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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邀请 去镇上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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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秋月趁着鹿兆鹏满怀愧疚的时候利落地告辞,走出了南都咖啡厅,她衷心希望以后都别再遇到这个人了。
冷秋月在余校长家又住了约莫一个月的时间,向余家提出余校长的病情彻底稳定了下来,表露出要离开的意思。余家上下对冷家父女表示了谢意,并给了丰厚的酬劳。余校长甚至表态说,之前是他想法太过偏激了,他信誓旦旦地道,一定会向认识的人多多宣扬冷家父女的仁心仁术,必不会像之前那样颠倒是非,让医者心寒。
冷秋月心里也知道,让余校长这么个清高骄矜的人再登报澄清说是中医救的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万万做不出打自己脸的事。有患者的口头承诺,她也是知足了。
冷秋月临走还留了一个调养的方子和膳食的方子,让余校长接着按医嘱服用,切不可掉以轻心,毁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健康。余家也满口应是。冷秋月也就顺势回了白鹿村。
过了春节没多久,白鹿村就早早播下了种子,期盼着新一年有好的收成。整个白鹿村里最焦灼的,应该就属白嘉轩了。先不说去年冬天就一直没下过雪了,今年从立春、雨水,一直到惊蛰,天也没有下一滴雨水。心里对冷秋月说过的“干旱”又越发相信了几分。
冷秋月回了白鹿村修整了几天,就去看了眼田小娥。自从她在白鹿镇给余校长看病开始,她是隔个两周时间就回一趟白鹿村,也顺便去看一眼田小娥那里。一是收药材,二是送些粮食当药材的费用。这妮子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至少每天都要干活儿,生活也有了奔头。冷秋月照例给她把了把脉,发现田小娥有了身孕,把田小娥和白孝文都高兴地不行。两人有了孩子,田小娥越发觉得自己有了根,也有了个赖以栖身的家。
冷秋月还没有在白鹿村住满一个星期的时间,袁浩宇就来找她进城来了,为的是之前她答应过的给他姨妈的朋友看病的事情。
袁浩宇这么个穿军装的俊俏后生来村子里,早就引起了村里小媳妇们的注意,又开始议论开了。不少人都知道前一阵子冷秋月和冷致远三番两次进白鹿镇,很久都不回来,后来变成冷致远在白鹿村坐诊,冷秋月大部分时间都在白鹿镇住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也有婆姨去冷家药铺抓药的时候问小旺,可每次他都说冷秋月是去镇里给人看病去了。白鹿村的小媳妇们可不信这骗鬼的话。冷先生当了一辈子郎中了,要给人看病也是冷先生出马才对,冷秋月就算学着看病又能懂多少?肯定还不如人家小旺知道的多哩。
这个小骚蹄子一定是去镇里给人当填房去了。前几天她回白鹿村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她穿的衣服妖妖娆娆的,一副伤风败俗的样子。正经人家小媳妇可不这么穿。她们也见过族长家的白灵穿的学生打扮,头发剪短了,看着奇形怪状的,可衣服是正经的蓝衣黑裙,看着庄重。可这小蹄子穿了什么?一身儿贴身的旗袍,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腰身来,穿这么个衣裳不是要勾引男人是什么。这不,她才回来没多久,这镇上的男人就巴巴的追来找人来了。
也有不少小媳妇羡慕冷秋月。当时她嫁人就嫁了全村最出息的鹿兆鹏,后来把丈夫给克死了。前一阵还从隔壁村来了一个要娶她的,虽然有一个娃,毕竟是个身上齐整,面相周正的后生,偏偏这死妮子还看不上人家,非要把到手的福气踢走。这不,在镇里住了几个月,就彻底攀上了一个这么俊俏的当兵的,也算她命好。一帮小媳妇说话,嘴上也不干不净,只顾着自己个儿痴痴地笑。
刚从地里回来的鹿子霖听到了,愤愤不已,怎么着她曾经也是鹿家的儿媳,居然这么轻浮不守妇道。他早忘了,刚开始就是他到处在村里散播说她水性杨花,搭上一个军官,打压他们鹿家来着。
此时,袁浩宇就在冷秋月家的药铺里坐着,喝着冷致远给他倒的金银花茶。
冷秋月回到白鹿村之后,就向她大和小旺说起了余校长的事情,还有被人冤枉入狱的事情,不禁狠夸了一番袁浩宇的仗义相助。冷致远还以为就鹿兆鹏那种人会被抓进去呢,可祸从天降,人心不古,他家闺女这么本分的人都因为碍了人的眼,受了牢狱之苦。心中本就对袁浩宇的帮助感激不已,这一看到人来作客了,显示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务必要把恩人招待好。
