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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赴宴 宴会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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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秋月是在袁浩宇拜访白鹿村的几天后再次去镇上的。身上仍是穿着她在村里穿惯了的洗得发白的衣裳,又提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收着袁浩宇在裁缝那里给她置办的几件衣服。随时也带着自己的银针,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了。等她到白鹿镇城北的训练营找袁浩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袁浩宇把一帮起哄的大兵们甩在身后,带着冷秋月吃了顿饭。再带着她去了一家理发店,铺子小巧且收拾地干干净净,里面只摆放着一个理发椅和一大面镜子。似乎是早就预约过了,袁浩宇带着冷秋月踏进店铺的时候,伙计喊了一声“袁爷”,给他拿了把椅子坐着休息。
理发的是个四十上下的男子,他给冷秋月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女子贴画,询问想把头发做成什么样子。冷秋月看了看贴画,一大半是烫成卷的发型,除非她以后在镇上生活,要不然顶着一头张扬的卷发,能被村里婆姨的唾沫星子淹没。她指着写了“一字式”的贴画,说要这个发型。
袁浩宇在旁边疑惑道,“这不就是你现在的发型吗?”
“这个比较低调。”这是冷秋月给出的理由。
理发师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笑着承诺一定给她打理地比现在更好看一些。他把冷秋月的头发都放下来,头发长及腰部,乌黑油亮,发量也很多。他用手比到肩膀下四指宽的地方,问能不能剪,建议这个长度会好看一些。冷秋月没什么想法,她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而且平时都是盘成髻,长一点短一点对她而言没什么不同。
理发师并不是一剪子剪到那个长度的,而是不厌其烦地一点点修剪,冷秋月从村里走到镇上,又刚吃了顿饭,有些昏昏欲睡。
理发师剪好了之后,看她睡着了,也没有叫醒她,而是问旁边的袁浩宇,“袁少,我再给她烫一下头发,您看成吗?”
袁浩宇有些纠结,女人似乎都对头发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她到时候不满意可别跟他闹别扭才好,“要不,还是别烫了,那个画儿什么样她就剪成什么样,价钱就按最贵的走。”
理发师听完乐了,又是一个惧内的。“这个画儿上的样子有点呆,你相信我的手艺,绝对没错的,我就给她烫一点点,绝对好看,也不张扬。”他还记得冷秋月提的“低调”的要求。
两个人的说话声吵醒了冷秋月,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袁浩宇平时看着是个很能拿主意的人,可他为了要不要做主给她烫头发,已经是满脸纠结。
冷秋月问道,“烫一点点是什么样子?有画儿吗?”
理发师有些尴尬,赶紧吹嘘起来,“没有画儿,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给好几个夫人小姐做过,大家都说好,您要不要试试看?那个卷儿舒缓得很,不会太招人眼,可也好看得紧。”
冷秋月心想可以尝试一下“大家都说好”的发型,再说头发也长得快,大不了忍几个月也就好了,就痛快答应下来。
烫头发的时间比剪头发长多了,连袁浩宇也无聊地睡过去了。大约是过了两个多小时,理发师提醒两位头发已经好了。果然像他承诺的一样,冷秋月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额前的头发只留了薄薄的一层,烫得稍微内扣,长及肩下的头发从耳侧开始有一些舒缓的弧度,给冷秋月整个人注入了活力。
理发师慢慢给冷秋月盘起了一字髻,与她之前自己挽的圆髻比起来多了一丝韵味,少了些土气。头发盘起来后,波浪也依稀可见,增添了成熟女人的妩媚。
冷秋月看后满意不已,直夸好看。
袁浩宇问理发师借用一下里面的房间,让冷秋月换上旗袍。她这次带的是宝蓝色的料子上印着金色团花的旗袍,见长辈显得庄重,有一股沉静的味道。因为早晚天气还有些冷,搭配了一个深蓝色的厚披肩。
冷秋月走出来后,理发师赞不绝口,心道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上这么一身,乡下妞的形象没了,说她是大家小姐也没人会质疑。
袁浩宇也直点头,不过毕竟矜持,只是简单夸道“有气势多了”。
这种夸法却比理发师的喋喋不休更让冷秋月受用。
