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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全靠猜(修) 给郑夫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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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对于袁浩宇说的“亲戚“的说法不置可否,是不是真有血缘关系没人关心,袁浩宇只是表达出了“冷秋月是他罩着的人”,周棠也准确接收到了这个讯息。
周棠缓缓道,“那天你和赵老师走得匆忙,还以为你当天就能回来呢,结果一直没见到你们。我们三个人还担心了很久,怕你被赵老师的事情连累了。现在看来是袁少把你救出来了。”
冷秋月不认为在监狱里沉默寡言的大姐是喜欢拉家常的性子,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最好简单地回应。
“也是我运气好,那天在医院刚好遇到他,要不然也没那么快被救出去。”
袁浩宇在旁边插科打诨,“他什么他,没规矩,叫三哥。”
他在老家行三,弟弟妹妹都喊他三哥,这多少也是他对她的认可。
周棠看着袁浩宇护短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知道不能得罪了冷秋月,至少不能在袁浩宇跟前下手。
“能在外面再相逢,也算是缘分。过两天请你到我那里喝茶,可千万别推辞。”周棠笑笑地邀请,打算鸣金收兵。她有件事想让冷秋月帮她,有袁浩宇在,说话实在不方便。
周棠一走远,袁浩宇就和冷秋月咬耳朵,给她说周棠的那些事。
周棠是周家独女,从小当成男孩子教养,别看她长得好看,性子却如男子一般强硬。周家本想找个上门女婿给她,可周棠死活看不上,最后和家里开酒楼的庄家大少看对了眼,闹了一出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戏码。周家父母没能拧过女儿,也就允了这门婚事。最初几年还算琴瑟和鸣,可过了五年小两口也一直没有动静,庄家就坐不住了,开始往家里领小妾,甚至还领了一个三岁大的男孩儿进门。周棠性子硬,不是个愿意忍气吞声的人,一看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庄家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子。庄家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庄家人舒坦。
原先庄家的家境就不如周家,甚至还有外债。周棠嫁过去后,帮着还了不少。可她一旦绝情起来,也丝毫不手软,她翻出来曾给庄家还钱的时候收回的欠条,以庄家的名义找□□借了钱,这债还算到庄家头上。至于□□为什么愿意接这么个麻烦生意,是因为欠条上还注明了借钱的时间和利息。虽然这笔钱确实不是他们放出去的,可又有谁能证明、愿意出来证明呢?用这个欠条,□□能讨的除了本金还有利钱,这笔滚雪球一样庞大的数目就不是庄家能应付得了的了。一时间,庄家的铺子每天都疲于应付上门闹事的地痞流氓,生意更是一落千丈,不得不向周棠服软。就是在这个当口,出了周棠害死丈夫小妾的事情。
有可能是周棠怀恨在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害了人命。也有可能是庄家想陷害周棠坐牢,再抖出她雇佣□□恶意讨债的事情,进而霸占她的嫁妆。这件事怎么解释都说得通。
袁浩宇的结论是,周棠是个心肠硬的女人,告诫冷秋月别被她用花言巧语骗了,卷进庄家的是非里面。冷秋月听得直点头,周棠之所以在牢里面也稳坐“大姐”的位置,跟她的强硬手段必然是有关系的,这种人惹不起。
她问袁浩宇,“周家今天办宴会,是要表示周家女儿不是庄家能得罪的起的?”
袁浩宇点头,多少会有这样的想法,要不然不会让刚出狱的女儿出现在宴会上,或者说,家里有人刚从牢里放出来,如果他们嫌丢人想藏着掖着,就根本不会举办这次的宴会。
宴会开始快一个小时的时候,郑夫人才姗姗来迟。袁姨妈是个略显富态的邻家大嫂一样的人物,而她的手帕交郑夫人则是个风韵犹存的徐娘。袁姨妈带着两个年轻人和郑夫人打了招呼,提到冷秋月的时候,说她是袁家旁支的远房亲戚,又夸道她平时喜欢自己研读医书,很有些灵气。
郑夫人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暗忖袁姨妈是不是要给她家儿子介绍对象,可对方一副小媳妇打扮,不应该啊。后来听到眼前的姑娘还懂点医,又看到袁姨妈恳切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知道她这是想给她看看病。
两人是老相识,彼此的那点破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倒是没什么忌讳。
郑夫人嘴角含笑,对冷秋月道,“这我倒想考教考教了,冷小姐能给我断一断吗?”
