口吻有些硬，好似在教训他家的孩子，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不自在。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冷秋月再咬了一口桃子，感受着新鲜的汁液，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鹿兆鹏又道，“你刚才在给人把脉？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大是我们原上都公认的郎中，可你从来也没跟着他学会个一招半式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胆子这么大了，连给人看病都敢了？”

　　“和你离婚之后吧。”冷秋月敷衍地说着，手上拿着小叉子，认真地挖了一小块下来，心里琢磨奶油会不会很甜。

　　鹿兆鹏不管冷秋月有没有反应，仍是执着地说着，“你这二把刀的手艺，唬弄村里的乡亲们还可以，至少有你大给你遮掩。在镇上可没人帮你打马虎眼了。要是给人治病治出问题，可怎么好？”

　　“给人治病是大事。”冷秋月对鹿兆鹏的话不置可否，随口来了一句。

　　鹿兆鹏似乎得到了肯定，说得越发热烈，“镇上的有钱人家可得罪不起，你贸然给人看病，这不是胡闹吗？要不你这样，我认识个医术好的大夫，绝对是白鹿镇数得上名号的，你帮着引荐给郑太太，也算是你的功劳。可别到时候病没治好，又平白得罪了人。”

　　冷秋月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鹿兆鹏拉着她说了这么半天的意图。他想接近郑夫人，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忍不住心里泛起冷笑，今晚第一次正眼望着鹿兆鹏，问，“我凭什么帮你？”

　　鹿兆鹏有些尴尬，他们虽然坐在角落，可在宴会上大谈家国情怀，也怕被有心人听到，正在踌躇之间，又有人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秋月的三哥，请问您是……？”袁浩宇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一时的沉默。

　　鹿兆鹏有些疑惑，他们俩结婚四年，也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还有个三哥？袁浩宇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虽然两个人都穿着西装，可从衣料的笔挺程度和合身程度上能看出来，袁浩宇的穿着更加精致。

　　冷秋月生硬地发问，似乎自己也对此人不熟，“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要不请这位先生自我介绍一下？”
　　冷秋月有些头疼，她防备鹿兆鹏说出两人相识多年的话来，给自己揽上无止境的麻烦。
　　她不希望袁浩宇过度关注鹿兆鹏，也怕这两个人有所交集。这两人分属两个阵营，而且她前不久才刚帮着赵老师给人递过纸条。她不喜欢鹿兆鹏，甚至可以说恨他。但她并不想给他制造麻烦，让他被捕入狱。

　　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出她撇清关系的说法。袁浩宇更好奇了。他刚才被人绊住，没能立即赶到冷秋月身边来。后来又见到有一个男人接近冷秋月，和她说了半天的话。让他感到兴趣的是冷秋月的反应。她待人接物一向是进退有度的，不像对这个男人，摆出来百分之百的排斥的样子。袁浩宇看着男人说得热切，可冷秋月只顾着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想笑。这是个和她有过节的男人。

　　鹿兆鹏还指望着冷秋月能帮忙引荐郑太太，他可不愿意撇清关系，“我和秋月是朋友。”
　　他听说郑太太今天会出席周家的晚宴，才特意弄了一张请帖过来，谁知道郑太太来得晚也走得匆忙，他没能和她搭上话。眼看着还有冷秋月这条路子，他怎么着也得试着争取一下。这总比直接接近郑行长容易多了。

　　冷秋月调侃他，“我们今天第一次见，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确定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话不能算她瞎说，他现在可不叫“鹿兆鹏”，她前夫早死了。至于眼前这个人现在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业，有没有家事，她可完全不知道。

　　鹿兆鹏没想到冷秋月会当面拆他的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