看还有很多时间,袁浩宇就带着冷秋月去了一趟白鹿镇比较繁华的一条街道,给冷秋月置办了一副珍珠耳钉、一串珍珠项链和一个黑色手包。装备齐全。期间冷秋月多次欲言又止。东西确实贵,不过按照冷家现在的家境,又刚收过余家的诊金,支付这些花销绰绰有余,可这完全超出了冷家一直以来的花费习惯。
袁浩宇看出来冷秋月的忐忑,劝慰道,就当是让他心安一些,之前害得她被卷进方慧琴的事情里,他一直心里过意不去,就权当是他的补偿,让她千万要收下。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冷秋月看出来袁浩宇并不看重钱,如果跟他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他可能还会心里不舒服。因此,她也就暗自打定主意,能帮上忙的尽量帮,如果他以后手头紧了,她也可以适当支持一些。
袁浩宇带着冷秋月去了一趟他在镇上的宅子,就是个平常的四合院,共有六个厢房,就他和一个年近五十的佣人住着。袁浩宇让林伯带着冷秋月去看一下今天安排她住的厢房,让冷秋月把包着旧衣服的包裹先放在厢房,自己则到卧房换了一身赴宴的衣服。之前已经知会过,在白鹿镇暂时住他家的事情,冷秋月从善如流,和林伯一起去看了一眼屋子。厢房不大,收拾地干干静静,屋子里设了火炕,整个屋子烧得暖哄哄的。屋里似乎熏过香,有淡淡的香味。
天慢慢变暗的时候,两个人抵达了宴会地点,这一天是周家做东宴请宾客,袁浩宇拿出来一份请帖,带着冷秋月进去了。说起周家,是白鹿镇数得上的富豪之家,不止在白鹿镇拥有金银首饰铺子,还在西北一带设有好多家分号,周家的首饰铺子是沿袭了数百年的老字号,在整个陕西一带都是有名号的。今天是周夫人的寿宴,邀请了平时有走动的人家。
袁浩宇的姨妈和周夫人以及那位手帕交郑夫人是麻将搭子,平时喜欢聚在一起搓搓麻将,打发时间。周夫人的寿辰自然要赶来祝贺。袁浩宇进来没多久,就见到了姨妈,带着冷秋月上前打招呼。
之前袁翠娥还有些心里没底,怕侄子介绍的女大夫乍到富家宴会,会免不了有些畏首畏尾的,毕竟一个乡下大夫,也不能要求人家太多。可见到冷秋月之后就满意不已,这妮子的穿戴听说都是侄子给置办的,很妥帖,既不跳脱也不失端庄。更难得的是,就算周围都花团锦簇,这妮子的眼神也是稳稳的,没有好奇地左顾右盼,也没有小家子气的紧张,说话也是知书达理的样子,比起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不差什么。
三人一起又向周夫人道了吉祥话,送上贺礼。袁浩宇的姨妈事先替侄子也准备好了贺礼,省得侄子破费。一番寒暄过后,周夫人让两个年轻人自己先松散松散,打算等郑夫人到了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介绍冷秋月。
宴会是按照西式的样子来办的。角落里安排了几人的乐队,演奏着轻快的音乐。四周长长的桌子上,摆放着精美的吃食和饮料。年轻人在乐队旁站着聊天,不时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身体,可还没有人愿意下场跳舞。宴会上来了很多白鹿镇的生意人,大家都忙着和人寒暄,或坐或站,聊得热闹。
冷秋月和袁浩宇一人拿了一杯果汁,站在角落聊天。
“好久不见。”一个女人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冷秋月转头看,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穿着合身的暗红色旗袍,烫成大波浪的头发披散在一侧肩膀上,分明应该是妩媚的样子,但脸上的寒意显得她很难接近。
冷秋月笑着向袁浩宇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拿点吃的。”
女人的嘴角上扬,融化了一点冷意,她看着冷秋月说,“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冷秋月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来找她的。她不禁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肯定不是白鹿村的人,她在白鹿镇也不认识几个人啊。慢慢她的眼睛越来越大,下意识开口喊人,“大姐?”
她们在白鹿镇的监狱里见过,还一起关过一天的时间。只是,当时的“大姐”看着憔悴多了,与眼前艳光四射的女人截然不同,所以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大姐”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从容地笑着说,“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棠。今天过寿的是家慈。”
冷秋月愣愣地说,“我叫冷秋月,我和我大一起给人看诊。”
周棠的眼神挪到站在旁边的袁浩宇身上,“袁少看来和秋月很熟?”
袁浩宇扯起一抹客套的笑容,“秋月是我远房表妹,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