袁浩宇借口要和熟人打招呼,走到了人群里,三个女人则走到靠墙的位置,冷秋月和郑夫人
坐了下来,袁姨妈拿着酒杯,背对人群站着,多少挡住了投过来的目光。冷秋月的手轻轻搭在郑夫人的腕上,交叠的双手用她的披巾遮挡,远看三人似乎聊得十分投契。
冷秋月把手收回,道“脉象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可见是我学艺不精,您身上还有什么不适吗?”
郑夫人倒也没失望,只是道,“前一阵子嘴里起了包,还有些破皮了,吃东西有些疼。”
她还稍微张开口,给冷秋月看,口腔里能看到有一个肿块,顶端破了口子。
袁姨妈之前说的是郑夫人有些女人的毛病,不好看男大夫。说明病患自己是知道下身有些可疑的症状的。但看郑夫人的态度,显然是不想说出口,也未必会给“手帕交的远房亲戚”探看。会是什么呢?
冷秋月倒也不强求,说道,“虽然说望闻问切是断症的基本,不过,倒过来说也是可以的。”
她打算提一个最有可能的症状,让郑夫人与自己的症状一一核对,如果大部分都能对上,她自己也就知道了。
冷秋月把声音压低到郑夫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连站在近前的袁姨妈都听不太清楚。
“我之前在书上看过一个妇人的病例,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嘴里长出一个肿块,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那个地方也有了相似的肿块,但并不疼也不痒。” 冷秋月说“那个地方”的时候,含蓄地用眼神扫了一下郑夫人椅子的位置,双方也便心知肚明了。
“夫妻两人感情极好,妇人早上起来后偶尔能看到贴身衣物上有少量血迹。再过一段时间,发现大腿根部也有肿块,就有些迟了。这种病症得赶紧治,拖得越久治起来就越麻烦。早在大清国的时候,有很多人因为这个送过命。”冷秋月说的是梅毒,也就是民间常说的花柳病。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病一旦拖得久了,谁都说不好会如何收场。
郑夫人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冷秋月知道被她蒙对了。
郑夫人强扯起一抹笑,试图小声说服冷秋月,“可是我都这把年纪了,和家里那位早都……没有了。”
两人都没用一个房间,哪来的染病啊。可她现在确实是口腔和那处都有了肿块,虽然不痛不痒的,可看着糟心。这要是真被人说准了……
冷秋月接着小声说,“这种病,一般症状都出在那处,口里是不会有肿块的。可如果嘴里刚好有伤口,即使二位没有……病气也是能过到身上的。”
她自觉已经说得比较委婉了,这病八成是郑先生过给郑夫人的。
郑夫人有些魂不守舍,她以为就是最近吃得太补了,火气大闹得。肿块又迟迟消不下去,才找手帕交抱怨了几句。结了婚生过子的女性,说话的尺度比起小姑娘是宽泛了不少,说的时候都没太在意。如果不是今天遇见冷秋月提醒,她可能还得再拖一段时间才愿意找大夫看。郑夫人心里还有些犹豫,眼前这个姑娘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郑夫人问,“你在书上看的这个病例,究竟是个什么病?”
冷秋月仍然轻声道,“我也就是见到长辈显摆一番,具体是不是这个病,还得看过才知道。”
她倾身向前,附在郑夫人耳边,轻声道“花柳病”。
冷秋月再坐回原位,道,“夫人,我学医不久,未必说得准。可讳疾忌医,您得空去医院也好,找个中医瞧瞧也好,可不敢再拖了,越快越好。如果是虚惊一场,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郑夫人胡乱点头,指尖已经冰凉,心里总觉得她就是这个病没跑了。去哪里找可靠的大夫去,她有些心烦意乱,向袁姨妈打了招呼,就去找周夫人告辞去了。
袁姨妈看她走得风风火火的,有些心里没底,抓着冷秋月问,“有把握吗”
冷秋月道,“没见到患处,只能凭郑夫人的反应来判断,也就三四成把握。”
袁姨妈也知道冷秋月的难处,让人看病又不给人说具体哪里不舒服,全让大夫猜,这怎么好好给人看病啊。她作为手帕交也算尽了力了,如果郑夫人自己不愿意,她也没法强迫人家去看病不是。
袁姨妈拍拍冷秋月的手背,和蔼地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诊金我让浩宇送到府上,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冷秋月连忙摆手,“也就是说一句话的功夫,哪能要诊金?您瞧这一身衣服,都能抵好几轮诊金了。”
袁姨妈被冷秋月逗笑了,直道她们邀请她大老远过来,这都是应该的。她忙招呼远处的袁浩宇过来陪着冷秋月说说话,免得她觉得宴会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