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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托付 趟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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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狱警来告知冷秋月她可以离开的时候,冷秋月有了更加深切的感受,这麻烦事终于都解决了。
袁浩宇向冷秋月浅笑,“走吧,我带你回去。你一时半会儿是上不了前线了。”
冷秋月也报以一笑,点点头。
“这两天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不,做梦也想不到能让我遇到这么惊险的事情。”
袁浩宇道,“等你老了,可以把你的经历当成故事,说给孩子们听,就当睡前故事。”
“孩子?如果能有孩子再说吧。”冷秋月不在意地道。她觉得那样的人生更加无法想象,比这几天的牢狱之灾更难发生在自己身上。能全须全尾活着就很感激上苍了,不敢奢望还要儿女绕膝的幸福家庭。
“冷大夫,您且慢。”在病房门口站岗的狱警喊住了要离开的冷秋月。
狱警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但是能和驻军搭上话的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尊称她一声冷大夫,礼多人不怪。
冷秋月和袁浩宇一起回头看那个开口的狱警。
被两双眼睛盯着,狱警有些不自然,指指身后的病房,说,“里面的犯人说想向你道谢。”
“她醒了?”冷秋月惊讶地问,走进病房查看赵老师的情形。
袁浩宇倒是自觉,知道里面的是监狱的重犯,也不多话,就站在门口等着。
赵老师躺在病床上,方才的癫痫似乎抽掉了她全部的力气,脸色显得苍白,只有一双眼睛里有神采。喉咙里隐隐有些气流的声音,照理说,狱警的话很不严谨。凭现在赵老师的身体情况,她是没有办法开口“道”谢的。虽然切开气管并没有伤到她的声带,可赵老师的伤口尚未愈合,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冷秋月朝这位狱友友善地笑一笑,看着赵老师的眼睛,道,“你现在暂时说不了话,我说话你听着就好。”
赵老师眨了眨眼睛,表示她了解。
冷秋月接着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但是不要紧,你自身的复原能力很好,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很快就能恢复了。只要这段时间养好了身体,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病根留下,你千万别着急。”
冷秋月在说话的同时,看到赵老师的眼神明显往门口的方向移去,移到一半,又转回来看着冷秋月的方向,迅速地眨了两下。病房的门敞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两个狱警的监视下。赵老师似乎想告诉她什么,但是又不想让门口的狱警知道。
冷秋月的心瞬间开始戒备起来,从狱警对赵老师的重视程度能了解到她是个重犯,现在这个重犯却想要告诉她什么。
冷秋月想起自己被冤入狱时的求助无门。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站起来就走,扔下赵老师一个人。
为了不引起狱警的怀疑,冷秋月握住赵老师的手腕开始把脉。嘴上说着,“我再给你把个脉吧,看你现在身体恢复地怎么样了。”冷秋月从脉搏里感受到了蓬勃的生机,赵老师的身体应该能很快养好了。
冷秋月原先是用右手把脉,说句话的功夫,感应到赵老师的手指在比划着什么,就不着痕迹地换成了左手把脉,并把右手倒扣着平放在床铺上,紧挨着赵老师的手指。
冷秋月微微侧着头,做出凝神诊脉的姿态,其实是在仔细感受着赵老师在她的掌心划出的字形,沉吟良久,认出来是个“帮”字,应该是请她帮忙的意思。
是因为她要被放出去了,才找她帮忙的吧。而且也是因为自己曾救过赵老师的命,知道自己没有害人之心,才会找她帮忙吧。可她又能帮得了什么忙呢。
冷秋月尽管心中有很多疑问,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缓缓地向赵老师点了一下头。
瞬间赵老师的眼睛里放出一抹亮光,另一只手也颤颤巍巍地伸过来,试图握住冷秋月的手,做出感谢状。
冷秋月连忙握住她的双手,道,“赵老师,你的脉象越来越稳健了,不需要过于担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她感受到了赵老师往她的手心里塞进来一小团东西,捏在手里有硬硬的触感。
“你放心,好好养身体。”冷秋月朝赵老师点点头,就起身告辞,借着抚平罩裙折痕的动作,把那一小团放进了口袋里。
冷秋月走向门口的袁浩宇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生怕别人也听到了自己的紧张。
临出门装作从容的样子,向狱警建议道,“找医生给她看一眼吧,最好给她加点营养剂。”
一直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冷秋月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袁浩宇狐疑地问她,“你刚才一直在紧张什么?怕他们拦住你,不让走?”