袁浩宇前后来了好几次冷家药铺,和这家人都熟悉了不少,也并不客气,大方地喝着茶,道明来意。他想请冷秋月去给他姨妈的一个手帕交看病去,由于是女人家的病,那位手帕交似乎很是忌讳去看男大夫,看病这个事情就被她一拖再拖。
袁浩宇回去就和他姨妈提起了冷秋月这个朋友,说这个女人曾经救过他的命,又提起她正在医治白鹿中学的余校长,再说她为了给人急救切开气管的事情,听得他姨妈心惊不已。
余校长的病情,很多白鹿镇上流圈的人都知道内情,早听他家老太太说过请了一对中医父女在医治,效果看好。没想到这还是侄子的熟人。当时她们很多太太聊天的时候还说到,想必是父亲的医术高明,女儿只是在旁边打下手的罢了,女孩子这么抛头露面,看男人身子可不太好。
可听她侄子的意思,这女大夫自己也着实有本事,不止能开草药方子,还能治枪伤,又能给人在要紧地方开口子救命,是个人才。原先对女大夫的偏见,因她救了侄子的性命,自然就拐了个弯,变成了另眼相看了。
可成年人之间的交往,其中掺了很多别的东西,尤其这个手帕交的丈夫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袁浩宇的姨妈也不能就这么大咧咧地上前推荐说,这个女大夫医术好。要是没看好,以后这个朋友还要怎么交往下去。
所以袁浩宇的姨妈想着,让袁浩宇带着冷秋月来参加一个聚会,在席间她把冷秋月引荐给手帕交,就说是远房亲戚喜欢看些医书,让她给手帕交把个脉,尽量让事情看起来自然些。如果冷秋月一时看不出什么病症,或没有妥帖的医治方法,那就由他姨妈出面圆场,就当是喜欢医术的晚辈稍有唐突了。如果冷秋月有十足的把握,就更好了。
冷秋月听了这个安排,觉得还比较妥当,而且也是之前答应过袁浩宇的,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冷致远对于袁浩宇的人品已经非常信任,对于他的提议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痛快地答应了。毕竟他想让冷秋月继承他的这个药铺,多看一些病例,增广见闻也是好的,也算是结个善缘。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袁浩宇就告辞要回镇里去了。冷秋月起身送他出门。
两人一路说着话走到村口,袁浩宇问起上次那个咖啡厅的事情,有没有后续难办的事情需要他帮忙的。冷秋月隐去了鹿兆鹏的身份,简单说明了当天的情况,也说到对方提出让她帮忙,却被她拒绝了。
袁浩宇奇道,“咦?我还以为你会同意帮他呢。为什么拒绝?”
他以为她是热心于这些的,就好像一直喊着“自由平等”、看不起他作为的敏芝一样。
冷秋月淡淡道,“我惜命得很,还没活够呢。这种争夺地盘的事情,让你们有野心的男人去做就好了。我还是安心当大夫省心些,也更擅长这些。”
冷秋月的说法让袁浩宇有些疑惑,这个女人有些时候是激进的,愿意豁出一切的,可有些时候又是自扫门前雪的样子。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两者之间进行取舍的。
袁浩宇说,“我以为你支持那些人。要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帮忙。”
冷秋月知道他指的是鹿兆鹏“那些人”。
她不知道怎么说,几十年的混战又岂是区分这些人、那些人那么轻易的事情。
“我支持……世界和平。”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的可笑,笑出了声,又道,
“可能听着很滑稽,我希望世界和平,不用同胞相残,或被外族蹂躏。”她真诚地看着袁浩宇。
袁浩宇的沉默地点点头,他也希望这世间能太平。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股沉重,袁浩宇换了一个话题,“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了?不喜欢?”
冷秋月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布衣,看着就是穿了好几年的衣裳,也是洗得发白。
冷秋月的笑意浓了几分,“村里的小媳妇看我穿旗袍,都快成斗鸡眼了,议论说我要勾引男人。”
说起的时候态度自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
袁浩宇也失笑,嘱咐道,“那天你早点来,我帮你再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