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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鹿兆鹏 遇见前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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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冷秋月从余校长家出来,去往南都咖啡厅,身上穿着袁浩宇给她置办的一身衣服。在她出门的时候,余家老太太还问她要不要遣一个佣人跟着她,被冷秋月笑着婉拒了。
仁济堂里的伙计给余家捎信说冷秋月找不着了的时候,着实把余家人给吓得够呛。谁能想到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呢。当时招呼她出去见方慧琴的佣人也被余家老太太审了好几遍,可佣人除了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之外,一概是一问三不知。
冷秋月回到余家之后,简单和余家人说起了她被警察抓进牢里的事情,说警察收到有人诬告她助人落胎,发现冤枉了人,也就把她给放了。由于没有抓到詹姆斯陷害她的确实证据,她只道,来找她的这个姑娘之前曾向詹姆斯大夫求过医,又状似无意地一语带过说,她在白鹿镇只认识仁济堂和余家人,也不知是谁针对她。
听到此处,余家人也是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詹姆斯医生在背后作祟,这人不止气量小,还心思歹毒。以后就算是家里别人生病了,也万不能再去找这个人看病了。
由于冷家父女的医治,余校长的病有了大幅度的好转,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余家上下对冷秋月的医嘱也是言听计从。冷秋月心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一个月换一副方子,慢慢帮余校长调养身体就可以了。她和她大也不用轮流住在余家守着。
冷秋月抵达南都咖啡厅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咖啡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很多座位都空着。她听袁浩宇说过这里,据说是白鹿镇里数得上的高尚地方,喜欢新鲜东西、家境宽裕的年轻人常常会约在这里见面。
咖啡厅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顶上吊着的一盏盏精美的水晶灯,可黄色的灯光勾起冷秋月对地下牢房的记忆,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就开始打量周围的人。
有一桌是几个披着皮草的贵太太,正在聊最新出的首饰,这一桌应该不是她要找的人。
有一桌是年轻的一男一女,两个人交谈的神情多少有些尴尬和刻意,应该是在“自由恋爱”,这一对看着也不像。
还有一桌是五六个男女学生,男生穿着黑色制服,女声穿着蓝衣黑裙,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目前的局势,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吗?
冷秋月有些疑惑,不知道应该找谁对“雨燕”这个暗号。
她点的咖啡被侍应生端了上来,看着慢慢走近自己的身影,冷秋月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不用再想哪一个才是接头人了,她应该是找到了这个人。
冷秋月目光复杂地注视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鹿兆鹏,几个月不见,他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穿着从长衫换成了衬衫西裤。他把托盘上的咖啡杯放在冷秋月面前,谦逊地道,“女士,这是您的咖啡。”
“你们这里有个叫雨燕的侍应吗?”冷秋月开口问,声音很轻。
鹿兆鹏霍然抬眼看了过来,他看了冷秋月一眼,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才开口说到,“女士,楼上有雅间,请您随我上楼。”
冷秋月点点头,跟着鹿兆鹏的身后上楼。她用眼角余光扫着那几桌客人,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谈话里,没有人特意看过来。
她看着鹿兆鹏的背影,深觉此时此刻的场景很荒谬。他居然没能把她认出来,枉费两人还做了多年夫妻。
鹿兆鹏不知道冷秋月的五味杂陈,把她领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再关上门面对她,道,“同志,你终于来了。”
冷秋月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挑明了说,“我是冷秋月,是赵老师让我来的,她现在在合西医院。”
一边把赵老师塞给她的纸条递给了鹿兆鹏。
“秋月?”
