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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说服 坚决不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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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太着急把人救出来了,有些口不择言。”鹿兆鹏本质上并不是个骄傲的人,他很会审时度势。一见冷秋月摆出断然拒绝的姿态,他也就顺势道歉,并不觉得有何为难之处。
冷秋月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的都给你说完了,这就告辞了。”
她绕过鹿兆鹏,想开门离开,却不防被鹿兆鹏握住了手臂。
“欸,我们这才刚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你别急着走啊。”鹿兆鹏露出一贯的笑容,似乎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小女孩儿。
冷秋月腻烦了他这副表情。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好人,是个勇敢的、温和的人,可那一副面孔是对外人而言罢了。面对她时的鹿兆鹏,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重的、无奈的和想要逃避的,他万万没有过主动挽留她的时候。
冷秋月没说话,盯着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鹿兆鹏有些讪讪地收回手,笑着说,“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
他多少有些好奇这个女人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一个乡下女人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开始愿意接受新的事物?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之内,呈现出如此崭新的面貌?
一顿饭的时间,应该足够他再多了解她一些。
说实话,他很为她高兴。她的变化,让他对改变这块广大的土地,又多了一份信心。
“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的牵扯。吃饭就免了吧。”冷秋月干脆地拒绝。
“再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场所,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毕竟,我的前夫早就已经亡故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午饭就算了吧。”鹿兆鹏又露出无奈的微笑,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吧。这你总不会拒绝了吧?”他提议,似乎已经一退再退,勉为其难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要求一般。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住哪里?还是想继续说服我给你帮忙?或是怀疑我有事情藏着没向你交待清楚?”冷秋月开始觉得不耐烦。
鹿兆鹏在生活里很少被一个女人这么针对,由于他俊朗的外貌和才华洋溢的文章,女人们对他多是追捧,极少会给他脸色看。冷秋月的不配合,让他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他喃喃道,
“我只是遇见故人,想多聊一聊而已,你不要多心。”
冷秋月不相信他的说辞,他遇见谁都有可能出于真心喜悦而和人“聊一聊“,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这个封建糟糠妻。他的这些套话,留着骗骗小姑娘还比较合适。
冷秋月说得分明,“你派人跟踪我也好,自己跟踪也好,我都没有能力阻止。“
“但是,我是不会向你妥协,让你有再接近我的机会的。如果当天知道赵老师要找的人是你,我可能都不会答应帮她。”
“我不想再看见你,鹿先生。“
说完冷秋月就想离开,却被鹿兆鹏一个挪步,堵住了房间唯一的门。
“救雨燕同志真的很重要。“鹿兆鹏看出了插科打诨、打感情牌的方式对她行不通,开始了晓以大义。
“雨燕同志手里掌握了一批重要的物资,这批物资的去留关乎整个关中的形势,我们一定要提前拿到这批物资。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更多的同胞能过上好日子。“ 鹿兆鹏恳切地看着冷秋月,似乎想传达出自己的急切和郑重。
“重要的物资?关中的形势?现如今,重要的物资除非就是两种,要么是药品,要么是武器。既然和局势有关,我猜你说的是武器。“冷秋月说得不紧不慢。
鹿兆鹏心惊于她的出口直率。
冷秋月继续说,“我不像你念过那么多书、懂那么多道理。我就是个靠土地和手艺吃饭的乡下人,知道的不多。如果你是要抢药品,那最终用在你们身上,还是别人身上,都是很好的,毕竟是用在了同胞身上。如果你是要抢武器,在关中,也同样只能用在同胞身上,用在你们还是别人身上,我都不是很赞成。“