冷秋月摇摇头,只说,“我去把这身儿衣服还给人家,你稍等一会儿。”
冷秋月先是到急诊室找到高医生道谢,毕竟多亏了高医生的一句话,她得以轻松了那么一天。再到医护人员的宿舍里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衣服上仍残留着黑暗的牢房里潮湿发霉的味道,可冷秋月没功夫嫌弃衣服不干净,急忙查看赵老师塞给她的东西。
那是一张团得皱皱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名字,“南都咖啡厅”和“雨燕”。冷秋月似乎能感觉到血液急速流过太阳穴的鼓动,手指渐渐冰凉。
赵老师似乎是要人来营救她,而这个雨燕应该就是接头的暗号或者就是指她自己,接头地点就在南都咖啡厅。那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被警察局严阵以待,还能是什么身份?
冷秋月并没有磨蹭太长时间,很快就找到了等在合西医院门口的袁浩宇。
她没有做什么铺垫,直接开口道,“有人让我帮个忙。”
袁浩宇听到冷秋月自己交待,有些意外,“那个被你捅了一个口子救回来的?”
这应该就是她一直紧张的原因了,他还以为她不会说。
冷秋月点点头,“你是老江湖了,帮我参详参详。”
她隐去了具体的地点和名字,只说赵老师给了她一个接头的地点,她应不应该去。
“不怕我转身就把你给卖了?“袁浩宇挑眉问冷秋月,这个表情让他多了丝市井气。
冷秋月睨了他一眼,笃定地说,“你都能为了我这一介平民顶撞上峰了,我相信你。“
袁浩宇做出一副欣慰的表情,“我们可是有一篮韭菜盒子的交情,你该信我。”
接着他压低声音,正色地说,“在这个地区活动的,要么是我们这边的特工,要么是对面的特工。对面的可能性大些。”
和她的判断一样,冷秋月问,“可她为什么会相信我?就因为我救过她一命?“与其说是问袁浩宇,还不如说是不可思议赵老师的举动,她怎么可以不问缘由相信一个陌生人?操作当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露出她们联络点。
袁浩宇倒是没有太多疑惑,“她可能听到了吧,你和方团长说想上前线的事情,当时病房的门开着。”他提醒道。
“如果换了是我,也会找你帮忙。你当时就有种宁死不屈的劲儿。她可能觉得把事情交给你,就算办不成,也肯定不会被卖出去。”
“你这算夸我吗?”冷秋月听他的说辞,多少听出来挖苦的味道。
“你真想上前线?你一个小大夫能干什么?气性倒是不小。炮弹可都不长眼,不会因为你是大夫就绕过你的。”袁浩宇问了一个题外话,也是他当时一直想问的。
“没想太多。可能大有作为,也可能一天也扛不住就壮烈了。”冷秋月笑一笑,可笑容并没有扩散开,就收了回去。“可总比在牢里被人下毒害死,被狱警折腾死,喝霉烂稀粥饿死有尊严多了。我不想像条流浪狗一样死。”
“你被人打了?”袁浩宇问,停住了脚步,皱眉上下打量着冷秋月。
“皮肉伤,不严重。过几天就消了。”说到监狱,冷秋月的眼睛里还有一些阴霾。
“你如果信得过,当天就带上我,我保你全身而退。”袁浩宇提议。
“你不介意我去帮‘那边’的忙?”冷秋月有些好奇他的答案。
她不信他是为了套取情报才要跟着,凭他的武力值,并不需要花这么多心思绕弯。
“你一个乡下大夫都敢上前线保家卫国了,我一个军人还死咬着不放这边那边,那得是多矫情。军令是军令,我必须服从。你这个事情嘛,算是我的私事,我帮朋友一个忙又能怎么样?“
袁浩宇说话随意了不少,以前还能称呼她一声“小冷大夫”,现在直接开口说她是“乡下大夫”了,可由从他的口吻里却能听出一股亲近劲儿。
“我自然信得过你。不过,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一个平头百姓出入什么地方都能说得过去,就当偶然进去的,别人也找不了茬。可你不一样,你要是被人看到出现在那个地方,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其实,这句话冷秋月不说也可以,但是她想说出来让他知道,不要让他误会她的动机。
他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是可以放心把后背展露给他的朋友。