鹿兆鹏听了冷秋月的话,没顾上看纸条,连忙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
她的头发齐齐梳到脑后挽成一个髻,再没有像以前一样留着厚厚的头发帘挡着眼睛,人看着利落了不少,也显出眼睛的明亮。以前总穿着灰扑扑的上衣和裤子,方便下地干活儿,蹲下站起没有任何妨碍,现在的她和镇上的姑娘们一样,穿了一件时兴的旗袍,穿着黑色的皮鞋,一件呢大衣被她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这样的她完全让人想不起来曾经蹲在院子里端着碗吃面的样子。
和以前最最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她的眼神,以前她总是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他,看一眼就会把头低下来,眼神里最多的是期盼,可能是盼着他能多留几天,和她多说几句说。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很直率,似乎只是看着不相干的陌生人,眼神也没有了以前的胆怯飘忽。
鹿兆鹏的脑子里还没能完全把“雨燕”和“冷秋月”联系起来。
他知道她当时为他寻死来着,他也为此难受了很久,自责自己害了她一条性命。可他也莫可奈何,如果让他留她在身边,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会一直提醒他鹿家对他的束缚,和对子嗣的期待,那完全不是父母对他这个人的期待,而仅仅是对“儿子”这个身份的要求和逼迫,那是对他无声的折磨。他需要自由的生活和自由的思想。
后来他听到家里传来消息说她又被人救活了,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愧疚。
“你怎么来了?”鹿兆鹏看了她良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冷秋月看出了他的意外,她指了指鹿兆鹏手里的纸条,道,“这个字条是赵老师在合西医院给我的,她的喉咙受伤了,现在说不出话,也没有交待别的什么。”
“你……她为什么托你带过来?”鹿兆鹏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他娶的封建糟糠妻居然有一天会拿着地下党的暗号来找他。
“我和她是狱友,前几天,我们一起被关在白鹿镇警察局的地下监狱里,“冷秋月找了个听起来最靠谱的理由,其实赵老师为什么托她,她也说不出来。
“你被关在牢里?“鹿兆鹏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那个胆小的乡下女人犯了什么罪,会被关起来?
“你犯了什么罪?我大他们没事吧?“鹿兆鹏不禁有些心急,还有些埋怨自己最近没有托人打听家里的情况,别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只有我被抓了,你家里没事。” 读懂了鹿兆鹏的思路,冷秋月解释道。
“对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住在我大的药铺里。”
看着鹿兆鹏听到“离婚”之后睁大的眼睛,冷秋月又补了一句“登报离婚“。
冷秋月不想在其他的事情上解释过多,就说起了赵老师的事情。
“赵老师说她叫赵云芳,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省城的中学里教书。她在牢里的时候,被人下了毒,被送到了合西医院,我也在医院照顾她。这个纸条是昨天中午我被释放的时候,她塞给我的。这些就是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
她猜鹿兆鹏肯定没见过赵老师,要不然不会在她说出“雨燕”的时候,把她误认成了别的什么人。
“赵老师是前天中午送到医院急救的,现在应该还在合西医院的住院部躺着,她的伤没有那么快好。她的病房在住院部的四楼,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应该很好认。”
鹿兆鹏迅速开口道,“你带我去见她一面。”
冷秋月不可思议地看着鹿兆鹏,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口让她帮忙。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我不想去。你自己想办法就是,别拉我下水。”
鹿兆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过唐突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女人从不曾拒绝过他,唯一的一次拒绝,结果就是她的寻短见。
他再次开口,道,“雨燕同志是我们的同伴,她掌握了十分重要的线索,我们等了她很长时间,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她。原来她被抓捕了。我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她,从她那里了解……”
鹿兆鹏还没有说完,就被冷秋月打断,她说,“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她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没有怨恨,没有针对,只是在陈述事实。
鹿兆鹏劝说道,“你和她有过接触,还在医院照顾过她,比起外人的探视,警察对你应该比较不设防。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我在做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仔细向你说明这是个多么危险又多么充满光明的事业,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为了我们千千万万的同胞不受苦难。你就不能帮个忙吗?”
冷秋月镇定地反问,“你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被警察抓进去,又是怎么被放出来的。你也不知道我在里面受了什么苦,更无法保证我不会再次被抓进去。说句拜托的话都说得那么轻巧。你就不能放过我,自己想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