“如果你今天告诉我,你的物资要用在华北前线上,我一定尽力帮忙。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做到的不多。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如果是用在内耗上,我是不想这么快就把我这条贱命搭上去的。“
“现在,你可以让开让我走了吗?“
鹿兆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也关心起了局势。他了解她的顾虑,也理解她的退缩,但他们的事业还是要继续下去,不可能因为少数人打退堂鼓,就因噎废食,放弃争取更好的未来。
可他也没办法抓住一个路过的老百姓就宣传让对方加入他们,无法立刻说服对方为更多人的未来,放弃自己的安危。就如同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说服冷秋月。这当然是个伟大的事业,可他没办法让她也和他们一样为理想燃烧自己。
既然她没有大局观,他只能用她熟悉的人来提要求。
“你说你和雨燕同志曾共患难,难道把她救出来这件事你也无动于衷吗?你虽然出狱了,可她还被关着,没有一点自由。”
听到他要救出赵老师,冷秋月又加了一句,“赵老师的病情还没有稳定下来,暂时也说不出话。在合西医院可以受到更好的医治。你确定你们把人救出来,就能找到地方好好给她治疗吗”
自由和健康,孰轻孰重,她说不好。有些人为了苟活下去,愿意牺牲暂时的自由。可有人为了片刻的自由,连命都可以不要。都是人脑子里的东西在作祟,自己信什么,便要怎么去做,哪怕在别人眼里看来是疯了,可自己却甘之如饴。
他们风风火火要去把人营救出来,这个时机似乎真的不是很合适。
鹿兆鹏对冷秋月的一顿抢白感到无所适从,只能无力地开口讨伐道,“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之前明明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善良的人。”
听到鹿兆鹏居然破天荒地评价她是个善良的人,冷秋月都有些啼笑皆非,如果早几个月听到,她肯定异常欣喜。
她反驳道,“不,我之前只是个愚昧的人,是只知道服从父亲、丈夫、夫家的懦弱的人。”
说着这些话,冷秋月的眼神变得冰冷。
善良,有时候真的没什么用,只是给了别人能够明目张胆伤害自己的理由。
鹿兆鹏似乎是彻底放弃了说服冷秋月,他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问道,“还有谁知道你来这里吗?”
见冷秋月挑眉看着他,鹿兆鹏解释道,“怕有人跟踪你,或者向你身边的人套话,毕竟你和雨燕同志接触过。”
冷秋月如实回答,“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来这里,不过纸条的事情没跟他们说。毕竟我刚被抓进去过,好几天找不到人,大家都跟着紧张。以免大家不放心,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我,我出门前都报备过行踪了。” 她隐去了袁浩宇也知道的事情。
鹿兆鹏听了也不能说她这么做不对,只是头疼地用手揉了揉眉间,说,“求你一件事儿,别告诉别人你在这里见过我。”
看来他们的接头方式要换了。
冷秋月点点头,他在明面上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事情抖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就算是见到我大,也不能告诉他。”鹿兆鹏不放心地再次提醒。
冷秋月听了这句嘱咐,耿直地说,“我们家和你家的关系并不好,在村里遇见都当看不见对方的。你大也未必相信我说的话。”
听到这里鹿兆鹏又想起了她之前提过的“离婚”的事情。
在他的印象里,冷秋月一直是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人,就算是挑剔如他父亲,也没说过这个儿媳妇不好。冷家和鹿家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变差了?因为他诈死远走他乡的关系吗?可当时冷家为了救他一命,可是倾家荡产地砸钱来着,两家的关系应该亲厚才是。
“我们两家的关系怎么就变得不好了?”鹿兆鹏问。
“因为我要和你离婚。”冷秋月回答他,虽然想过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可能通过家人知道,也可能通过报纸知道,可没想过居然还需要自己来告诉他这件事。
“可我都‘死’了,何必多此一举非要和我离婚不可呢?”鹿兆鹏想不明白。
“因为我不想死了还得在名字前面冠上你们鹿家的姓,让别人喊我一声鹿冷氏。”冷秋月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说辞多做修饰。她的动机也确实如此。
鹿兆鹏听了有些无从下口,这个女人之前分明说过,死也是他们鹿家的鬼,他印象深刻。这才几个月过去,她连鹿姓都开始嫌弃了。可这也说明,她的思想进步了,有了“独立自主”的意识开始萌芽,这是个好事。鹿兆鹏安慰自己。
“提出离婚的时候,我跟你大说,让他把我的嫁妆如数归还,还让他给我家赔钱。救你的时候,贿赂田福贤的钱,让他掏了一半出来。之后,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彻底僵了。”冷秋月说的时候不带感情色彩,平静地陈述。
鹿兆鹏听得目瞪口呆。这钱,按理说确实是需要他来还的,毕竟是为了救他花下的。可他之前却一直没想过,还要给冷家还钱。他的脸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